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眉眉,怎么不脱衣服?看你热得。”副班长吕晴晴一边说一边动起手来。
可我一个劲地躲,“别,别脱,求你了,我不热。”
吕晴晴觉出了不对劲,“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病了吗?要是病了就去休息吧,我帮你跟老师说说。”
我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躲开她的手也躲开她关切的视线,“没事,我没病,你就别管我了。”
吕晴晴是班上最热心肠的女生,我越是躲越是激发了她的好奇心,她一把掀起我的袖子,手臂上两条醒目的深紫色淤痕像丑陋的大蜈蚣,触目惊心。
“天啊!林楠又打你了?”吕晴晴用手捂住嘴才让自己不发出尖叫,她又查看了我另外一条手臂,同样,上面布满了颜色浓重的淤痕,“他用皮带抽你?这个畜生。”
“别再说了好吗?求求你。”看旁边其他女同学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忙竖起手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可已经来不及了,大家一下子围了过来。紧接着,还有人发现了我深色丝袜下面隐约可见的大片淤青。
“眉眉,跟林楠分手吧,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他打死。”
“要不我们报警吧,他这是蓄意伤害罪。”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也太过分了吧。”
“要不要我找几个体育系的男生好好收拾他一顿,为你报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愤填膺,但最后我说了一句话就让大家都住了嘴。
我说:没必要为我得罪林教授。
林教授是林楠的父亲,在系里是绝对的学术权威,享受政府津贴的专家学者。他说一,院长都不敢说二的,就是院里所有研究生和博士生的毕业答辩也必须经过他那一关,得罪他绝对会断了自己的前途。同学们还不至于冲动到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听我这么一说,锄强扶弱的热情立刻减退,避重就轻地安慰几句就一一散去,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吕晴晴好心地安排我去休息室待会儿,她前脚刚走,徐子昂就进来了。他的眉头凝成两条深深的沟壑:“他为什么这样对你?难道只是因为我们共了一把伞吗?”
他看起来很激动,一定是刚才和女同学们的谈话被他听到了,我手臂上的淤痕他一定也看到了,我不想惹起他更过激的情绪,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低着头,看着墙角。
“他凭什么这样对你,我去找他要个说法。”他说完就走,他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
我赶紧拖住他,“别这样,他正等着找我的茬。我怕的并不是他打我,他给我买了很高保费的保险,你知道他自己就是负责售后理赔的,我怕……”
扎扎实实的一声在身边爆响,徐子昂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了金属的窗框上,手背上立刻出现明显的血渍,“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我被他的冲动惊呆了,他性格内向学习认真,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暴力和冲动的影子,可现在,他脸上的狰狞让我无比陌生。我用手帕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C
校庆的首要目的是笼络历年毕业的优秀学生,默默无名的学生从来不会收到邀请,来参加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林楠作为本校毕业的学生,且因为父亲的名声,也收到了特别嘉宾才有资格参加的午餐会邀请函。
午餐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举行,其实不止吃午餐,还有下午一系列的文艺演出可以欣赏,更重要的是,参加的嘉宾都是比较有实力和背景的社会成功人士,林楠可以趁这个机会到处派发他的名片,其中不乏林教授的学生,大家或多或少都会卖他个人情,购买他推荐的保险产品。虽然林楠主要的业务是负责理赔之类的售后工作,但他在公司的级别是经理,他经手卖出的保险能得到比普通员工多出两倍的提成,他是个非常爱钱的人。
“如果林楠脾气好些就完美了,你会成为阔太的。”吕晴晴看着我手腕上闪烁着银光的项链,不无惋惜地说:“虽然他打了你,却送了白金手链,也算有心。”
“如果你是我,愿意继续做他女朋友吗?”我反问吕晴晴,手链是林楠为了讨好我送的,而且是当着同学的面送的,他很会满足我的虚荣心。
“这个嘛,呃……你听说了吗?前几天下雨时有个男生掉进下水井又被人救上来了,他受凉发烧了,可医院的护士拿错了药,他药物过敏死了。”也许是我的问题太敏感,吕晴晴赶紧转移话题。我想到了那个大雨的傍晚,想到了徐子昂,难道死的就是他救上来的那个男生?真是不可思议,那天如果不是碰巧身边有徐子昂经过的话,他可能会被淹死在那巴掌大的坑里,没想到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贵宾区的林楠左右逢源,一张油光满面的圆脸因为喝了太多酒而涨成了猪肝红,大嘴里不时爆出两个笑话,恰到好处地搬出他父亲的大名,我必须承认,他是个很善于交际的人。
即便是半醉了林楠还是放不下手中的酒杯,除了爱钱,他还嗜酒如命,而且他很会喝酒。就像现在,他手中的酒杯已经不够冰凉了,而他喝威士忌不能没有冰块,他踉跄地起身,来到自助餐的长桌前。就像是特意准备好的,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上有个非常漂亮的银质冰桶,桶里还剩下最后的三块冰。
林楠有些得意,刚谈成两个大单,现在又正好有三块冰,一切都刚刚好,他喝威士忌就喜欢加三块冰。哈哈哈,他笑出了声,把冰块夹入自己的杯中摇晃了一下,然后踉跄着走回刚才的座位,继续高谈阔论。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腕上的表,一分钟过去,林楠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他和对方碰了下杯然后大喝一口,两分钟过去,他的眉头开始拧紧手按住胸口,旁边的人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了摇头,但表情越来越痛苦。
他似乎感觉到吃错了东西,弓着身子用手指抠着喉咙,那么用力,好像喉咙不是他的。他的脸就像被看不见的大手搓揉挤压着,呈现出诡异却痛苦的表情,也许是他太过用力,非但没有催吐成功反而把喉咙抠出血来,他痛苦地干呕起来,嘴里淌出鲜艳的血来。他已经完全不能说话了,冲旁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继续抠着喉咙催吐,刚才跟他聊天的人被吓坏了,大声呼喊着:来人呐,这里有人喝醉了,胃出血了。
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有人认出林楠,赶紧掏出手机拨打120。
可已经晚了,由吐血到剧烈的呕吐不过十几秒的工夫,带着浓郁酒精气息的胃内容物如同瀑布般一涌而出,原本搀扶他的人也被惊得松了手,失去了支撑的他像被抽去了骨头,跌倒在酒杯碎了的地方,头破了,鲜红的血像一条条肥硕的虫子爬满了他的头颅,四肢如同被恶魔附身般剧烈抽搐。
与此同时,我赶紧倒退两步回到卫生间里,假装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全不知情。
就在卫生间的门被关上的哪一刻,我听到大厅里爆发出仿佛来自地狱的惨叫声,女人们的尖叫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吓坏了。
D
“眉眉,找你半天了,林楠出事了。”吕晴晴从卫生间里找到我时,我脸上是懵然不知的表情。
等到我再出现在大厅时,林楠已经停止了抽搐,他像只肥胖的死兽,躺在混浊污秽的液体和污血中,远远传来的气息熏人欲呕。保安经理报了警,保安们围在林楠尸体旁保护现场维持秩序。没过多久医生们也到了,他们发现林楠的口中有隐约的苦杏仁气味,立刻断定有人投毒,林楠死于谋杀。所有人都被留下做笔录,包括所有嘉宾,服务员,以及来协助工作的同学们。
我看见徐子昂站在另外一条等待做笔录的队伍最后,趁着旁人不注意,他忽然跑到自助餐桌旁,准备拿走一个冰桶。心里一个激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徐子昂被一位眼尖的警察当场喝住,警察问他做什么,他默不做声。警察当机立断把冰桶送回警察局检查,很快结论出来了,冰桶外有徐子昂的数枚指纹。
他被警察带走时竟然冲我轻轻地笑了一下,这个傻瓜,死到临头了还在庆幸终于为我解决掉林楠了吗?泪水夺眶而出,身边的同学只当我为林楠的死而哭泣,没人看出真实的伤悲究竟为谁。
我知道,徐子昂是做了准备工作的,把胶水涂抹在手指上干了以后就不会留下指纹,然后找准时机把冰桶放在距离林楠最近的位置,里面只有三块冰。如果其他客人要用那些冰块,他会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拿走冰桶说再添些过来,如果是林楠去取冰,他就按兵不动看他喝下有毒的冰块溶解的酒。从始至终,我和他都不必接近林楠,是林楠自己把毒酒喝下去。
关于林楠爱喝酒的细节,是徐子昂决心帮我杀了林楠那天,我故意透露出来的。这个计划原本完美无缺,唯独忽略了一件事:冰桶的表面会凝结少许水珠,而水珠会溶解手指上那层胶水薄膜。等候做笔录的队伍里,徐子昂看到每人都要留下指纹,才发现自己手指上的保护膜已经残缺不全了。
警方的调查有了更多发现,地面上的残存酒液和林楠的呕吐物中有浓度极高氰化物和。氰化物发作时间迅速,而且用来解毒的药剂本身也是剧毒,林楠获救的希望渺茫。
徐子昂的兼职除了做图书馆和研究生寝室的管理员外,最后一份工作就是为化学实验室打扫卫生,他原本就是化学系的高材生,在实验室里只需要用到三种最普通不过的化学原料就可以制造出氰化物。
所有证据的矛头都指向徐子昂,我忧心忡忡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宁可在冰桶上留下指纹的那个人是我,看来该采取B计划了,我去了趟林楠的住所。
一个星期后,徐子昂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由于证据确凿,大家都觉得被定罪为蓄意谋杀只是时间和程序的问题,法官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令所有人困惑的问题:他的杀人动机。
可他低着头,什么也不说,一副愿意背负所有罪名的态度。
“被告,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要下判决了。你做好思想准备了吗?”法官纳闷地看着这个金口难开的年轻人,他根本不像丧心病狂的杀人犯,难道是一心寻死?
“您宣判吧。”徐子昂抬起头,视死如归。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观众席上的我站了起来,“法官大人,我要自首,是我让他去杀林楠的。”
语出惊人,在场的同学们和林教授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你疯了吗?”坐在旁边吕晴晴用力的地拉着我,想让我坐回去。
我微笑着冲吕晴晴摇摇头,让她别拽着我,然后坦然地走上了被告席,站在徐子昂的旁边,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徐子昂的手,“我说的是真的,大人,请给我一点时间准备证据,我有绝对的理由证明,我要杀了林楠。”
法官考虑再三,最后宣布休庭。
E
再次开庭时,呈堂证供是我让警察们在林楠住所找到的一个笔记本。
该怎么形容那本笔记的内容呢,或许该称之为死亡笔记,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若干谋杀的方法,所有的方法都是林楠搜集得来的,为了使用在我身上的。值得一提的是有我名字的字迹都是红色的。自古以来就有丹书不祥的说法,古代衙门用来记录罪犯的名籍才用红笔,传说中阎王爷勾划生死簿的也是红笔,被红笔填写名字的人无疑被判了死刑。林楠用红笔书写我的名字,其目的昭然若揭。
其中一部分是林楠办理过理赔案件中所有比较另类和罕见的死法,大多以巧合为主。还有一部分是他钻研推理小说和电影,以及各种奇怪的书籍的心得,这一部分最有技术含量,其中每一个他都能制造不在场证据,或者是传说中难度极高的密室杀人。还有极少的一部分,是比较野蛮和原始的方式,比如用刀割破血管,用绳子勒死,用巨大的冰块敲击我的头部,这部分方法由于难度系数不高,最终全都被打了叉。身为保险公司的理赔部经理,需要调查大量死亡事件,他名正言顺地成了谋杀专家。
所有人都被这本笔记的内容震撼了,按照笔记里的方法,我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上一百遍。就像我预料的一样,法官的表情也有微妙的变化,他问林教授,笔记上的内容是否林楠的笔迹。
年过五旬的林教授颤抖着双手,认真地翻看完那本笔记,老成持重地表示,虽然看上去字迹很像,但还是需要鉴定专家的认可才能证明那本笔记是林楠写的。
审判再次被推迟,法官让警察们做了大量的社会调查。调查的内容,自然是我和林楠的关系究竟怎样,我的为人怎样,徐子昂的为人又怎样。
由于警察承诺会对笔录的事情保密,几乎所有认识我的女同学都众口一词,林楠是个暴力狂。她们曾数次亲眼目睹我身上累累的伤痕,每次我都隐忍地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