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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因为爸爸好厉害。是社长哦。”
小花毫不疑惑地回答。头山小声哽咽起来。
“……我要做。比起高尚的志向,我更重视小花。我要提高《传说中的大将》的销量,给小花买好吃的。”
“爸爸,这个好吃!”
小花扬了扬鱿鱼丝的袋子。那快乐的样子让头山眼睛都红了。
“……不是这种东西,下次要让你吃刺身。”
“喂,这种东西……可是我买来的。”
御法川打诨说,头山笑了,小花也笑了。
看着这对关系良好的父女,御法川心情也变得稳重。就算他是手段多么厉害的记者,回到家里也只是个普通父亲而已。被下酒菜喂饱后,小花一脸满足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御法川,比起我的理想,我更想让小花幸福。”
看着女儿可爱的睡脸,头山静静呢喃。
那天之后,天堂出版社就变成以《传说中的大将》为中心娱乐杂志系出版社。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但舍弃自尊的头山变得更加悲惨了。
“写好了……”
看着眼前的原稿,御法川回过神来。
从紧张的千晶手上拿过原稿。原本打算仔细阅读,但只是看了开头几张就忍不住发飙了。
“哪里修改了?”
“……那个……请告诉我不行的地方。”千晶找借口推搪,“时间不够,只是修改不行的地方就……”
隐藏在她含糊口吻中的懒惰根性让他生气不已。
“你一直都是这样修改原稿的?”
“……是。”
“所以才写得不好!既然我说不行了,就从头再写!只是稍微修改,你还早了几百年!”
大声的责骂让千晶退后了几步。面对只是按照吩咐修改小部分的千晶,御法川小声叹息。
“……这些话都是我刚成为记者时,头山对我说的。还曾经试过一篇原稿重写几十次。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欺负我。但是重写中我发现了。即使同一件事也有很多种写法……这样锻炼了我的写稿能力。现在想起来,那就是头山特有的关怀。”
那也是很多人在写作时必经的道路。刚开始写作时总认为自己的文章很重要,没必要重新再写,不过欠缺客观性。所写的文章无论多少次都能刊登。要达到那种境界,任何人都要走过严峻的道路。
“……御法川先生你也有这种经历。”
一直低着头的千晶抬起头。
“明白了就努力吧。在校对完毕之前,写出好的作品。”
“……我写。我、要写!”
千晶终于露出笑容。
“就是那种干劲。无论你写多少次我都会严格审批,就像头山那样。”
即使千晶有才能,但现在还没有醒觉吧。就算被打击也不会逃避,不断努力着。没有这种强韧心理,是无法成为作家的。
“可歌可泣,真是可歌可泣啊。电影化决定。”
小津鼓着掌说。
“我们只知道头山很落魄,原来他是严厉中包含温柔的出色人物。”
那种冒渎不熟悉的故人的态度,让御法川的血压瞬间上升,不由自主站起来。
“请不要再说任何侮辱人的话!”
“混帐!”濑川以尖锐的眼神盯着他,“我们已经等很久了!”
“濑川,你真是焦急。”
小津把一张纸和钢笔放在桌面上。
“不过你们也差不多要给答复了吧。只要你盖个章,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拿过小津递过来的纸张,千晶看了看。
“……这不是合约吗!”
“哎呀,你说要背起债务时写的啊!”
濑川得意洋洋地呛声。御法川无言地看完契约书,拿起钢笔。
“不行!御法川先生!你冷静考虑!如果代替偿还……你也会像头山那样了!”
千晶在御法川身边喊。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御法川!只要报道多宗爆发性新闻,就能偿还欠款,重建天堂出版了!”
“……为什么……要这样。”
面对千晶的泪眼,御法川冷静地说。
“对于照顾过我的人的女儿……我不能见死不救。”
用钢笔在契约书上签名,濑川神色古怪地喊了出来。小津则是满脸笑容地伸手拿回契约书。但是,千晶更快一步抢过了契约书。
“还是不行!”千晶把契约书塞到口中。
“你干什么!喂!”濑川想掰开千晶的嘴巴,“你这混帐,别开玩笑了!!”
拒绝了一会儿,千晶把契约书吞下去了。
“我们只能从事务所拿来新的契约书了。”
看着呆然的小津,千晶得意地说:
“你拿来多少次结果都一样!我会把它们都吃掉!”
“可恶的小鬼!!”
脸色赤红的濑川把千晶压在桌上。
“痛!痛!住手!”
电视遥控器被千晶压在身下,刚好按到声量按钮了。
电视音量突然提升为最大值。
“刚才爆炸事件中死亡男性的身份已经查明。死者是居住在东京都涩谷区的制药公司职员……”
“……涩谷区?”
御法川疑惑了。头山家不在涩谷。电视画面上出现陌生男子的写真。
“重复一次。刚才爆炸事件中死亡的是居住东京都涩谷区的制药公司职员田中护。”
编辑部中的私人都同时问:
“田中……谁?”
16:00 小玉
不断前来的急救车把公交站塞满了。路上横躺着无数被爆炸波及的群众。虽然面包车喷出的火苗已经被扑灭,但是涩谷车站那出口附近的混乱还是依旧。
刺穿鼓膜般的怒吼和惨叫,我却毫不在意地听着。抵着北部的枪械,不容否定地让我前进。在慌乱的人流中逆行,跟拐杖男人一起走向道玄坂。
——迦南。
每次想起这个名字,心情就会变得焦急。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拜托你,告诉我。你知道我是谁吧?”
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询问拐杖男。
“想知道自己是谁的话,就按照我吩咐去做。见到大泽瞳之后,就算讨厌你也会想起来了。”
拐杖男一开始把我称之为大泽瞳。应该是跟我相似的女性吧。背后的枪械力道加强,我被往前推。没办法了,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你那么留恋记忆吗?”
拐杖男突然而来的问题吓了我一跳。
“那是当然的吧。”
空气沉寂了一会才听到男子寂寞的声音:
“想起来的不止是快乐和高兴的记忆。”
“什么意思?”
“就是说也会有痛苦和悲伤的记忆。”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无论是怎样的记忆,都是我的一部分。经历过痛苦跟悲伤才会有今天的我……
我想想起来。想想起自己的事情。
“这里。”
按照拐杖男的吩咐站住,眼前是一栋古老的杂居大厦。
乘坐电梯到了十楼,通过紧急出口的楼梯走到了屋顶。突然起来的风刮着脸颊。和附近的高大建筑物一样,从这里能清楚看到涩谷车站的情况。
“……坐在那里。”
听从他的吩咐,坐在空调的室外机身上。拐杖男握着手枪,坐下来。然后拿出耳机,塞到右耳朵中。
“……在这里等一下。”
“到什么时候?”
“……你说呢。”
拐杖男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不再追问了。虽然担心迦南,但是取回记忆是首要的。
没有记忆,无法采取行动。拐杖男人冷眼眺望天空,似乎集中精神倾听耳机中的音乐。因为耳机没有漏音所以无法知道他在听什么。我无法忍受沉默,于是开口问:
“那个……刚才你是不是掉了笔记本?”
“笔记本?”
“是。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听到照片这个词,男人又反应了。他慌忙翻找套装的口袋。我就说丢在刚才经过的小巷中了。
“我想还在那里。”
“……是吗。对不起。”
“那照片很重要吗?”
尽管知道他不会回答,但我还是问了。但拐杖男的反应却让我意外。
“照片上……那两个人是我青梅竹马的朋友。”
拐杖男表情悲伤地说。
“从孩提时代开始就在一起玩。那男生喜欢研究机械,经常分解装拼收音机什么的,因为专注学习,所以经常被欺负。我经常都保护他,不让人欺负他。”
拐杖男突然回忆起自己的事情来。弥漫金身的杀气减弱了不少。我沉默地听他说着。
“那女生跟我同年,但却是我们的大姐姐。无论我们做了多傻的事情,都会笑着原谅我们。我跟他都喜欢她。”
说到这里,拐杖男眼神变得遥远了。
“高中时。她说喜欢我,所以我们就交往起来了。”
“但是……”我不由自主反问,“另外一个他呢?”
“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他内心是怎么想的。”
“难道那女生就是你现在的太太?”
“不,我跟她没多久就分手了。”
“为什么?”
“……不是为了什么大理由。只是不适台吧。”
男子淡淡笑了笑,站起来。裤子上沾了污迹。背影中透露出莫名的孤寂。突然拐杖男把手放在右耳上。他在听什么呢。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拐杖男从上衣拿出手机,很快地给谁打了电话。
“……我在保护大泽玛丽亚……现在马上带大泽瞳过来。”
拐杖男对电话中人说。
大泽、玛丽亚……我的名字就叫大泽玛丽亚吗。心脏突然强烈跃动。我叫大泽玛丽亚的话,跟大泽瞳也有一定关系吧。外表相似,名字一样……这么说……
“不带她来的话……我就杀掉玛丽亚。”
留下残忍的威胁,拐杖男挂了电脑。我脑袋里浮现了几个疑问。
“为什么一定要是瞳?”
我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拐杖男身上已经淡薄的杀气再次苏醒。他好像不会再回答我的问题了。
“暂时忍耐一下。”
一条类似毛巾的物体蒙住了我的眼睛。四周一切皆不可见,我被投入黑暗世界。
啊……
……这个。这种感觉。
不安、孤独、恐惧……从此拉扯出的黑色死亡印象中,蕴含着强烈的刺激。我觉得之前就遭遇过这样的啦。而那时候的我……
就像玻璃碎片般的记忆,在头脑中支离破碎地浮现。
矗立在沙漠的废弃燃烧烟道喷出红色火焰,其背后,太阳颤抖着往西沉去。
在日本无法见到的惊人景色。我沉醉不已地按着尼康F6的快门。用一年打工积蓄买到的银盐旗舰机,按快门时总给我一种舒服感觉。到我回过神时,带来的胶卷都用完了。
我觉得自己拍了很多漂亮的照片。跟数码相机不同,无法当场看到照片反而让人更期待。我眺望着夕阳,陷入了个人喜悦中。
这一天,我一早就从酒店出发,漫无目的地坐上了列车。虽然爸爸说不要走得太远了,如果听从他的吩咐,这一趟旅行不过是跟随旅游团出行罢了。当然,我不是为了追求刺激。而是要把中东的生气收纳入镜头中。
回车列车上有几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跑过来。来这个国家后,很少尽情跟当地人交谈,这次终于能体会中东人民的友好,真的很高兴。也许因为跟小孩子说话,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但看到他们纯真无垢的眼瞳就觉得很开心了。面对我的镜头,孩子们露出了沙漠绿洲般舒畅的笑容。因为胶卷已经用完了,所以我只是装作按快门罢了。
但是幸福的心情只持续到下一个站。
列车门扉开启的同时,孩子们说了一句“Thank you”就抢走了我的包包和相机,跑走了。事情发生的速度之快让我无法反应过来。我慌忙下了月台,追赶着孩子们。包包中放着钱包和信用卡。刚刚买的珍贵F6中那些照片也是不能放弃的。
列车中孩子们的笑脸,让我大意了。在海外,日本的价值观和规则是不通用的。被骗当然让我悔恨,但是自己的天真也是可耻的。
出了车站,穿过无数条小巷,进入了治安恶劣的区域,但我还是没有停下来。因为拼命追赶着孩子们,所以恐惧心也变得淡薄了。道路上停泊着几辆有枪击痕迹的车辆。四周张开的铁丝网后,眼睛充血的男人们激动地骂着我。
失去孩子们下落时,我终于发现自己处身于怎样的状况中。
太阳已经下山了,街道沉浸在红色街灯微弱的光芒中。口袋中只有两百日元的硬币。已经无法乘坐火车了。总之先去找警察吧。
冷静,冷静。
我拼命安慰自己。
只是走在无人烟的路上,心脏鼓动出危险警告的声音。走了一会儿,看到了加油站的灯光。也许会有电话的。我像扑火的灯蛾般朝加油站赶去。也许因为看到些微的希望,所以警戒心也减弱了吧。我没有发现埋伏在道路中央的男人的影子。
当我知道糟糕时,已经太迟了。
身上散发着沙与野兽臭味的男人们,轻易地抓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强行拖到建筑物的阴暗处。我大叫他们就会大声辱骂我。当我头脑一片空白时,他们以拳头狠狠地殴打我。我的头颅被压在墙壁上,他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