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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现在没什么时间。”
御法川随便敷衍了一句就想继续赶路。可是,未来却不肯让路。
“之前你不是也给我介绍了吗?是御法川先生你带我走进格斗技这个世界的啊。”
御法川本想从她右侧穿过去,可是未来却马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
他又试着从左侧通过,但对方还是不肯让他走。就好像人盯人防守一样,御法川已经被彻底盯住了。没有办法,御法川只好以正眼看着未来说道:
“说到底不就是表演酒吧的冠军吗?这也是个好机会,你干脆直接告别格斗技的世界吧。”
听了御法川的话,未来的身体顿时颤抖了起来。
“……笨蛋!”一记强烈的耳光扇在御法川的脸上。
未来啪嗒啪嗒地流着眼泪,转身跑着离开了。
御法川用手掌搓揉着还残留有顿痛的脸颊。虽然他的确知道一家合气柔术的道场,但是为了尽快完成原稿,他也只能以冷淡的话语来敷衍过去。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御法川还是罕见地为自己的言行感到后悔。也许自己的态度应该更柔和一点……
不过他看了看手表的时间,现在还差三十分钟就到四点,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了。
必须尽快赶回编辑部写稿。虽然很明白现在的状况,但他还是很在意未来那伤心的背影。既然两方面都很重要,那就两者兼顾——这就是御法川的信条。他从来就没有什么二者择一的取舍观念。
“虽然没有时间,但我还是要贯彻自己的原则。那才是我——御法川!”
御法川先故意这么大喊了一声,才追着未来跑了起来。虽然跟编辑部的方向相反,但也没有办法。到了真正来不及的时候,就干脆一边跑一边写原稿吧。
从中心街跑到涩谷车站的时候,未来的身影已经没入了人潮之中。
御法川一边在忠犬像前寻找她的行踪,一边朝着涩谷车站南出口的方向走去。
“瞳!等一下!”
忽然间,他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说起瞳的话,那就跟被选为绿山校花的大泽瞳的名字一样。虽然这是很常见的名字,但是一流的记者决不会轻易忽视这样的巧合。必须自己亲眼确认并作出判断,那才是追求真相的人应有的态度。
御法川环视了一下周围,想要找到那个被唤作瞳的人。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观。在南出口的巴士总站旁边停着一辆蓝色面包车。那一带不是禁止一般车辆停放的吗?假如是一般人的话,那么他们感兴趣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然而御法川的敏锐处决却不肯放过这点细枝末节。如果是故意停在那里的话当然就要提醒一下对方,如果是因为什么问题停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也可以用作报道的题材。
就在御法川刚要走向面包车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却飞快地从后面赶过他跑了过去。那身穿象牙白夏式毛衣的女孩子跑到蓝色面包车旁边,就使劲向里面窥视着什么。看到她满怀焦急的神情,御法川就决定上前向她搭话。
当他的手快要拍到女孩子肩膀上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手机的来电铃声。
那是一首从来没听过的曲子,也许是中东那一带的音乐吧。那缥缈而富有神秘感的韵律深深地吸引了他的耳朵。
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呢?就在御法川环视周围的瞬间——跟前的景色突然被一团橙色的光芒所笼罩。
还没来得及吃惊,御法川就被爆炸的烈风轰得整个人飞了出去。
御法川摔落在水泥路面上,几乎连气都透不过来。耳朵只听见嗡嗡的耳鸣声,脑袋就像打钟一样晃来晃去。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御法川倒在地上思索了一会儿,但还是理不出半点头绪。身上还传出衣服被烤焦似的臭味。勉强抬起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冒着黑烟熊熊燃烧着的面包车。路上已经躺着几十个被卷入爆炸的路人。这样的情景,简直就跟新闻报道的海外恐怖事件现场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御法川咬紧牙关站了起来。
爆炸现场的周围霎时间陷入了恐慌状态。此起彼伏的怒号和悲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伤者,剧烈燃烧中的面包车……明明是这样的危机状况,那些拿手机拍照的看客却向这边蜂拥而来。
“喂喂,你们快退后!退后!说不定还会发生爆炸的啊!”
御法川强忍着头痛,拼命把那些看热闹的路人推了回去。在设法稳住周围的混乱的同时,也细心观察着现场的状况。爆炸性新闻的预感不断刺激着他的脑髓。明明很想尽快写好原稿,可是双脚却像粘在地上似的无法离开现场。
“咦?喂,这可不是开玩笑啊。”
“很糟糕,这也太糟糕了吧。”
这时候,有两个年轻男子向事故现场接近而来——那是分别穿着红色T恤和花哨风衣的不良青年。仿佛想要找个好位置看戏似的,他们毫无顾虑地大步向这边走来。
“喂!不能再靠近了!”
御法川张开双臂挡在他们面前。然而,极度兴奋的两人根本没听到他的警告。
“快点打电话给进大哥吧!”
穿红T恤的男子向花哨风衣的男子命令道。
“啊?你自己打不就行了嘛。”
花哨风衣的男子反驳道。他似乎是不满意对方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听了这两人的对话,张开双臂阻拦的御法川也觉得有点厌烦了。
“我是叫你打电话啊。”
“我说你自己打就行了嘛。”
啊~!随你们的便好了!!
御法川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差点就要大骂出口了。就在这时候,红T恤的男子却以清晰的声音说道:
“……难道你不怕我把你卖掉远藤电器那些货物的事情告诉进大哥么!”
远藤电器这个名字,御法川自然不会听漏。
“啊?那不都怪亚智那混蛋太嚣张了吗!而且是桐生哥叫我去远藤电器的仓库搜索货物的啊!”
“但是进大哥一直都很讨厌出售赃物的行为吧!还说别弄脏KOK的名声!”
这两人似乎是KOK的成员,事情也真是太巧了。只要我御法川在街上走,情报就会自己送上门来,这种记者的才能简直是达到了神的级别。
“喂,你们两个。进那家伙在哪里?”
听了御法川的问话,那两人就马上转过身来。
当然,进这个名字御法川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从两人的对话来判断,就可以知道那个进应该是头领级别的人物。
“……你问这个干嘛啊?”
红T恤的男子以威吓的态度说道。御法川当然不会就此退缩,反而是感到兴趣莫名。
“你们知道天龙组吗?”
所谓的天龙组是统括涩谷的暴力团火。是近十年来发展起来的新兴势力。表面上经营着宝田金融这样一家合法的公司,背地里却跟自古扎根于涩谷的关东白峰组展开着无休止的明争暗斗。看到两人听到天龙组这几个字的反应,御法川就信口开河地接着说道:
“说起来我跟天龙组也有相当的交情。你们可能不知道,不过最近进也经常出入天龙组的事务所啊。”
“是进大哥吗?跟黑道打交道?”
“真的吗……太厉害了……”
看到两人一下子就相信了自己的话,御法川反而感到有点困惑了。于是,他重新打起精神,继续说道:
“现在KOK的集中地是在哪里?我正好有点事想跟他谈一谈。”
“啊,现在我们是在里原一家名叫‘Inferno’的酒吧里。”
“噢噢,是里原吗。那么,关于KOK现在的状况……”
刚打算转入关键话题,那两人却突然神色慌张起来。
“啊,糟糕,先走了!”
“我也要去打工!”
仿佛在害怕什么似的飞快地溜走了。御法川以视线追踪着他们的去向。忽然发现一个长发男子正抱着什么人准备离开事故现场。
“对不起,可以向你打听一下吗?”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挡住了御法川的视线,并向他出示了警察证明。
那是一个态度十分认真的年轻刑警,看来是想要收集事件的相关情报。虽然对那两个不良青年很感兴趣,但同时也想得到有关爆炸事件的情报。结果,御法川还是决定先向这个刑警问个清楚。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大个子的外国人走了过来,刑警也马上中断了情报收集工作。
现在已经看不到那两个不良青年的踪影了。早知道这样的话,刚才就应该无视刑警的提问直接去追那两人。就这样,御法川罕见地由于自己的判断失误而白白失去了贵重的情报源。
正当他失望不已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收到短信的铃声。
<御法川先生,原稿还没好吗?>
那是来自千晶的邮件。御法川慌忙看了看手表——再过二十分钟就要越过四点钟这条生死线了。用象棋来比喻就是即将被逼入死局的状态。然而正因为如此,御法川才做出了留在现场的决定。那猛烈的黑烟和火柱,毫无疑问是爆炸性新闻的信号。就算在六点之前没能完成六个页面,只要掌握到这条爆炸性新闻的内幕,就应该可以说服金融公司的那些人。御法川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四周的状况,发现刚才收集情报的刑警和外国人正朝着里巷走去。
总觉得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御法川的记者嗅觉马上起了反应。
御法川小心翼翼地最后跟上,在确认了两人所站的位置后又掉头往回走,找了一座适合偷听他们谈话的杂居大楼跑了上去。他很快就找到一个正对着两人所在方向的洗手间。怀着一丝希望,御法川让身体紧贴着洗手间的窗口,悄悄把窗户打开,屏着呼吸倾听着两人的对话。
“……在大泽玛丽亚发病之前,必须对她使用大泽贤治的抗病毒剂,不然的话……”
在洗手间的小窗户下面,隐约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御法川忍不住摆出了胜利的姿势。
“……跟这个相比,刚才的爆炸简直是小菜一碟。”
在两人的对话中充斥着许多陌生的字眼。尽管御法川已经把全副精力集中在听觉上,但毕竟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而且还混入了许多不熟悉的词语,结果还是没能把握到正确的内容。但是说起研究病毒的大泽贤治,就只可能是那个大泽贤治了。御法川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大泽说过的“世界的力量均衡有可能发生变化”这句话。
绝对没错,这毫无疑问是一条爆炸性新闻。
御法川本想就这样继续偷听下去,然而洗手间的门却突然被猛力打开,一个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原来是双腿向内夹着膝盖、踩着虚浮的脚步走进来的柳下,还像傻瓜一样张大嘴巴大喊道:
“我、我快忍不住了!不行!绝对不可能!那么多的冰激淋!”
柳下的声音似乎传到了外面,刑警们立即改变了谈话的地点。明明就差一点点,结果还是没能把握到话题的核心。
“你这个大蠢材!老是在这里给我捣乱!”
御法川气得一下子把柳下拉倒在地,又狠狠地在他屁股上踩了几下。
“啊!啊啊……”
伴随着悲惨的叫喊声,柳下马上变得一动不动了。还没等他屁股传出异臭,御法川就离开了洗手间。
御法川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以一步当作两步的势头冲下了杂居大楼的楼梯。心跳已经加速到最大限度。虽然刚才的对话没有听到最后,但是仅凭目前掌握的材料已经足以成为一条爆炸性新闻了。
回到爆炸现场后,周围充满了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报音。御法川只是向那边瞥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在激情的推动下,他的步伐也变得特别轻快而迅速,爆炸时粘在脸上的煤灰也被汗水冲刷得一干二净。虽然身体已经相当疲劳,但双脚的劲头还是丝毫不减。
御法川整理了一下接下来自己该做的事。首先回到编辑部,向金融公司的人说明目前的情况。然后再去搜集大泽拜托自己的资料,接着就是检查千晶的原稿。光是这么简单地列举出来,就已经觉得眼前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几重障壁。
“没问题!我的话一定能行!”
御法川用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跑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画面上显示着千晶的名字。
“御、御法川先生!不好、不好了!”
电话中传出了千晶变了调的声音。御法川压抑住想立即告诉她状况好转的心情,以从容的态度问道:
“怎么了,冷静一点。”
“在涩谷车站前,有一辆面包车发生爆炸了对吧?”
“噢,没错,连你也知道啊。我就是多亏这个才挖掘到了特大爆炸性新闻……”
千晶打断了他的兴奋声音。
“刚才,就是刚才……头山先生的女儿小花打来了电话……”
轻快的脚步开始变得迟钝起来。心中隐约浮现出不祥的预感,御法川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她说在那辆面包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