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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世岩听了愈发焦虑,他搓着手说道:“这可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对了,你说那野史又是什么?”
吴通摇摇头:“这个可不可外传,会惹来大祸的。”他说着伏在沙世岩耳边低声说道:“野史?那就要看蚕室(蚕室,本指养蚕的处所,后引用为受宫刑的牢狱)有没与有人了。要是有人,又能瞒天过海,阉与不阉也没区别的。”
“这样也行?”沙世岩不免更加惊讶。
“反正,关于这童贯是不是真太监传说不一,有的说他受了他义父的庇佑,所以宫刑难以行刑;还有的说他必须做太监,但是镇南王舍死不让皇上阉割他,刚好镇南王出事了,皇上念旧情就没阉了他;再有就是说有位贵人娘娘暗中相助,给了个什么保阳的秘籍,行刑的时候缩阳至腹了。反正外面的说法五花八门,但是有一点就是,童贯只能做宦官,而宋朝宦官不能干政是太祖遗训。”
“你这么说,这童贯还有些本事?不如皇上怎么不杀了他还给他官做?”
“二当家,这你就不懂了,当年镇南王身边人,最后都为官了。皇上与其让他们记着镇南王的恩情,不如施恩让他们感念朝廷,还能将这些人拢在朝廷上,天天能管着看着。再说,王府这么多人,遇到政见不同,难免自己人和自己时间久了也生疏分歧了。这才是皇上的用意!至于童贯,少年时候就跟着镇南王征西,年少人中早有些名气,而且又何王旁感情深厚,越是这样反而越要看住了啊!”
沙世岩听了呵呵笑了笑,指着吴通说道:“我看啊,大王是还没看到你的长处。等他回来,我要好好跟大王提一提。”
吴通摆摆手:“别,别,别。别看我跟二当家的你能滔滔不绝,我一看大王我还真有点怵,咱这位大王水太深,反正我是看不透。你就说刚才,瞧他那镇定劲,恍惚我还真觉得咱们就是做着正经盐帮的生意,怕打仗在这避难一般。”
两个人说着都笑了起来,赶紧回到寨中各自忙各自的事。而高雨和童贯本来是义父义子,现在并肩而行,干儿子比干爹看着还成熟,年纪还大几岁,这是什么世道,高雨越想越郁闷脸色也不由自主沉了下来。一行人顺着崎岖的山路下了山,已经将近晌午,上了大道沿路不少行人,都是出入永乐城的,路边偶尔能见凉亭茶社,坐着一些临时歇脚的路人。
童贯等人也勒着马放慢了步子,此时高雨与他并辔而行,童贯忍不住看了高雨看看马。离永乐城还有几里的路程,童贯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不远处一座凉亭:“咱们到那里去歇歇,喝点水也好。你这高公子也真是,在你山寨之中竟然连口水都不曾让过!”
士兵听了命令,上前驱散凉亭中的人,茶摊的摊主见识官爷也不敢多言,赶忙收着茶钱嘴里招呼着高雨等人:“几位官爷歇歇脚,喝点茶解解渴吧。”
高雨也不多推辞,下了马将缰绳递给身后跟上来的佐宁,随着童贯走进凉亭。
凉亭里一组石桌石凳,凉亭外到有几张桌椅,士兵们自觉地围着凉亭坐下,佐宁牵着马到一边的河边去饮。高雨和童贯面对面坐下,茶摊摊主忙碌着给他们的斟茶倒水。
两个人坐着高雨一堆问题,可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反而童贯问道:“这位公子,我看并非像你所说盐商啊?”
高雨反而到:“童将军这话说的,难道盐商还要在额头上写上盐商二字吗?”
童贯哈哈笑了笑:“盐商?官商骄横,如今两方征战在即,只怕官商早到平安之所了。至于私盐盐商,多为行事小心,目光闪烁之辈。如今我这官兵都到山寨,还能不慌不忙的,你见过这样的走私私盐的盐商嘛?”
“这么说,童将军是怀疑在下了?”
“唉!要说高公子你的疑点是挺多的,只不过能有此坐骑之人,应该不是奸邪的小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这样一匹马,可惜啊!”
要是别人这么说,高雨肯定理都不理,可这话是童贯说的,尤其是看到童贯每次看那马的时候眼光中有种东西在流动,似乎充满无限深情,高雨心中一动:“将军若是如此喜欢此马,我就将它送给你!”这话可不是随口一说,高雨对童贯的心疼可是没人可理解的。毕竟十多年自己亲眼看着童贯长大的,尤其现在一个堂堂的汉子坐在自己的对面,可又不能相认,这种心情难以言表。
“哈哈哈,公子够意思!不过还是算了吧,我喜欢这马无非是惦记故人,再说良禽择木而栖、良人择友而羣、良马择人而驮!我怎么能夺人所爱!”说完童贯又叹了口气。
高雨点了点头,童贯虽然现在是宦官但比年少时更平和,他问道:“难道将军有什么心事,怎么一直听将军叹气呢?”
“是有心事,本来我奉旨准备回京,不过听说我义父之子忽然重现人间,恰逢好友也要来永乐城,所以停留了一两日。”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的打量着高雨。
高雨知道,放出王旁之子出现的消息是自己的主意,而这童贯大概是怀疑自己就是王旁之子,哪有自己是自己儿子的道理?高雨哑然一笑。
“这位公子你因何发笑?”童贯不解的问道。
“我笑童将军为人豪爽,你我初次相识,就将这些对我说,在下心中感谢。以后如果有机会能在与将军相逢,一定好好畅饮。我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早些上路如何?”
“嗳,着急什么?!我一看见你就好像看见兄弟一般,所以才这么多话,再喝点水!”童贯似乎很亲热的说道。
高雨心想,什么兄弟!我是你干爹!他想着童贯已经端起茶壶,随手一撩水便洒了出来,正好此时高雨手去握茶杯,温热的水一下子洒在高雨的衣袖上。
“哎呀,哎呀,这事闹的,这位兄弟你没烫着吧?”童贯说着一把抓住高雨的手腕,拽开高雨的衣袖。
几个士兵窃笑着小声嘀咕:“没看出来咱们童管事还有这爱好。”
高雨也有点蒙,这十几年没见童贯不但做了太监,而且还喜欢男人了不成?情急之下他忙想抽手,童贯的力气也不小,一用力竟将高雨水蓝的长衫袖子扯了一半,这下可糗了高雨半个赤裸裸的胳膊露在外面。
“你这是何意?”高雨急了,竖着眉头瞪眼问道。
童贯盯着高雨的胳膊,完全没介意高雨的怒气,反而失望的叹了口气:“唉,原来你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高雨怒气哼哼的问道,眼下光着半个胳膊,这可真怪异。佐宁见状急忙走上前来,他手中拿着包裹:“公子,幸好带了衣衫!”说着从包裹中取出一件崭新的长衫。
高雨气哼哼的换着衣服,心想就此拜托童贯也好,他扔下破了衣衫说道:“你这位将军好无礼,咱们就此别过吧!”
转身要走,听童贯在他身后喃喃说道:“长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弟弟呢?那左臂上的胎记呢?!”
第033章 潜入永乐城
高雨站住脚步,他微微回过头,童贯俊黑的面容上是一丝失望的神情。而这种神情在一个硬汉的形象上,更增加了些忧伤。高雨猛然想到,童贯与月下同被囚禁深宫,月下生下长子的时候,童贯已经十二三岁。对于那个刚刚出生的弟弟,童贯新奇而又喜爱。
胎记?一句话点醒高雨,他转身重新坐下,撩开衣袖看着自己的左臂:“这么说童将军是故意想看看我手臂上是否有胎记?”
童贯默认点点头。
“在下可否冒昧问一下,童将军想找什么人?”
“义父之子,早年传闻已经殒命西夏,近日听说又出现了。”
“那你义父是谁,他的儿子又是谁?”
童贯仰天叹了口气:“义父王旁,可惜死的不明不白。义父英宗年间出征倭奴国,还没回京,家中遭遇不测,孩子还没见到义父就被西夏人掳走了。”他说着竟然有些哽咽。
这段往事像过电影一样在高雨的脑海里:“这么说你是觉得我可能是你义父之子?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岁?”
童贯上下打量了一下高雨,挤出一丝勉强笑意:“不瞒公子,你的相貌还真与义父相像。我义父之子还没来得及取名,只有一个ru名叫石头。这名字也缘于他的一个胎记,如果小石头真的活着,现在也该十八九了。”
高雨低头微微一笑,笑的有些凄然:“看了我不是他,童将军你有些失望了?”
“也说不上,不是也好!难道认识公子,也算缘分。走吧!”童贯说着起身,准备继续行路。
众人重新上了马,童贯扔给茶摊主二三十个铜钱,摊主捧着脸上笑开了花。
再上路,速度放慢了很多,童贯问道:“我在这延州附近也呆了几个月,怎么不知道盐帮还有这么年轻的一个帮主。”
高雨说道:“我也是刚刚上任,西夏梁皇后恼怒盐帮周璇边境的事,想借机铲除盐帮,所以我们才在边境找那么个峭壁栖身,若非如此,谁不愿意过安稳日子。”
“原来这样,那公子为什么不跟宋军合作?”
“呵呵,盐帮不过都是商人,不能文不能武的,有什么可跟军队合作的呢?!”高雨坦然的笑了笑。
童贯反而严肃的说道:“那可未必,盐帮对两邦生意熟,对地形熟。而且我觉得公子口口声声说的盐帮,想必是走私私盐,私盐盐帮往往更知道边境的防御弱点和一些常规难见的地形。就好比你们那山寨,若非我寻着踪迹,不舍不弃的追这马,恐怕也是很难发现啊!”
“将军这话就不对了,盐帮虽然熟悉路线,但最多是偷巧藏身,对于攻城略地来说毫无意义。更何况,我想和宋军合作,也投军无名,更不知道去投谁的军,宋军也未必会理会我们这些做私盐的。”
两个人边走边聊,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隔阂,反而倒像多年不见的老友。童贯指着不远可见的巍巍的城池:“前面就是永乐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引荐给领军,这样你们可以不用在深山中暂避,或者可以谋上一些正经的差事。”
高雨知道童贯是好心,但他可不想在宋军中谋什么差事。可是相当能够见见当年的朋友,尤其又不让童贯看出破绽,高雨欣然说道:“哎呀,那可是太谢谢童将军了。你我萍水相逢,将军如此照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你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你长的这副容貌吧!”童贯淡淡的说着,一行人进了永乐城。
永乐城与其说是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军营大寨,新建的城中秩序井然有序。进城处不远的地方有一些民宅,多是自发形成的周边散户避到城中,也有为日常供给往来城中的平民。再向城里走,巨大的军营和府衙伫立在城中。
若是想到城里寻找什么商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见城中的阵势,这里如果作为边防要寨,那再适合不过。地势上不但易守,而且屯兵进发一举可攻入西夏。
高雨观察这座城,如果没有童贯带路,他还真进不来。看着这城人流进进出出,但整座城防守十分严,城上头士兵林立,守城的士兵也是认真看着每个人出入的凭证。一双双戒备的目光在出入的人流身上扫视着,城中随处可见列队巡逻的士兵。而且即便进了城,出城也是一个问题。
可是这一切对于现在的高雨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之所以想进永乐城也无非是来见沈括的,而既然进来了,他就没想过会顺顺利利的出去。只不过唯一让他意外的却是他是让童贯带进来的,而如今童贯的身份大概也正是陈康闪烁其词的原因。
一行人来到府衙前纷纷在府埕处下了马,童贯对高雨说道:“你在这里等我!”随后带着两名士兵大步走进府衙。
高雨和佐宁将马栓在树上,高雨在树荫下坐了下来,跟着童贯一起的士兵站在不远处朝着高雨窃笑指指点点。佐宁皱了下眉头低声问道:“公子,我看着姓童的太监是不是看上你了。你看那些士兵都在偷笑咧,你说他撕了你袖子是不是暗示什么癖好啊?”
“你当刚刚童贯撕了我的衣衫袖子就是暗示断袖之癖?”高雨不由苦笑一下,哀帝对董贤的爱之深,可用一个例子来说:据说,一天哀帝早晨醒来,见董贤还睡着,哀帝欲将衣袖掣回,却又不忍惊动董贤。可是衣袖被董贤的身体压住,不能取出。但要仍然睡下,自己又有事,不能待他醒来,一时性急,哀帝竟从床头拔出佩刀,将衣袖割断,然后悄悄出去。所以后人把宠爱男色,称作“断袖癖”。
这典故是世人皆知的,佐宁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公子,我看着童贯无事献殷勤,想必非奸即盗!你可要小心啊!”
高雨听了可是哭笑不得,义父义子之间的感情,一下子成了基友。“瞎想什么啊,童贯要有这癖好也是断他自己的袖子,扯我袖子好没道理。再说,你不知道这童贯是王旁的义子吗?要是他留在永乐城,等到梁王爷来的时候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