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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段业问道。
卫彬没有立即回答,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段业,看的段业有点发毛。段业忙说道:“卫老,您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您只管吩咐,段业哪儿敢说半个不啊。”
“事儿,你都干出来了,你跟我装傻?”卫彬眉毛一挑,不屑地说道。
“段业实在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
“哟,还装呐。”卫彬道,“你是不是给成都写信了?”
卫彬自己就特务头子,知道这个事情倒是也不奇怪,再说苻宝毕竟是大秦的祁阳公主,肯定也会把这事情上报,因此段业坦然说道:“是的,有这事情。”
“啧啧啧。”卫彬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小子可以啊!你不是家里已经一大堆女人了么,怎么还去招惹祁阳公主?”
段业忙道,“我只是给她写信,顺便送了她一面镜子而已。”
“好了好了!”卫彬一挥手,“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话我得说在前面,这祁阳公主,毕竟不是一般女人,她如今连天王陛下也不太管得住,你要是非去招惹她,那后果你自负!”
说完,卫彬气呼呼的就拂袖而去了,如今姑臧他也熟,段业倒是不必担心他走丢。
但是很明显,听他那语气,他看起来似乎是疾言厉色的,可是段业和卫彬也是老交情了,当然看得出来,那只不过是虚张声势!
其实卫彬方面,说不定还很想凑成苻宝和自己的事情呢。
自己和苻宝见都没有见过面,所以说感情,那肯定还算不上,但是仔细想想,和苻宝联姻,那肯定还是好处多多么,不管怎么说,自己过去的身份地位,自己虽然从来不会因此自卑,但是肯定还是对自己的发展有很多不太正面的因素,如果能够透过联姻来打入现有上层的圈子,起码不会是坏事。
卫彬这一次来凉州,动机绝不单纯,肯定还有其他事情,不过段业倒是也怡然不惧,反正不管你干什么,我都见招拆招就好。
下午的考试,就是重头戏——策论了。所谓策论,说白了就是讨论当前的时政问题,也就是为官府出谋划策。不过,这肯定也不是光看主意出的怎么样,段业一直认为,锦绣文章也是很重要的,你能不能写的一笔好文章,其实很说明你的能力,而且某种程度来说,策论这种议论文,比起诗文更难写,因为诗文早就有大量前人写过,这个年代,虽然没有人严格总结出平仄格律之类的东西,但总归有那么多古诗可以作为参考,可是这种策论就不一样了,文体看起来自由了一些,想凑合着写,容易,想写好,就难了。
而且这一次策论,段业是要考两场的,也就是说要写两篇文章,今天下午一篇,明天上午一篇,段业心说,光是这一块,恐怕就能难住大部分人了。
下午的题目也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税赋之论。
当然了,段业也给了他们一些材料,比如如今凉州境内废除人头税,摊丁入亩等等政策,都用简明的文字给了介绍,然后要求这些人根据这些材料,写出自己的答卷。
其实这限制已经很少了,按说,会好写很多。可是等到段业忙完一些事情,跑到考场去巡视的时候,却发现上午还运笔如飞,神采飞扬的很多考生,如今却都咬着笔头,很多眉毛都拧成一把折扇了。
都考试时间快要过半了,很多人还没写几个字呢。段业这下子就有些搞不动了,这个题目,有这么难写吗?
其实在凉州的税赋改革,是段业很得意的部分,一下子大大减轻了老百姓的负担,让很多人都有了余钱来改善生活,另外,调整税负结果,让赚钱更多的人缴纳更多的税负,让赚钱比较少的人少缴税甚至不交税,其实也是落实段业心里一个重要的理念,那就是公平正义。
其实中国人,很多时候衡量一切的标准和尺度,就是最古老的七个字,“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能够接受穷,却不能接受就自己穷,更不能接受因为不公平造成自己穷。
平素,老百姓当然会选择忍受,但是一旦他们认为这种不公平已经到了自己都不能忍受的地步了,他们的选择,就是造反!
段业很有信心,自己这么一改革,恐怕相当长的时间里,就能够确保凉州的和平和稳定。而且自己这样做,还基本没有激起富人的反弹,可以说是很和平的做到了这一切,段业想无论如何,在历史上,这都是壮举。
可是这么伟大的事情,这些考生们,居然没几个人写得出来,这不免让段业有些泄气。
随行的护卫们,也不晓得为什么使君大人的脸色突然就不好看了,因此也都有些发毛。可是段业的脾气他们也知道,段业自己不说,也就没有人敢去问。
一直到晚上回去吃饭的时候,段业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呢。
秃发灵和折彦纳兰两个开心果,怎么逗段业,段业也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全然没有平素回复的那么热烈。
一直到盈儿也回来了,段业才问道:“你答完了?”
“答完了啊。”盈儿有些不解。
旁边的折彦纳兰看着这一切,却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嘴。我们主动去逗你开心,你理会都不怎么理会,可是这女人一回来,你就主动上赶着去说话,人家没考完,能回来么!哼!
段业的女人里,虽然总体一团和气,但是也不完全是和谐,这折彦纳兰,就一直对盈儿很有敌意,总觉得盈儿很“妖”,不是好女人。
可是段业早就有言在先,自己家里不许嫉妒,不许攻讦,折彦纳兰这才按捺住自己。
段业却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盈儿都奇怪了,她问道:“大人,您有什么话,就说啊。”
“喔,呵呵呵。”段业傻笑了两声,道:“你觉得这考题……”
“大人,您不是说,考完之前,不能讨论考题么。”盈儿这话却把段业噎了个半死。
段业抿了抿嘴,道:“是是,我是说过,不过……我也不算讨论么,毕竟我还是命题人啊,我还想了解下你们的大概状况而已。”
盈儿点头,道:“下午奴家答的还可以吧,不过奴家毕竟曾经参赞机要,相对于其他考生来说,对内情了解的会多一些,其实这对于他们是不公平的,至于他们答得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哎呀,爱怎么样怎么样么。”折彦纳兰不耐烦的说道,“我的老爷啊,虽然兰儿我读书读得不够多,可是我也知道,这事情,你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大人您出的题目,人家能答上来那就是本事,如果答不上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呐,听了这话,段业先是奇怪的看了折彦纳兰一眼,看她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突然觉得,一切简直是豁然开朗!
没有错,就是这么回事啊!
段业之前心情不好,是因为税负改革,是自己的一个重要成果,自己心里一直有期待,有情结,很希望得到人家的理解和认同。
但盈儿和纳兰说的很对,你理解,人家不一定理解啊,人家很可能根本不懂么,这样的时候,人家不理解南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这有什么奇怪呢?
是的,这没什么奇怪!段业在心里这一关终于过了。很多时候,人们其实只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啊。
第六十章 科举(13)
段业再怎么坚韧,再怎么见多识广,本质上,他还年轻,他也还有年轻人的喜怒哀乐,其实也好面子。
税赋改革这种寄托了他的心血的事情,他当然希望能够得到大众的肯定,这次出题目,其实是变相的想获得这些考生们的肯定。
这些考生们,如果考上了,就算是他的学生,做官了就是他的下属,由这些人来称赞自己,其实是最值钱的。
但是现在,段业毕竟是想通了,脸上也就恢复了笑容,他见折彦纳兰一脸的不高兴,不由笑道:“兰儿,过来。”
“干什么!”兰儿还是一脸不满,白了段业一眼,但是还是气呼呼的走了过去。
“小妮子。”段业刮了下兰儿的鼻子,却趁着兰儿还在娇嗔,便一把把小妮子抱到怀里,按在了自己腿上。
“哎呀,你干嘛啊。”折彦纳兰挣扎了一会,却感觉到段业的胳膊如同钳子一样,把自己牢牢固定在那里,显然那是不准备让自己动弹了。
正好,好久没有被抱过了呢,干脆也就享受一下这片刻的温柔吧,于是本来小野猫一样的小妞,这个时候却温顺的很了。
家里人对此都早已见怪不怪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盈儿看见两个人这么亲热,却有些尴尬。
段业这个时候可没有功夫理会盈儿的目光,他凑到折彦纳兰跟前,闻着小妮子身上的清香,又在她的脖子那吹了口气。折彦纳兰当下就哆嗦了下。
“你这小妮子,说,最近是不是调皮了?”
“没有!”段业虽然虎着脸,可是折彦纳兰对此早就熟悉了,对他是根本不怕的。
“还说没有!”段业轻轻抚了抚折彦纳兰的乱发,“你这些天,天天跑到交易所去,以为我不知道?”
“呃……没有啦,你搞错了。”
“你个傻丫头。”段业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交易所不管怎么说,是我开的,哪些人登记,哪些人开户,我还没数么?”
“呃……”
“好了好了,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段业说道,“交易所么,是赌博的地方,当然了,现在基本还是挣钱的地方,很少有人亏钱,可是你见过能只赚钱不赔钱的赌场么?”
众女纷纷摇头。
“所以啊,交易所也是这样的地方,现在是个人都赚钱,是因为刚刚开张,可是你们想想,如果所有人都赚钱了,他们赚的钱是谁的?”
众女一时语塞,包括思维活络的盈儿,暂时也没有话说了,她也陷入了思考。
“所以我可以很明显的告诉你们,过段时间,这交易所就要变成屠宰场!”
“啊!?”众女都吓了一跳,可是他们看段业说的杀气腾腾的样子,可不像是开玩笑呢。
“喂,喂,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段业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这事情,可不是我故意要为难他们,我肯定会砸盘的,但是不会因为看他们赚钱不爽而砸,事实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无价之宝,你们想想,大米也好,麦子也好,哪怕再多的灾民,再大的粮荒,他的价格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涨到天上去,对不对?”
“嗯。”折彦纳兰第一个点头,这话可是少数她能够完全听懂的的话,却引得众女同时莞尔。
“那,现在所有人都赚了钱,可是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贪心,有的人知足,那知足的人赚了钱,想的是什么?对,他们想的是赶紧落袋为安,是把手上的大米,麦子换成钱好去花,对不对?而贪心的人呢?他们赚了多少都不知足,还想继续涨价,而那些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比如胆子小,比如忙碌错过的,这个时候就想干嘛?他们想买,想继续涨,这样的话,有人卖,有人买,价格不就到头了么。”
众女似乎都有些明白了,尤其是盈儿,这个时候眼睛一亮,好像是豁然开朗。
“所以我告诉你们,姑臧这些个大户们,一个个都比狐狸还要精明,这些人恐怕早就酝酿着在什么时候让这些后来的人站在山岗上呢。”段业幽默的说道。
只是他却忘了,这个后世股民常常自嘲的段子,这个年代的人,却是听不懂。
盈儿最是喜欢不耻下问,她马上问道:“大人,您这个山岗是什么意思?”
“喔。”段业拍拍脑门,“你们看,现在大米的价格已经到了五六百了,可是正常情况下,大米也就值三百多钱,对不对?那迟早有一天,市面上的现货大米,价格会回到正常的价格,而如果这个时候,交易所的价格还那么高,这些大户们突然一砸,低价贱卖,后面的人一买了,他们还去卖给谁呢?没有人了吧,那不就等于站在山岗上了么。”
段业解释完,众女都笑了,这个说法,她们都能听懂。
折彦纳兰却在段业怀里拱来拱去,道:“老爷,老爷,人家去交易所,也只是想赚点私房钱嘛,你看那些贩夫走卒,好多人都赚了那么多钱了不是么。”
“重点不是这里。”段业耐心的说道,“一个,是现在进去有风险,你知道吗?我看价格见顶了,你再去买,不是去站岗吗?”
“哎呀老爷,见顶了你告诉奴家一声不就完了?”折彦纳兰嘟着嘴。
“那不就是内幕交易了么。”段业苦笑道,“你们想想,我是什么人?是官员啊,是交易所的开办者,如果我自己再亲自让家人去参与交易,这……这算什么呢?这是徇私么。”
“可是大人,你也跟奴家说过。”盈儿这个时候插嘴道,“过段时间,你要给那些个大户们一个教训啊,那不也是参与市场么。”
“两码事。”段业摇着手指头,“那时候,我是以凉州官府的名义,嘿嘿嘿,公私之间,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