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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愿意拨冗见我。”她在派克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没事。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是马修·雷诺的同事,雷诺先生现在是艾比吉儿·葛里芬的代理人,她被奥勒冈最高法院控以谋杀葛里芬法官的罪名。”
“是的,我在报上读过这个消息。乖乖,这真是太可怕了。你也知道,几个月前我才在最高法院打赢一场官司,判决书就是由他写的。”
“这也正是为什么我要见你的原因。雷诺先生想向你借调狄姆案子的复本。”
派克看起来颇为不安,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想借这份复本?”
“因为查理·狄姆是控告艾比吉儿·葛里芬的关键证人。”
派克的下颚一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崔西,好像还在等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句话出现。沉寂片刻,派克才又回过神说:“你在开玩笑吧,对不对?”
“狄姆先生宣称,葛里芬太太雇请他杀了自己的老公。”
派克忧心忡忡地想着,狄姆是有可能想加害艾比吉儿·葛里芬。原本以为他会以暴力袭击她,没想到竟然会用谋杀案来设计陷害葛里芬。这招实在是太穷凶恶极了。
“地方检査官买了狄姆的帐?”派克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似乎是这样。”
“如果换成是我,在定艾比·葛里芬的罪名之前,一定会先好好盯上査理一阵子的。”
“你有没有任何怀疑狄姆的原因?”
“你开什么玩笑啊?用炸药炸人本就是狄姆惯用的伎俩,而且他也有足够的原因陷害葛里芬。就冲着她曾经把査理打入死牢这个原因就够了。”
“雷诺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们要追踪狄姆的种种资料。说不定从复本里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特别是当初在定他死罪时的证辞。”
“如果我是你,在追踪查理的时候一定会分外小心的。”
“为什么?”
派克忆起査理在对他耍玩“价格合理”说法时的情形,胃部不禁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搅。自从那次狄姆来访后,老实说,他已经把古柯硷戒了。不过,在此时此刻,他倒希望还能吸上几口白粉。
派克沉静了好一会儿。崔西纳闷着,不晓得刚才他是否听见了她所问的问题。终于,他又开口了,“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能够发誓不泄露消息来源吗?”
“那要看情况而定。我们最重要的就是要对当事人忠诚。”
“没错。好吧,我也得为自己多做考虑。我也不想因为说了这件事之后,又去招惹到査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摆脱掉他的。”
派克显得有些坐立难安。崔西留意到他的上唇附近窜冒出许多小汗泡。实在摘不懂他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派克继续说道:“不像什么供词之类的,只是一些有关狄姆的事是你该了解的。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到伤害。”
“好吧!你说就是了。”崔西好奇地发现,狄姆一定是对派克做过什么恫吓的事,才会让他吓成这副模样。
“查理·狄姆简直疯了!我是指,他是真的疯了。他当真以为自己可以做尽所有坏事而不会遭到任何报应。然而,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是对的。看看我为他打理的这个案子。他先是折磨那个叫作休伊的家伙,接着又干掉了哈林斯父女。陪审团虽然判了他死刑,但他依然可以逍遥法外。”
“绝大多数罪犯都不认为自己会被逮捕的。”
“你没有听僅我的话。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崔西耐住性子等着派克寻找适当的语辞来解释为什么狄姆要恐吓他。
“査理不仅相信他可以不被惩处地恣意破坏法律,并且还可以干尽任何伤天害理的坏事而面不改色。”
“我不太僅你的意思。”
“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会被处死,因为他自认有金刚不坏之身,足以永垂不朽。”
崔西先是张着嘴呆楞了一会儿,然后就爆笑出来。
“这可是一点也不好笑。”
“很抱歉,可是我真的不敢肯定自己听得僅你在说什么。难到你的意思是,狄姆会认为,除非我一枪打死他,否则不管我做什么也是白搭?”
“没错,那正是我想说的。”
“哦,拜托!”
“当我在办理查理的案子时,曾经到监狱探视过他。有几次,我们讨论到如果在奥勒冈最螅ㄔ旱纳纤卟镁鍪淞说幕案迷趺窗焓保曳⑾炙苁切牟辉谘桑跃褪宰庞盟佬汤聪畔潘肴盟芯瘢煤糜胛姨浮?墒遣槔砀静坏被厥拢凰皇切πΓ一苟晕宜担坏愣疾慌禄崴溃蛭肀哂懈鎏焓顾媸彼娴卦谑鼗ぷ潘!�
“天使?”崔西重覆了一次,深怕自己听错了派克的话。
“没错,就是天使。刚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我还特别提醒他,那些他所干过的勾当,到头来他所剩下的真的只有天使了。可是他却出奇镇定,还告诉我,他身边的守护天使是个黑暗天使。接着,又道出了他自己的故事。
“狄姆年轻时曾经和一个老女人摘在一起。她大概有三十五岁吧,是雷·怀斯的老婆。当时怀斯因为谋杀案而服刑。在他假释出狱回到家时,听说了他老婆背着他偷人的事,所以狠狠揍了她一顿,逼她供出那个男人是谁。她最后只好说出了查里·狄姆的名宇。
“怀斯坐牢的那几年,他老婆一直在家里留着他的手枪和子弹。当怀斯一听见査理的名字时,二话不说,马上拎起枪就冲去逮人。他发现査理就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怀斯一边将枪管抵着他,一边咒骂他,而查理则极尽所能,否认所有的一切。接着,怀斯大骂査理是个骗子,就朝他开枪。査理很肯定地告诉我,他当时真的死了,因为子弹正中他的胸膛。然而事情奇就奇在这里,子弹又自胸口弹了出来。”
“什么?”
“子弹从査理的胸膛弹了出来,就像超人电影里所演出的一样。”
“但是,怎么可能……?”
“我请教过一位弹道专家,他说这是有可能的。子弹上膛太久了,整整经过了十年,因此火药可能已经潮湿了,油也许会渗进里面。但不论如何,怀斯当场给吓得呆楞在那里。于是,他又开了一枪。结果相同的情形又发生了。查理说,怀斯的两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接着他顺手将手上的枪甩向查理,调过头,匆匆忙忙逃开。
“好,最诡异的还在后头呢!查理告诉我,当第一顆子弹打到他时,他看见了那位黑暗天使,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褂袍,从上到下一身黑,脚底拖着一双凉鞋。他记得很湥С翘焓谷酚幸欢猿岚颍欢悦览龅某岚颍拖窀胱由砩系囊谎皇怯执笥趾凇L焓谷缥戆汶实爻鱿衷跂死砻媲埃夯赫趴嵌院诔岚颉5弊拥湎蛩纳材牵醇坏拦饷W蕴焓沟纳砩仙⒎⒊隼矗缓筇焓箍诙运担骸一岜;つ愕模瑬死怼!�
“从那个时候开始,查理就深信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干尽各种勾当,而且还刀枪不入,无人伤得了他。这意味着他不会心生恐惧,不会停止造孽,因为他已经吃了秤陀铁了心。”
这件事实在大怪异了!崔西瞠目结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对于这样一个自认有金刚不坏之身的家伙,你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转告雷诺一声,关于狄姆的任何大小事都要小心应付为是。”派克警告她。
“我会的。”
“好!我现在就去把那些复本拿给你。”
“谢谢。”
“别谢我。可以除掉査理这个心腹大患,我是再螅瞬还恕!�
2
马修看见他私人的电话机上闪着灯。
办公室里所有的电话都必须先经过总机处理后再转接,唯独这条私人线路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电话号码。不过,他给了艾比。
马修执起听筒,希望来电的人正是艾比。他已经两天没见到她了,但是她却一分一秒都没有离开过他满溢思念的脑海。
“是马修吗?”
“是的。”
马修的心狂窜奔驰。
“我想起了一些事,不晓得那会不会对案情有所帮助。”
“告诉我。”
“当我在海边遇袭的那天,我曾经拍了一卷底片。这阵子兴奋得过了头,几乎都忘记有这个东西存在。当杰克载我回波特兰时,顺便为我打包了行李,所以他一定是把相机塞进箱子里,然后,我们搬到米德布鲁克这间租赁的房子那天,你的调查员在为我收拾家当时想必也把那只提箱拎了来,因此我刚刚才发现这玩意,还安在相机里。我在想,那一天我在木屋前前后后拍了好几张照片,可能会拍到存放炸药的工具室。”
“巴瑞星期天的时候去过那间木屋了,特别査了工具室,可是并没有见到什么炸药。如果我们有那个工具室早些时候的照片……”
马修思忖片刻,“你的相机是什么机种?”
“是Pentax105R型。”
“那可能会是个关键。Pentax相机的日期设定会印在底片上,那可以证明拍照的日期。如果照片里真有什么可用的东西,日期印得湥宄堑纤咕晕薹ㄊ缚诜袢稀!�
“那我该怎么办?”
“什么也别做,把底片留在相机里。我会叫崔西·康瓦纳去拿,顺便一起把相机带来。”
“你不能自己来一趟吗?”
“今天晚上不行。”
“哦!”
马修听见她那失望的语气,但却爱莫能助。“我很抱歉!我正在处理一桩德州的上诉案,那个男的被判了死刑,再过两天就要开庭了。”
“你不需要多做解释,马修,我知道还有其他人的命也得靠你去挣。只是……”
“只是什么?”
“喔!只是每次我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你总是会令我感到振奋。”
“好!那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分。”
艾比噗哧地笑了出来,“那么,我能很快再见到你吗?我快疯了。”
“我答应你,等事情一办完,就马上去看你。”
一离开派克那里,崔西抱着成堆的案件复本,拎着外带的宫保鸡丁,踉踉跄跄地赶回办公室。狄姆的案子持续了好几个星期之久,所以这案子的复本也累积了二十九册厚。她埋首一页页翻阅着。才看到第三册,马修·雷诺的声音就出现在耳际,“真高兴你还没走。”
崔西抬起头来,一眼瞧见了雷诺和墙上的挂钟。八点十五分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很确定自己开始读这些资料的时候才五点半,时间都跑哪儿去了?
“葛里芬太太刚才打电话来。我们可能要走运了。她在海边被袭击的那天曾经拍了一卷底片,她一时给忘了。我希望你跑一趟,去将相机和底片拿过来,然后明天一早就把底片送洗。记得要收据,这样才有时间上的证明。还有,不要忘了把相机一起带着。”
“我马上就去。”雷诺转身准备离开。
“雷诺先生。”
马修停下脚步。
“这些是狄姆上一回接受审讯时的案情复本。”
“喔,很好!我希望你能将所有可用的资料做一份摘要,而且引用的出处页数要标明清楚,这样我才可以很快査询到复本里记录的内容。”
“我现在就是在做这件事。”崔西说着便执起一份黄色卷宗递给雷诺看,“哦,对了,鲍伯·派克要我转告你一些事。”
崔西一五一十地把查理·狄姆和他的黑暗天使的事告诉雷诺。一边说的时候,崔西一边留意到雷诺的脸上种种惊异、怀疑的表情层叠错现,直到最后才露出愉悦满意的笑容。她原以为雷诺会追问一些关于派克或狄姆的事,孰料,当他听完这篇神话故事后,只浅浅地说了一句:“非常有趣,崔西。干得好!”
说完,雷诺调头就离开了。崔西摇摇头。她永远搞不清楚老板的心思,而他也极少表现出自己的想法。他总表现得像个全知全能的如来佛,彷佛所有过耳的事都无法动摇他早已盘算妥当的一切,除非那是真正必要的。
在亚特兰大为李维史东的案子提出撤销证据的预审裁决申请时,崔西一直没有留心注意马修在交叉辩论时的策略导向,直到他突然不按牌理出牌地跳出了原来既定的计划后,崔西才恍然大悟。她虽然非常佩服雷诺的审问技巧,但她同时也感到有一点懊恼,因为雷诺从不预先将他所有的计策知会她,所以常常会让她觉得疲于应付。然而,当崔西在为薛赛尔法官做事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她们之间是不会有任何秘密的,感觉上她是属于团队的一分子。雷诺喜欢单打独斗式地工作,所以有时候崔西会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他办公室里的花瓶罢了。话虽如此,能够有机会与像马修这样的天才共事,就足以抚平她在情感上所受到的创伤了。
当崔西驾车驶在漆黑的螅俟飞希巴鹄锓业淖〈κ保蝗涣私獾阶约憾杂诎燃肼薏じ鹄锓伊饺说墓鄹幸丫蜃庞肟俜ü俚囊幌富岸辛讼嗟钡母谋洹7ü俣云拮硬恢遥舛源尬骼此狄彩俏薹ㄈ淌艿氖隆K芎蠡谧约壕够崛绱送陆崧郏鸵蛭鋈硕苑ü俚钠员闼嬉庵赋瓢燃歉銎印�
另一方面,就崔西这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