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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次,段业是以私人身份,前往秃发部的,因为毕竟,自己现在是河西安抚使,名义上是督导这里一切的高级官员,如果以这个身份去秃发部,想必各大部族倒是不敢不接待,自己的安全问题固然不会是个问题,可是这样,自己和秃发部的关系就不太好处的。
固然因为自己的身份,很显然,压过吐谷浑乙弗部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这样一来,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对段业来说,却是大大不划算的,因为秃发灵分明心就在自己这里,不管人家怎么说怎么做,段业对于拿下她,还是有信心的。
女人的决心一旦下了,就很难动摇。父辈们用种种压力来胁迫,很多时候其实是反效果。
乐都城已经就在眼前了,夕阳下的乐都城,沐浴在金色之中,看起来甚为壮观,这座城市,现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富庶,河湟第一大城,果然名不虚传。
上一次的战争里,段业曾经提兵经过这里,但是那时候,并没有久待,现在段业可有着充足的时间,来体会这里的美丽了。
由于是各方人士,都要来给秃发思复鞬拜寿,很多名流人物,也都云集在此,所以大量的商贩也都来到了乐都,一时间,乐都的人口暴增许多。
不消说,进城的必要盘问这些,都少不了,但是段业现在伪装成一个贵介公子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倒也有那么回事,而且一行人,俱都是气度不凡,衣着华丽,而且在门口又舍得花钱,进城当然是毫无问题。
乐都城现在最大的客栈,还是著名的“悦来客栈”,其实这就是段业建的,因为过去段业读武侠小说的时候,就发现几乎所有的小说里,大侠们美女们去的客栈,一定都是悦来客栈,大概是作者们为了省事吧。
后来,段业了解到,在这个年代,盖客栈实在是很挣钱的,不仅如此,挣钱还是小事,关键往来的人物,除非是公开的公务必须住馆驿,不然的话,甭管你多大的人物,都得在这客栈里蹲着,三教九流,云集于此,那岂不是搞情报最好的地方?
因此,敦煌,酒泉这些凉州内部的州郡就不说了,乐都张掖也不例外,段业的打算是,只要是个大城市,以后就要有自己的悦来客栈。
来了这地方,由于事先给秃发傉檀写过信,自己的行踪,人家肯定早知道,所以犯不着再故意不住在自己客栈里了,那样就矫情了,段业想也没想,就直奔目的地而去。
果不其然,段业刚刚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秃发灵就来告诉他说,秃发傉檀已经来了。
好久不见,秃发傉檀的样子成熟了许多,嘴唇上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胡须,神色也更加庄重,少了一些过去的神采飞扬,据说,这些日子,秃发思复鞬已经开始放手让秃发傉檀处理各种内外事务,摆明了是要历练他。
而与吕光的儿子们不一样的地方,是秃发傉檀的俩哥哥,秃发乌孤和秃发利鹿孤,固然能力都不错,但是俩人是真心疼弟弟,也愿意日后把位子给弟弟,所以这兄弟三人,倒是非常和谐。
只是现在,秃发乌孤还在姑臧当着人质呢,为的当然是还当时吕光默许段业帮忙对付沮渠蒙逊的人情,顺便也向吕光输诚,表示秃发部绝对不会有二心。也不知道,这次老爹过生日,秃发乌孤能不能回来。
俩人其实开始都没说话,很显然都在互相观察,但是这样的气氛,就微微有些尴尬。还是段业主动伸手,笑道:“傉檀兄,多日不见,如今安好?”
秃发傉檀也是展颜一笑,单手抱胸,道:“参见安抚使大人……”
“别别别!“段业一把拉起想要下巴的秃发傉檀,笑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俩人过去就已经很熟稔了,之前看秃发傉檀的表情,段业就晓得,这哥们虽然位置变了,立场也变了,但是总体来说,人还是没变,他那招牌式的坏笑还在,这人,基本就还在。
“好了好了。”秃发傉檀撇撇嘴,“别拉拉扯扯的,灵儿还看着呢!”
段业扭头一看,果然秃发灵咬着下唇,脸色不是那么好看。这也难怪,这个岁月,男风很盛,秃发灵的长辈们,就有喜欢玩兔子的,虽然其他人,包括父兄,都没觉得这有啥不对,可是秃发灵却觉得恶心的很。
段业和秃发傉檀,都算得上是美男子了,如果他俩搞上了……秃发灵当即就打了个冷颤,她大步迈上去,拽着段业的袖子,把他从秃发傉檀那拉开。
“你看,灵儿都不答应了吧。”秃发傉檀笑了笑。
“灵儿,干嘛呀你这是?”段业故作不解状。
“你……你……”秃发灵你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说道:“反正你们不许这样拉拉扯扯的。”
“呵呵呵。”段业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美人的小手,以示安慰,然后说道:“傉檀兄,如今天色已晚,我们去小酌一番,如何?““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秃发傉檀笑道。
自己的客栈,弄出一桌酒席,自然不难,当初能开这家客栈,也承蒙秃发傉檀照顾,他也算这里的老客人了,所以也好招待,由于是秃发家的三公子,所以主要是段业和秃发灵作陪,刘亿如等人就没有露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段业还觉得没什么,可是秃发傉檀已经有些发晕了,他笑了笑,道:“段兄弟啊,呵呵呵,你来的,还真是坚决,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来了么。”
“不来行么。”段业把玩着手上的酒杯,看了看气鼓鼓坐在一边的秃发灵,“不来,灵儿说不定就不是我的了。”
秃发灵方才让俩人不要多喝,可是越劝阻,俩人喝的越高兴,因此小美人现在坐在一边生闷气,不过段业这番话说出来,却让秃发灵心里美滋滋的。
自己的男人,愿意为了自己,深入龙潭虎穴,这当然足以让大部分女人感动的要哭!
“说说吧。”段业放下酒杯,抱着胳膊,正视着秃发傉檀。
“嗯?”秃发傉檀大概是真的喝多了,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别装了。”段业撇撇嘴,“我知道你没醉,说说灵儿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想反悔?”
“呵呵呵,你倒直接。”秃发傉檀苦笑的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我必须回答你,我们没想反悔。”
“那有什么理由,让你们不得不反悔么?”段业当然听得懂话外之意,秃发傉檀那意思是说,灵儿嫁给你我们当然愿意,可是迫于无奈,这事儿可能要黄。
“唉。”秃发傉檀怜爱的看了看妹妹,“灵儿能找到良人,我们做哥哥的当然高兴,而且,你现在是安抚使大人,论地位也比乙弗部的高,可是……可是你也知道,在你之前,其实灵儿就已经许了人家的!”
“这……这我知道啊,怎么了?“秃发傉檀苦笑了下,”你知道么,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喔?是哪家小姐?”段业来了兴趣。
“就是折彦家的小姐。”秃发傉檀缓缓说道。
段业这下子听出味道了,“你是说,你们还受到折彦部的压力?”
“不单是他们……事实上,我们几乎是受到整个草原的压力。”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另辟蹊径取大权(14)
原来,过去秃发部和乙弗部的联姻,在整个草原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两家隔得很近,本来就是邻居,也算门当户对。而且联姻的话,对于两家都有好处。
更何况,吐谷浑乙弗部也不是没诚意,之前阳堡都给了秃发部,可以说,“聘礼”都下了。
之前两家虽然有过战争,可是这在草原上看来,根本不算什么,这种战争,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有造成双方核心人物的死伤。草原上,这种你打我,我再打你的事情多了去了,如果都去计较,那就没法活了。
再就是,秃发傉檀和折彦家小姐,居然早就已经悄悄的通了款曲,这就更让折彦家有了把柄,说好了是换亲,如今你家儿子和我们女儿搞到一起来,那当然不能白玩了吧?!
草原上的人,或许没什么文化,但是都是讲道义,认死理的人,这事情随便一说出去,大家也都会认为,秃发灵就得嫁给折彦家,不然的话,秃发部就不地道!他们就会出来主持公道。
这样的事情,也的确让秃发部不好做,秃发部固然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可是他们也不敢和所有其他人一起为敌,何况,上次和卢水胡一战,也让他们元气大伤,任何理智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他们翻脸的。
说完了这一切的秃发傉檀,趴在桌在上呼呼大睡,鼾声大起,也让段业本想责骂的话说不出口来,其实段业很想讲,都怪你小子去勾搭人家的女儿,才害得老子的女人面临被抢走的危险。
“大人……”秃发灵见段业脸色阴晴不定,有些怯生生的走了过来,活像犯了错误被当场逮住一样。
段业也不客气,一把把小美人抱在怀里,盯着她,问道:“我问你,你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跟我?”
“愿意!”秃发灵毫不迟疑的点头。
“好!”段业轻轻亲了秃发灵一下,“有你这句话,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不会让你被折彦家的人抢走!”
秃发灵那美丽的双瞳里,已经涌上了一层水雾,而这个时候,秃发傉檀的鼾声依然很响……
第二天,段业等人也没什么大事,便大摇大摆的上街闲逛,离寿宴倒是还有几天,现在也不方便去拜访秃发思复鞬,倒是在街上逛逛,说不定还有什么奇遇,或者……艳遇。
乐都城里,现在人口比平时多了许多,自然也就热闹了许多,但是总体来说,秩序还是比较混乱,而且卫生条件不好,胡凯崔浩等人,稍微看了几眼,就非常自豪了。因为这乐都城的情况和敦煌一比,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也是领袖的力量,这一刻,他们对背着手,走在前面一摇三晃的段业,更是佩服了。
突然,一个一身皮袍,腰挂弯刀,一副短打扮,看起来就像野蛮人的少年站在了段业面前,那少年皮肤黝黑,身材不高,可是看起来长得却还是不错。
段业有些发愣,道:“这位兄台,你是?”
“你是段业么?”他的汉话说的很不利索,很明显,他并不是汉人。
可是段业还是很震惊,如果说秃发傉檀这样的人知道自己来了乐都,那并不奇怪。可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也晓得自己来了,这事情也就太诡异了吧!
段业眯起眼睛,笑吟吟说道:“不错,我是段业,你有什么事情?”
“你真是段业?”
段业轻轻把扇子一展,露出了上面的龙凤呈祥,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段业。““好,既然你是段业,那就纳命来吧!”那少年大喝一声,身子突然拔地而起,就像一只飞镖一样直冲段业而来,他手上的弯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上面还闪着蓝光,显然,刀上淬有剧毒。
“小心!”胡凯和崔浩几乎同时喊出声来,可是,他们毕竟走在后面,未免有些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是让他们惊讶的,是走在段业身边的刘亿如,居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铿!”的一声大响,段业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出了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乌兹钢刀。
而那个少年则是跌倒在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手上断成两半的弯刀。
段业这个时候,其实是又惊又怒,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和秃发灵差不多大的少年,居然见到他的面就要下死手,那把弯刀上都成蓝色了,萃的毒肯定不是什么容易解毒的玩意,如果不是自己艺高人胆大,恐怕今天就栽在这里了。
“这么年轻,就这么歹毒,不能饶你!”段业低声喝道,正欲出手抓住这个小孩,却见那个小孩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喊,“你赔我的刀!你赔我的刀!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刀!呜呜呜~~~~~”
段业当时就木然了。
这个小孩开始就该拿刀捅自己,怎么说,也是很爷们的行为,可是一击不成,却又躺在地上耍赖,委实让段业有点哭笑不得。
方才双方明火执仗的行动,已经让很多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喜欢看热闹,而且不嫌事儿大,是中国人共同的习惯,等到那小子开始哭起来了,段业一干人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段业不怕千军万马,不怕明枪暗箭,可是却很怕被围观。他现在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儿,对这小子下死手了,也只好走到少年面前,尽可能慈祥和蔼的问道:“小弟弟,你为什么见到我,就要杀我啊?”
“因为你是坏人,呜呜呜呜~~~~”
“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坏人?!”段业更是不解了。
“你要抢我的媳妇儿!我当然要杀了你!”少年的眼圈儿都红了,瞪着一双兔子眼,死死盯着段业。
“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