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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省略N个字
☆、离我远点
鸠兹县衙门已经被抄的干干净净,如飓风席卷过一般,而县太爷裴光家的那户仅小于葛家的大户庭院门口,十分的严肃寂静,内内外外重兵把守,来回巡逻不说,锦衣门的人都隐在房梁上树上,眼都不眨的扫视着所有来往的人,几乎将警备提到了最高,生怕出一丝闪失,而之所以能这样不敢轻视和怠慢,完全是因为这小小的鸠兹县,现在有一个不得了的人在这里。
灯火通明的室内,瓶瓶罐罐的药膏和污浊的血水弄的室内的空气十分的怪异,一红一紫两抹影子,安静的看着床上那个银丝散乱,脸色苍白的绝色面庞,一条疤痕从额头横越过她的眼角,非但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反而增加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味道,给她的人生经历烙上了一个该沧桑的印记,她们轮流着换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不时的给床前那个忙碌的,单薄对的枣红色背影递着纱布和药膏,整整忙了一夜…
那个枣红色的背影全程都有些发抖,看着那双昔日三年时光里教她用剑出掌,白皙修长的双手被夹的血肉模糊,她几乎是含着泪一点一点的清理着污垢,涂药,包扎,待包完最后一根手指,那个影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流下来的汗珠,柳眉依然紧紧的揪着,她微闭双目,眼毛浓密而微翘,努力平复着自己复杂又惊心的情绪…
到底谁是蟑螂?还是她们本就是一对蟑螂?
想到这,叶青鸾噗嗤一声,摇头苦笑了出来,终究,她还是晚了一步,晚了一次,追了五年,再晚一次,难道要再追一生么…
叶青鸾伸出手,心疼的抚了抚晏夕拾散落在枕边的银丝,轻轻的低声打趣着“这就叫传说中的,老不死…”
说罢她紧了紧晏夕拾的被子,起身,缓缓离开了这间屋子,屋外等候的许映寒和蔺芷幽没有半点困意,而看到叶青鸾出来,三人目光对视的一瞬似乎十分的尴尬,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立场微妙复杂,又久久未曾相见,叶青鸾淡淡开口“没伤到骨头,按时吃药勤加活动,慢慢养着就会痊愈,她比朕要明白的多,冰儿在房中照顾她,你们莫要扰到她,让她安心休息吧”
许映寒冷着一张脸,偏开眼睛,并不说话,蔺芷幽见状,狠狠掐了他的胳膊一下,蔺芷幽上前几步,行了个大大的礼“多谢陛下相救…”
许映寒咧嘴吃痛,不情不愿的低头,抱拳拜了一拜。
叶青鸾摆摆手,示意不必讲那些礼数,她唤住拿着铜盆去换热水的秋海之“秋姐姐,你随朕来…”
秋海之一愣,随即将手中的盆递给了许映寒,放下袖子,眼带疑问快步跟上了叶青鸾的背影,从东厢向对面的西厢走了过去,一身清雅儒衫的姜钰正候在西厢门口来回踱步,似乎等了叶青鸾许久,他见叶青鸾徐步过来,连忙躬下身子禀报“陛下,徽州知府已经连夜赶到了,正在大门外候着,陛下是否要召见…”
“在他管辖的地方,发生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而且消息如此闭塞,若不是你们赶巧撞上可能有人就要活活被冤死!你让他自己想好了该怎么办,然后再来找朕!要是想不好朕剥了他的皮!”叶青鸾的表情十分的阴沉,冷声斥道。
这语调吓的身后的秋海之打了个冷战,她吐了吐舌头,好家伙,这丫头如今真的是气质逼人,就连那一身寻常女儿家的枣红衣衫,也穿出了十分干练强势的气度,再也不是那个昔日只有和掌柜斗嘴时才会扬起声调,在翼飞楼里事事都躲在冰儿身后的小鸾儿了,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八财敌国的掌柜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她是掌柜,天下无敌傲视一切的谷主身受重刑卧病在床,而曾经最脆弱无助,需要人保护和心疼的小郡主,却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一统天下,驰骋四海的君王…
“是是…”姜钰连声应着,心下为那几个不长眼的混蛋默哀了一下,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你得罪的,可是皇帝的女人!而且还伤了皇帝女人的女人,额…姜钰想着想着,有些忍俊不禁,觉得这出戏实在是越来越好看了。
“还没醒?”叶青鸾脚步停在西厢外,却再也迈不开了,似是在犹豫一般。
“回陛下,还没有,七小姐还在里面,听她讲,情况当真不太好办…”姜钰如实回答道。
“蔺恪那个蠢货总算做了件长点脑子的事…”这次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蔺恪没有如往日那般鲁莽,而是以最快速度冲回了娘子寨将蔺紫阳连轻功带水路一路飞奔过来给一身旧伤新伤的蔺季雪诊治,叶青鸾叹了口气,又皱着眉头问道“他人呢?”
“回陛下,刚才那会他听了七小姐的话,气的不行,臣估计,他该是去地牢找那些人算账去了…”姜钰有些尴尬的解释着。
“右护法!”叶青鸾揉揉太阳穴,蔺恪这个人就是不能夸,他是嫌不够乱么“你去地牢把那个莽夫给朕拦回来,休让他胡作非为,和他讲清楚,朕要留着那几条烂命交给该处置的人处置!”
“是!”隐在暗处的柳无言领命告退。
“陛下…明日殿试的事…”姜钰适时的开口,他清楚,这个节骨眼上叶青鸾若是能记得殿试就怪了。
“朕已经出好了题目,到时回来亲自阅卷便可”叶青鸾仿佛像想起什么一样,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这份是特意誊出来给张诗白的,你替朕送去吧,考试不限时间”
姜钰颇有些意外的接过了叶青鸾手中的纸条,有些疑虑“不限时间?”
叶青鸾挑了挑眉,只怕给足了时间也没几个人能交的上让她满意的考卷,而且这题目,恐怕你连翻书都找不到从何处下手,她和吕书怀交代过,允许所有考生在皇宫静坐,由御厨负责一日三餐。
“你莫多问了…”叶青鸾摆摆手,姜钰点点头,退了出去,去做叶青鸾交代的事了。
叶青鸾直视着那扇红漆色带着纸窗的木门,觉得心在砰砰的乱跳,她站在原地,始终不敢再上前一步,更不敢推开那扇门,当你对一件事情期待已久,执着许久,在终将面对它的时候,你反而会懦怯,会退后,会失去了当时你追寻时所具备的勇气…
秋海之了然的靠在门口的柱子旁,眨了眨那双狐狸眼“鸾,额不,陛下…你叫我来,不是来壮胆的吧?!”
“不是…朕叫你来,是怕冰姐姐的性子太温柔,伺候她时,难免会降不住她吧…”叶青鸾依然立在门口,她轻轻低下了头,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朕当真需要壮壮胆…”
“那陛下还不趁她没醒,进去看看她?”木门咯吱一下响了,蔺紫阳一边疲惫的伸展着四肢,一边盯着眼前倾国之色的叶青鸾,淡淡的道。
叶青鸾一愣,看着里面昏暗的烛光,闻着浓浓的药气,她随即咬了咬牙,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蔺紫阳随即移步出来,将门关上了,然后整个人堵在门口,打着哈欠“真是啰嗦,该面对的不还是要面对…困死我了…”
秋海之看着她的举动,有些疑惑“七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嘘…”蔺紫阳神叨叨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房内的响动,她向秋海之调皮的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出来时给她闻了点醋精,雪儿马上就会醒!”
秋海之有些哭笑不得“七小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坏,你这不是戏弄陛下么!”
“什么叫戏弄她…这叫给她一个挽回的机会,如今蔺家的骨肉终于能重聚,也要感谢她…”蔺紫阳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响动,示意秋海之不要再出声。
秋海之真心不想这么猥琐,但是她也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同样移步到房门口,耳朵紧贴在上面。
蔺季雪仍旧披着一头青丝,闭眼在床头,膝盖再次骨碎的感觉早已让她痛的麻木无知觉,刚才一阵难闻的味道让她清醒了不少,她脑中混混沌沌的,一些微微的响动让她皱了皱眉,她努力的睁开肿的不行的眼皮,一道不太真切的影子,慢慢浮现在她眼前,蔺季雪眯了眯眼睛,然后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那抹枣红色的身影…
红尘往事,只能梦回,不可倒回…是梦么?若是梦,请快点让她醒!有些人若是能梦到这么美的女子,一定怎么都不肯醒,而蔺季雪,宁可醒着,也不愿梦到想到她,她每一次强迫自己从梦中惊醒后都一个人盯着漆黑的夜发着呆,直到天亮…人最怕的不是是失望,而是你寄予最大希望的人让你失望,人最痛的也不是伤心,而是你认为从来都不会让你伤心的人狠狠的伤了你的心,这两句话,当真将蔺季雪的心情,形容的极为恰当合理。
叶青鸾每向前走一步,都紧张到了极点,床上那张都快被她用笔用心临摹了千遍万遍的面庞,就摆在她的面前,她热泪盈眶的看着如此瘦弱不堪的蔺季雪,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可谁知,当她刚刚走到床前,蔺季雪便睁开了双眼,她吓了一跳,惊慌无比,她不敢看蔺季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因为那双眼里的光,过于平静,平静到有些让叶青鸾害怕…
一句等你回来,等回的已经是毫无章法的世事变幻,面目全非千疮百孔的情爱,等回的是残破的毫无根据更无希望的承诺,这些事,又有谁能料的到?
“看来不是梦…”蔺季雪淡漠的开口,似乎也不意外。
“…”叶青鸾喉咙一紧,刚才在人前的女皇气度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有些慌乱,不知所措,声音犹豫而微弱“季雪…”
“她呢?”蔺季雪偏开眼,不去看她,眼神如冰,毫无温度,醒后第一件事,便是问晏夕拾的下落。
“你,你别急,朕已经亲手给她处理的伤口,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养一个左右,就会痊愈了…”叶青鸾有些慌张,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不想让蔺季雪再误会了她。
“呵!没有大碍!上刑的不是你,你当然觉得没有大碍!”
“季雪…朕不是这个意思…”叶青鸾颓然低下头,咬紧了嘴唇,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好些了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她叫朕叫的如此的顺口,蔺季雪觉得一股闷气横在胸口,她冷笑到“让女皇陛下失望了,草民好着呢,十分的好,特别的好!”蔺季雪猛然起身,疯一般抖掉了身上的棉被,被下早褪掉了那身破布血衣,除了一个肚兜遮挡着瘦骨嶙峋的上身,她整个人都是□的,以往修长的双腿畸形扭曲,十分骇人,膝盖的地方一大片淤紫,全部肿了起来,蔺季雪抬起同样已经青白的十指,在叶青鸾那惊慌到如被刺伤的目光中晃了晃“不过女皇陛下您放心,你看,我现在十个指头废了八个,双腿皆残,武功尽失,再也没那个本事去夺您的天下了,所以您大可开恩,放了我和我妻子,归隐山间,可好?”
叶青鸾尖细的下巴紧紧的绷着,如水的双目有些发颤“妻子…?”
“对,妻子!”蔺季雪斩钉截铁的回答着,琥珀色的眸中充满了不容反抗更不容质疑的光芒。
叶青鸾的手捏紧了两边的衣衫,几乎咬碎了银牙,她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这个时候,她不想和蔺季雪提这些不该提的,她上前几步,捡起地上的被子,想帮蔺季雪盖上那惨不忍睹的双腿,她当真不敢再看,她觉得自己如万箭穿心般的难受,谁知蔺季雪竟然用双手掌推搡着她靠近“你怎么了?不敢看么?你不是很不屑么,你以为我醒不过来就不记得襄阳那夜你都说了些什么么?!!残废?呵呵呵,对啊,我就是残废,你看清楚点,你如今满意了吧!!茹家赢了可以了吧!!就当我眼瞎了!!怪我我本性多情!!我经受不住你的诱惑!!我□熏心!!”
“蔺季雪!!”叶青鸾一下被激起了怒火,将手中的被子狠狠一摔“你不要乱发疯!!你当朕想要姓茹?你当朕想要这样?!朕从来没有害过你,朕只是不分是非的时候下了几道荒唐的命令说了几句荒唐的话,朕无时无刻没有放弃过找你,如果可以,朕宁可受这些苦的是自己,你若是还有点理智,就立刻给朕住嘴!!”
“你让我住嘴!!?”蔺季雪气的浑身发抖,秀美的五官扭曲着“那你来干嘛?!来高高在上装作皇恩浩荡的可怜我们?来看我和你师父的笑话?还是想用你口中所谓的爱把我再骗回到你身边让你玩弄?叶青鸾我告诉你,你做梦!!我当初就是一时心软,引狼入室,然后才把身边所有人都害的人不人鬼不鬼!你这个害人不浅的妖女,你…”
叶青鸾已经被气的脸色涨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双目血红,一脸煞气和怨气的蔺季雪,叶青鸾冷着脸“你说,你继续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混账话!!”
“我这一生,做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