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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善点点头,“贺捕头,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
“大人无需解释,我明白的。”贺华光当然知道若善不是在怀疑他,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而且他对自己的称呼是“贺捕头”而不是自己的名字,这就更加说明了若善是别有一番深意。
“师爷大概还不太了解风尾针吧,不如让贺捕头跟你仔细说说。”若善对着关井云说。
“那便有劳贺捕头了。”关井云的脸色仍然没有缓和,只是很机械地回应着。
另一边,已经回了房间的若水还是很担心魏恺之的安危,他很急切地跑去了魏恺之的房间,想要嘱咐他要小心。
“魏哥哥,这里太不太平了,你千万要注意安全才是。”
“恩,我知道的。你别光说我,自己也要注意安全。”魏恺之淡笑地看着若水,示意他坐。“你什么时候从西域回来的?”
“已经回来好久了,冬至之前就回来了。魏哥哥锦州那边的事情很棘手吗?听说你去了很久呢。”
“也不是,只是你知道的,这里去锦州很麻烦的,来去的路上太耽误时间了。”
“恩,也对啊。”
魏恺之看着若水越来越成熟和精致的脸,不由地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成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男孩,好像只是在转眼的瞬间,那个孩子就已经出落成了这个摄人心神的美人。“若水,你也这么大了……”
魏恺之还没说完,若水就急急地打断了他,“我没有喜欢的姑娘的,我不要成亲!”
“成亲?”魏恺之失笑,想来平时若水一定也被贺伯伯和贺伯母催着成亲了,所以现在反应这么大。“谁说要你成亲了?我只是想说,你也这么大了,别再像小时候一样叫我魏哥哥了,听着怪别扭的。跟你哥哥一样叫我的名字吧。”
若水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一定很丢脸,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可以?我明明比你们两个小的,当然要叫你哥哥。”
“傻瓜。”魏恺之笑了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拍若水的头。
“魏哥哥,你的手怎么回事?”若水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魏恺之伸过来的手,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魏恺之修长、匀称的手指居然是近乎透明的,有种很诡异的感觉,但却像幻象一样美得出奇。
魏恺之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想要收回手,“这个嘛……没什么啊。”
“怎么会没什么?”若水急忙抓住魏恺之的手,却从他手指的地方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不禁下意识地用双手握紧魏恺之的手。“怎么会这么冷?魏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真的没事,只不过冬天我的手都会很冷啊。”魏恺之很不习惯别人碰他的手,尤其是手指,于是很有技巧地挣脱了若水的手。
若水却敏感地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连忙缩回手,讷讷地说:“对不起,魏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魏恺之看到若水突然黯淡的脸色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不碍事的,若水。我只是,只是不习惯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若水摇摇头,说:“魏哥哥,你的手真的不要紧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魏恺之笑得轻松,表情无懈可击。
“恩,对啊,魏哥哥是不骗人的。”若水想了想,最后嘱咐魏恺之一定要小心,然后出了房门。
独自坐在房间的魏恺之松开了拳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露出了诡异却苦涩的笑。
若水出了房间以后还是跑去找了陶大夫,他不是不相信魏恺之说的话,只是他太担心魏恺之,所以没办法保持冷静。
“手指近乎透明?”陶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表情很复杂。“据老夫所知,没有什么疾病是会有这种症状的。不过嘛……”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刮起院子里最后几片枯黄的落叶。这个冬天,寒冷还在蔓延。
若善和贺华光跟关井云讲清楚了豆子的情况,又交代了些事情,岳新晓却还没有醒,于是他们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正巧碰上了从陶大夫那里回来的若水。
“若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若善敏感地发现若水不对劲。
“啊?哥哥,贺捕头……”若水望着他们两个,站在原地怔住了。
“你怎么了?”若善赶紧走到若水身边,这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弟弟突然变得无精打采的,还真叫人担心。
“我没事啊。”若水摸摸自己的脸,还是有些愣。
“是不是累了?累就早些休息吧。”若善很心疼地看着他。
若水突然很认真地注视着若善,语气严肃地叫了一声“哥哥……”
若善等着若水的下文,岂料他只是动了动嘴巴,好像是要说什么,但他最后却只是垂下了头,小声说:“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哥哥你们也休息会儿吧。”然后就自己进了房间,没去管身后的若善和贺华光是什么反应。
“贺公子他怎么了?”贺华光奇怪地看着若水的背影,问若善。
“不知道。”若善摇摇头,他怎么看得透自己这个弟弟啊。只是从他刚才的眼神来看,他肯定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的,但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这太不正常了!“不过我们也不可能问得出来,他想要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别去逼他了。”
若善虽然还是放心不下,但是他深知若水的脾气,所以也只好等着他自己想通,然后把心里的事说出来。
傍晚的时候岳新晓终于醒了过来,起初他还没什么,但等他盯着蚊帐看了一会儿,竟然止不住地流泪了,这把赶过来的一众人吓得不轻。
“岳大哥……你,有话好好说啊,你哭什么?”小七笨拙地在一旁安慰着。
“是我不好。”
贺华光知道他还在为豆子的死自责,想了想决定把实情说出来。“你不用自责,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杀死豆子的是风尾针,这种武功极其高深,所以就算你在,你也不可能救得了他,只能是多一个人死去而已。你知道吗?”
“那,为什么不是我?豆子他还那么小啊……”岳新晓茫然地看着贺华光,像极了溺水的人对于稻草的渴望。
“那你怎么知道,豆子不是这么想的?”贺华光回以坚定的目光,“别多想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振作起来,找出杀害豆子的凶手。然后,将那个人绳之以法,为豆子报仇。”
岳新晓听了贺华光的话,愣愣地看了贺华光一阵,然后突然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了一会儿,岳新晓的声音渐渐小了。郁积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岳新晓竟然有些脱力,但他还是挣扎着起身,对若善和贺华光行了个礼,郑重地说:“以后岳新晓任凭差遣,绝无怨言,誓协助大人和贺捕头找出真正的凶手。”
岳新晓的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下来,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发现他跟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样。比如,他现在很少再跟其他捕快嬉笑打闹、他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他经常会望着某一个地方出神、发呆,而且这一呆就是好久;他休息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四处巡查……
这些变化,衙门的人都看在眼里,他这样的状况是很让人担心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有些事、有些难关,只能自己过,别人帮不了忙。
若水在某天接到一封信后,马上收拾好了行装,向若善辞行。
“这次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是生意上又出什么问题了吗?”眼看着年关将近,若善还是不太希望若水离开的。
“去趟南疆,大概不会太久。”若水只是简单地跟若善说了要去哪里,好像很急的样子。“哥哥……”
若水像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若善,但到了最后又是什么都没说。深吸了口气,若水说出口的是“哥哥要小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若善对若水的态度很是不解,他一向都是很坦荡的,有话一定会直说,像这次这样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的情况好像还没出现过,所以若善不由地担心起来。“若水,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说?”
“没,没有。就是想说哥哥你们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好吧,那你也照顾好自己。我让人护送你去吧。”
“不用了,哥哥!”若水很急切地说,脸上居然出现了惶急之色,“我有自己的护卫的,哥哥不用担心。”
若善一时无言,对于若水这样的态度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若善,贺公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吧。我看不如这样,就由我护送贺公子出县城,你也好安心。”贺华光站出来说。
若水看了贺华光一眼,这时候他留在若善身边其实会更好,但是有些话,似乎是可以告诉他的,所以若水抢在若善之前应了下来。
若善也只好答应,“不去跟恺之告别吗?”
“我已经跟魏哥哥说过了。哥哥,你……也要照顾好魏哥哥。”
若善难得地笑了,“知道了。快走吧,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捎封信回来。”
“恩,哥哥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要交作品集了,最近两周都会先做作业,写文的时间应该不太多。不过存稿箱已经存到,在更到之前应该可以完成作业···应该。我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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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贺公子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贺华光看着眉头紧皱的若水,又联系刚才他们兄弟两人的对话,觉得若水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的。但是现在都快出华中县了若水却还是一言不发,贺华光便主动问了起来。
若水深深地看了贺华光一眼,“贺捕头,现在你跟我哥哥的关系……我们也算一家人了吧,所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哥哥,他想必是已经认定了你的,所以还请贺捕头不要再去怀疑哥哥。不管怎样深的感情,都经不起这样的猜忌和折腾。我知道这些话你可能不喜欢听,这件事再怎么说也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我本不该多嘴,但是你们两个对对方都还不够坦诚和信任,所以有问题也不能很好地解决。我只是希望,我的话能让贺捕头对哥哥和你们的感情多点信心。”
“我知道……你说得都没错,是我太没信心,是我太小心眼、太爱计较。”贺华光笑得很荒凉,“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不去乱想。我怕是,早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若善的时候起,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贺捕头,谢谢你对我哥哥的心意。”若水露出真心的笑意,“也请你照顾好哥哥,保护好他。”
贺华光自然是点头答应的,但是他心里又在想,若水一直都在跟若善强调要保护好他自己,现在又来跟自己说。虽说他的确担心若善的安危,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是,太多的嘱咐却反而让人觉得……很奇怪。贺华光很想问若水是否有其他的意思,但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贺捕头,你也该回衙门里了。”已经出了曹源县的边界,若水停下马,回身对贺华光说。
“那贺公子保重。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若善和贺公子的家人,贺公子都要平安地回来。”贺华光撇下所有的疑问,只剩下这句。
若水笑了,是那种风华绝代的笑,“贺捕头说得对,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就此别过了。”
若水向前行去,贺华光还留在原地,看着若水的背影。若水却突然转过头,很俏皮地对贺华光说:“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贺捕头下次见面记得要叫我的名字,别再叫‘贺公子’了。”说完,便挥鞭疾行,将贺华光远远抛在了身后。
贺华光怔了一会儿,直到再看不见若水远去的背影,才调转马头回曹源县衙。他让自己叫他的名字,可是他还称呼自己“贺捕头”啊。看来,大家都还需要时间来适应。
“若水跟你说了什么啊?”若善老早在等着贺华光回来了,他也从若水的神态和语气中感觉到他是有话要说的。
贺华光心道这两兄弟还真是彼此了解啊,不过那些话还是不要对他说好了。“恩,他说,让我好好对你,不要辜负了你。”
若善白了他一眼,“什么啊,乱讲。什么辜负不辜负的。”
贺华光看他的样子,觉得无比可爱,忍不住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说:“是不能辜负你啊,我要负责嘛。”
若善不好意思地挣了一下,“真是,没个正经的。”
“那让你看看更没正经的。”说罢贺华光便捉住在自己怀里不断挣扎的若善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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