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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不时的瞟着静湘侯的位置,那里并没有静湘侯的身影,而是一个过于美丽和扎眼的清冷女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侯爷夫人的心情,似乎十分的不好…她的气质本就不食人间烟火,今天看起来,更是冰入骨髓,冷上三分…
佑王和祁王冷眼扫着仿佛视一切为空气的晏夕拾,其实他们也忐忑的很,他们那个皇帝妹妹,到底在搞些什么鬼,她究竟想干些什么,难道要来一场不折不扣的鸿门宴么?
姜钰和吕书怀的样子尤为严肃,他们两个互相对视着,都保持沉默,等候着叶青鸾和蔺季雪的到来,宫里的消息封锁的再好,也会有走漏风声的…天子暗中被毒害,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侯府这下是麻烦了,陛下中毒,丝丝缕缕都和侯府脱不了干系,而侯爷夫人的身份似乎更让人产生了联想,难道这衡皇眼中忠君爱国的侯爷,娶了个私通前大理意图复国的女人么?姜钰和吕书怀其实怎么都不肯相信眼前这个几乎什么都不在意的女子能有这么大的野心,但是陛下呢?人心难测,何况是君心,从昨日她将静湘侯召进宫,一夜都未曾将她放出来就能知晓,果真是出事了…
晏夕拾闭上双目,不想理会那些复杂的眼神和嗡嗡的议论声,她只是想知道,与她分别整整一夜的蔺季雪,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留宿伏昆宫就留宿伏昆宫,她信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只是担心,她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看来,满座的所有人都晓得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被蒙在鼓里而已…
雪儿,你可千万别有事…我听你的话,安心等你回来,你到底怎么了…
蔺煦颜和叶冠南并肩而坐,脸色都十分的紧绷,冷醉易守在叶青鸾的龙椅旁,气的牙根都在痒痒?昨夜那个右护法真的是恪尽职守,自打蔺季雪进了昭兰宫,他就一步都不放自己进去,冷醉易被他那古板不堪的样子气的直接回去睡觉,结果发了一夜的呆也没睡着,不管那两个女人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了,反正她早都提醒过蔺季雪,蔺季雪负的又不是自己,她管那么多做什么?!想到这,冷醉易冰着一张脸,十分难过的扫了眼下面气定神闲的晏夕拾…
唉…究竟要如何收场,掌柜,你是不是终究逃不过这一劫了…
轴椅吱吱的响动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满座的大臣立刻鸦雀无声,目迎着轩辕殿一角缓缓出现的玉面公子以及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尊贵傲然的衡国女帝…
姜钰微微皱起了眉,静湘侯的面色几近不带人色,正愣愣的盯着他们对面那个倾国倾城的白衣女子,而已在龙椅上坐定的衡皇的脸色,更僵的像一块石头,吕书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真的十分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祸端。
蔺季雪的手在抖,因为她看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在轩辕殿上,是那么的显眼,而自己手中,则握着一根沾满了鲜血的微小指头…
蔺季雪只觉得她遇到了一个灭绝人性,惨无人道的女人,有哪个女人能狠心的去剁一个婴孩的手指,身为生母的楼兰在那一刻俨然昏了过去…
那是月儿的手指,楚安慈给她的时间并不多,血正顺着月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流着,多一刻,月儿的命就少一刻,楚安慈悠哉的等在上面围栏后那个不显眼的红漆柱后,封住了月儿啼哭的嘴,她就是要亲眼看看蔺季雪生不如死的伤害挚爱…
冷醉易总觉得这二人不太对劲,她一直望着蔺季雪,似乎想从她眼中发现些什么,却只见到蔺季雪的眼里像一潭死水一般,了无生气。
晏夕拾在看到蔺季雪的那一刻,面上终于露出了惊色,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法,唰的一下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奔到了蔺季雪身前,蹲下身,满面慌张的问道“你怎么了…”
蔺季雪呆望着丝毫怒意和委屈也没有,眼里面上均是一派担忧的夕拾,心已然要碎开,面上却偏开了眼,漠然的将轴椅倒了几步,声音清冷“休要御前失礼,回去!”
晏夕拾一愣,尴尬的立在原地,看着退得很远的蔺季雪,脸上一片迷雾。
“侯爷夫人,先入座,朕有几句话要说…是不是,侯爷?”叶青鸾虽然为难,但也不得不开口,否则,一切便都一发不可收拾…至少现在还有余地,可以先缓下来争取机会,再去和晏夕拾解释,只不过是难免,要伤她一次了…
晏夕拾没有抬眼去看叶青鸾,只是盯着蔺季雪那似乎有些六亲不认的眼神,咬了咬牙,退了几步,回到了座位…
叶青鸾扫着下面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的大臣,沉默了许久,在十分紧绷的气氛中,缓缓开口“朕昨天…险些被一杯毒茶要了性命,经朕私下探查后,觉得事关大衡江山,不得不速战速决,所以召集诸位爱卿于此,侯爷…剩下的,你来说吧…”叶青鸾心下微痛,点到为止,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去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鸦雀无声的轩辕殿,压抑异常,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处,便是那抹芳华绝代的白色倩影,难道今天真的要上演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好戏么?还是衡皇终是偏袒静湘侯,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蔺季雪都不敢直视晏夕拾那复杂,却一时间仿佛了然一切的目光,时间不多了,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忍住胸腔间彻骨的抽痛,朗声开口“夫人…”
晏夕拾心跳迅猛,她微张着嘴,她不知道蔺季雪要干什么,但是一种莫名的恐慌让从来都镇定自若的她有些害怕,她颤抖的发声“嗯?”
“认罪吧…”蔺季雪的声音,和她眼里的光一样的清冷,却成功让所有在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蔺煦颜眯起眼,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手心里全是汗,冷醉易吃了一惊,似乎不知道蔺季雪在玩些什么,难道她真的疯了,以为一切都是晏夕拾所为么?!
“夫君总要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晏夕拾眨眨眼,情绪平静了许多,但她知道,这个她爱之入骨的女子,好像要摧毁她们之间所经历的生死,要抛弃她们所拥有的一切。
“傲寒和陆朝是你害死的吧,害的铁甲军失去统领人心不齐,陛下痛失贴身侍女而郁郁寡欢,枫儿也是你逼死的吧,害的张参知隐退,海之是你设计气走的,只怕替我卖命的人太多发现了你的身份,衡皇也是你毒的,差一点因为醉易而没有毒死她吧,你本就是个大理的人,来给大理当细作,搅的大衡天翻地覆,配合着晏从天想造反得了这天下的是不是!”
多可笑的言辞,多明朗的借口,却要用在自己深爱的女人身上,蔺季雪面上义正言辞,心里却在淌血,对不起…对不起…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什么?!冷醉易一脸的不可置信,几乎想砸开蔺季雪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侯爷!你话不能乱说!!请三思啊!!”有谁能料到,寂静无声的朝堂,第一个为晏夕拾说话的人,竟是近日里风光无限而却一直谦和的礼部尚书楚安灏,楚安灏极为愤怒的看着那个已然翻脸不认人一般的玉面公子,静湘侯,你是要把所有的罪责推到自己妻子的身上,以求保命么!太荒谬了!虽然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确实足够让人去遐想,给眼前的女子定罪,但是其中有些明显就是莫须有。
叶青鸾抬眼,看到楚安慈那不可置信的滑稽表情时,一时间十分的想冷笑,但她只能厉声喝退楚安灏“楚爱卿!你别打岔!”
晏夕拾凝视了蔺季雪许久,似乎在看她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然后,她忽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所有人都有些不寒而栗,她停下笑声,声音飘忽而不真切“原来你这些日子的心事,便是这个?夫君?”
“来人…将私通外敌意图谋反的静湘侯夫人,拿下…”蔺季雪声音颤抖,一字一顿,十分果决的开口下令。
“侯爷!”“侯爷!”“侯爷!”蔺煦颜,姜钰以及冷醉易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们一起惊叫了出来,似乎都发觉蔺季雪好像是吃了迷药一般混账,想唤醒这个看起来十分贪生怕死的静湘侯,她要绑的,是与她生死挈阔的夫人!!
“来人…将私通外敌意图谋反的静湘侯夫人,拿下”
“来人…将私通外敌意图谋反的静湘侯夫人,拿下”
……脑中什么都不真切,只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这句让自己震惊的话,晏夕拾呆呆的看着远处的一脸漠然的蔺季雪,哑着嗓子,眸中噙满了泪水“你,你说什么…你要将我拿下…。?”
殿外的铁甲军匆匆入殿,为首的柳无声见到这场面迟疑了一下,看着叶青鸾几乎是默许的眼色,只能硬着头皮,带了几个人,走到白衣翩然的晏夕拾身前,低声道“晏前辈,得罪了!”
说罢,两边的铁甲军一边一个,迅速将晏夕拾的臂膀,无情的向后扭了过去,晏夕拾吃痛,但是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左右看了看钳制在自己臂膀的侍卫毫不留情的手,又愣愣的抬头看了看那双清明隐忍的凤眼,声音幽幽而苍凉“你真的舍得让他们碰我?还是你才发现,你想要的一切,只有她给的了?只有她才能护你一生安好,是不是…”
那张绝美的容颜,已然迸发着难以掩盖的悲痛,似乎痛彻心扉,蔺季雪十指都陷进了掌心,她不能再看,她觉得再看那张失望空洞的脸她就会忍不住要崩溃,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快带走,快带走!”
“侯爷,一夜夫妻百日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能为了自身安危如此对待她!”叶冠南看着蔺煦颜苍白的脸色,他知道她是为了蔺家的安危而隐忍自保,但是不代表自己也能看得下去,这明显就是一桩不折不扣的鸿门宴!!这等女子别说是如此冤枉她,就算让她受了一点委屈自己都看不下去,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闭嘴!!”蔺季雪血红着双目吼了出来“我的家事不用任何人插手,快些将这个私通外敌意图谋反的女子带走!”
晏夕拾眼中残存的挣扎和希望彻底破灭,她看着眼前那张她用尽了心血去爱的脸“我为你负尽十万苍生,你如今为了这一个女人,便要将我拿下…好,好啊,真好…”
叶青鸾心中一缩,用手重拍龙案,几乎快咬碎了银牙,够了,真的够了!!再拖下去,别说蔺季雪,她自己都要崩溃了“你们还愣着干嘛!”
“是!”铁甲军扯着晏夕拾的臂膀,将她向后拉,只见晏夕拾依然惨淡的笑着,盯着蔺季雪低垂的头颅,忽而,她的眼中爆发了彻骨的恨意,周身一阵冷气喷发,蓝光四现,银丝披散,倏然间,钳制她的两个侍卫,已然一脸冰寒,四肢皆断,被震到了空中,重重摔落在地…
寒若功顶层…
怎么可能?!!蔺季雪和叶青鸾一齐张大口,一脸震惊,几乎吓傻,夕拾的武功难道没有废?!
所有的人几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骇人的白衣女子,惊慌失措的向后躲着,生怕被殃及,轩辕殿刹时一片狼藉,茹辰周身一抖,满眼惊恐“她,她,她真的会武功,她真的深藏不露,真,真的是她…来人!!护驾!!!”
柳无声脸色一白,这样的晏夕拾他是见过的,凄凉而骇人,襄阳血夜,十万精兵转瞬皆无,铁甲军此时已经层层冲进殿中,将龙椅上的叶青鸾包围的严严实实,都十分紧张的看着面前披着银丝,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
难怪她可以先冰儿一步迅速到达门口,难怪天气变凉她却丝毫无感,难怪她抱自己总是轻而易举!可是,究竟是始于何时?!蔺季雪惊的都忘了她为了什么而将夕拾逼成这样,她的尾音都走了调“夕拾…你…”
“保护陛下!!”柳无声吼着,两边的铁甲军壮着胆子,将晏夕拾团团围住,但可以看出,他们的腿都在打颤。
晏夕拾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惊愕的蔺季雪,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清雅的嗓音几乎能撕碎每个人的心“我本以为这身武功,有没有都是无所谓的,因为我有你,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老天为什么会让我恢复功力,可能它早知道你终会负我,它是在可怜我而已,让我在千夫所指一无所有的时候,还能免受欺凌,你们别挣扎了,你们打不过我的,既然侯爷都认为是我干的,那就是我的干的吧,所有都是我干的!和侯爷没一点关系!我认了!!你们让开,我有几句话要和静湘侯说…”
铁甲军面面相觑,全部一脸冷汗,上方的叶青鸾一把推开牢牢围住自己的铁甲军走到前面,怒吼着“你们让开!”她当真要看看,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奇迹不能发生在晏夕拾身上,太让人匪夷所思不可置信了!!
晏夕拾仰起头,微闭双目,表情静谧,像是沉浸在回忆和往事般一样,一时间,仿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