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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踅至窗边,朝屋外凝视着后院的草坪。
“如果法官真准了盖迪斯重新开庭的话,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可以避免提出庭讯无效的要求。”他冷冷地说。
“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继续下去。”艾比带着忧郁落寞的神情转向马修,“我真的受不了再来一次庭讯。而且,我还仍旧得被他们关在这间屋子里。”
“但是,你也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一旦陪审团开始认为你有杀害萝拉·瑞斯提的嫌疑,他们便马上会将先前所听见的一切通通忘个精光。加上法官说的没错,我们怎么有可能在庭讯的时间内还分神去调查瑞斯提的命案呢?”
“不过我们就快赢了啊!如果现在马上交由陪审团议决,我一定能够当庭获释的。”
“盖迪斯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要求包德温法官下令,让他得以呈上新的证据。如此一来,便可以强迫我们提出审讯无效动议,进而救回他即将输掉的这场官司。”
“那个可恶的大浑蛋,我恨死他了!”
艾比站在马修面前,双肩頹垂,阵阵地啜泣起来。自从她被逮捕以后,压力如波涛般不断向她袭来,顷刻间,她再也撑不住了,眼泪泉涌般攀爬出来,婆娑了一脸。马修将她搂入怀中。她看起来是如此无助、沮丧,马修情愿为她做尽所有的事,只希望能再换取她一丝笑容。然而此时此刻,他也只能默默地拥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终于,艾比止住了涕位,她将头歇在马修的肩上,顿时觉得自己有如羽毛般轻盈,仿佛潸潸流尽的泪水已经带走了她所有的情绪,将她整个掏空。接着,她缓缓仰起头来亲吻着马修。吻毕,艾比将面颊紧貼在他的脸庞上。
马修觉得,从艾比的嘴边,他听见了三个字——“我爱你!”
这浅浅的三个音,像是剥除了层层伪饰,再真实不过了。马修一身僵凜,他试着想要抽身,可是却发现艾比紧攫着他的双手。她打了一转,背对着他,一步步领他走向楼梯。他静静地尾随其后,恍惚走进艾比的卧室,一顆心奔腾疾速,迫着他快喘不过气来。艾比转身面对着他,松开上衣,卸下裙摆。她穿着一件白色蕾丝边的胸罩和比基尼式的内裤。马修惊叹于她那平滑棕榄色的皮肤,以及坚实无赘肉的肌理,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好一副梦幻般的女人胴体。比起艾比,他实在悲惨多了。
艾比滑进马修的双臂,他可以很清楚地感触到那温暖如丝缎般平柔的肌肤。她解开他的衬衫,跪着松开他的裤头。马修轻轻在她的前额烙了一吻,嗅闻着她如花朵般芬芳的发绺。
艾比起身,卸下胸罩。她的双峰饱满坚挺,乳头耸立。
“脱掉我的裤子。”艾比在他的耳边呢喃细语。她的热情震麻住马修。像艾比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会要他?她瞧见马修脸上困惑的神情,伸出手以指尖探索着他的嘴唇。马修开始颤抖起来。他从未感受过这样强烈的情欲,甚至连作梦时都不敢有这般痴心妄想。
艾比一只手在他的裤裆中寻找着,另一只手则持续挑逗着他的双唇,然后轻轻按下他躺在床上,彻底进入他奇幻的梦境中。
马修伸过手臂在床上搜寻着,直到他寻获了艾比的手。当他们的手指轻触的刹那,两人又再度纠缠在一起。他们一语不发地相互枕靠着。马修从未感受过这般静谧,就算他必须倾其生命所有以换取这短暂的一刻钟都值得。不过,他现在深信,他与艾比这样美好的时光,将不会如昙花般稍纵即逝。
“如果我们打赢了官司,你还会回去当地方检察官吗?”马修问。
当艾比思忖着这问题之时,马修盯着天花板出神。白昼的光线渐褪,月光将窗外的大榆树倒影在天花板上,剪影随着屋外轻拂的微风摆动出完美的韵律,深深悸动着马修的心灵。
“马修,我想要再回去工作可能很难了。杰克和丹尼斯虽然很支持我,但是我不晓得,当过被告后再回去工作会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你有没有想过当个辩护律师?”
艾比转头打量着马修。“你干嘛这么问?”
马修的视线仍然停驻在天花板上,当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微微颤怵着。
“我爱你,艾比,而且我对你的爱和敬重是远超乎你所能想像的。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律师,如果我们可以一起工作,我们一定会成为最佳拍挡。”
这下子艾比终于明白马修问话的意图了。马修·雷诺的事务所从来没有正式的合伙人,而这份律师工作就是他全部的生命。她紧握着他的手。
“你已经是最棒的了。”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刚刚的提议?”
艾比翻过身,貼着他的面颊。
“好。”她在马修的耳边燕语,接着轻柔地吻着他,然后越来越使劲,越来越激情。
3
离开法庭,崔西直奔蒙诺马郡的法律图书馆,开始寻找司法部门对于前案证据酌允采纳的相关资料。
当崔西读到桑默拉的案例,奥勒冈最螅ㄔ壕鲆榻淝鞍钢ぞ菁右越锌剂刻致凼保橐成系淖旨H幢涞媚:磺濉R膊幌梦裁矗飧霭缸犹鹄从兴圃嗍吨校尬饕膊恢朗鞘裁丛颉U飧霭缸釉缭谒嫉H问榧枪ぷ鞯那傲侥暌丫税福杂Ω貌换崾撬职炖淼模銮宜膊患堑米约涸凉夥菖欣H缓螅诖尬髂歉龌粕蛋讣欣锏陌讣滞蝗惶咏哪院V校肫鹆恕吧D闭瞧渲幸桓觥�
崔西急急跳读着这个案子的记录。被告在波特兰的一家便利商店谋杀了店员和一位购物的客人,然而他的罪名却以五比二的多数被撤销了起诉,因为庭讯法官允许采纳一个先前的,与抢案暴行无关的证据。这份判决书是由拉弗康法官负责执笔,其他参与本案的法官还有派普、葛里芬、凯蕾和阿雷吉,并且由公设辩护人员处理桑默拉的上诉事宜。
受到好奇心的驱使,崔西看着她从狄姆案件复本第六卷中所找到的那张纸,寻着萝拉自黄色档案夹中所抄录下来的案件名称,一一将那些案件的资料取出阅读。其中一个名为“卡多纳”的案子是发生在曼佛市。那是一个位于奥勒冈南部,从波特兰沿着51南下约五小时车程的小城市。崔西不认得负责辩护的律师,可是以阿雷吉为首的多数法官,包括凯雷、葛里芬、派普都投下赞成票,同意撤消卡多纳販售古柯硷的罪名,而拉弗康、薛赛尔和弗毕等三位法官则投反对根据那些多数法官的解释,奥勒冈宪法中的搜捕条款禁止警方以搜査卡多纳公寓的方式进行搜捕工作,虽然那种方式并没有违反美国宪法中搜捕条款的规定。这其实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因为美国最高法院近几年来有越发保守的趋势,而有些州的法院则无法容忍这种意识型态式地机动意见,因此便倾向以州宪法为司法学上的诠释基础。如此一来,就经常会与联邦法律相抵触。
此外,在“葛拉瑞加”的案件记录里,罗斯堡警方以超速为由拦下了被告的座车。在开完罚单以后,警方要求搜查葛拉瑞加的车子。根据警方的说法,葛拉瑞加允许他们搜车,而他们同时也从车里搜出了武器、钱与古柯硷。但是,葛拉瑞加的罪名到最后还是被凯蕾法官驳回,原因也是警方的搜捕方式违反奥勒冈州宪法的规定。同意她这项判决的还有阿雷吉、派普与葛里芬法官。还有另一个吸引崔西目光的是,葛拉瑞加的代理律师是鲍伯·派克。
崔西又很快将这些案件记录翻阅了一次,思前想后,依旧觉不出它们当中的关连性,唯一相同的只是这三个案子都被驳回并撤销罪名。一件谋杀案、两件販毒案,发生在不同的地方,两件与州宪法的条款有关,而桑默拉的案子则与证据引用法规有关;另外,这些被告的代理人也都不同。
图书馆人员告诉崔西,关门时间快到了。她匆匆地将书上架,然后开车驶回办公室。她把雷诺要她做的有关前案证据引用的摘要录音带放在秘书的桌上,并且留下纸条,要求她在明天一早马上做成书面整理。此时此刻,巴瑞正在他的公寓里为她准备晚餐,崔西拨了个电话让他知道她即将上路了,然后转身捻熄灯离开。
巴瑞为她送上可口的义大利肉酱面、大蒜面包与一碟沙拉,可是崔西只是茫茫然胡乱拨弄着眼前的那盘面条。巴瑞见她这副精疲力竭的模样,坚持要崔西先在他的房里歇一歇。她蹒跚地走进房里,宽了衣,整个人崩溃似地瘫软在床上,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很快,她迷失在一座阴黯的森林里,林木耸天,枝叶茂密,四处一片黑鸦鸦的,唯一的光束是从深绿色的天篷缝隙中伸探下来的阳光。朦胧间,崔西听见远方传来一阵阵嗡嗡的声响,强烈而规律,就像是从隔墙外透入交谈声。这漆黑的林子令她觉得分外惊惧,彷佛整个人落入了陷阱中,重压着胸口,连呼吸也倍感费力。崔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奋勇向前,直奔至一处明亮的地方,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湍急的河边,波涛汹涌,涡漩遍布,不知流向何方。
然而,一如过往的梦境,景致顿时消溶,树木连根拔除飞逝,环绕于河边的土地化为一方平坦的脊地。有个人在河的对岸呼唤着她,是个男人。河中的急流轰隆作响,她无法听见那个男人所说的话。她瞪大双眼想看个湥С墒谴雍用娣瓷涠龅难艄馊丛稳玖怂男蚊病O胍剿嵌ィ匦胗斡径珊印M蝗患洌灰坏冷鑫芯砣耄萦诩ち鞯姆苷街校蓖掠纬迦ァ�
崔西惊惶失措,在水面上载浮载沉。她几乎被水淹溺,瀕临死亡边缘。然后,她顺水而下,被冲入一片缓波水域。她使劲冒窜出水面,牛饮着空气,虽然仍无法游近岸边,但也已经不再有即刻的危险了。水波将她冲浮向遥远的岸边,那个男人又奇迹似地出现在那里。他朝她呼啸呐喊,可是水流灌进她的耳里嗡嗡作响,模糊了男人的声音。接着她看见男人的手上攫握着一样东西,螅倩游枳潘乃邸:用嫔嫌幸桓鑫锾逑蜃潘焕矗尬鹘艚襞史鲎∷谎鐾罚⑾痔炜罩杏幸恢辉睬蛘∽拧<阜种又螅睬蚪ソヂ湎拢髦兴哪源4尬髅腿恍牙矗⑾肿约喝蕴稍诖采希沓榇ぞ仿危植灰选K芯醯秸飧鏊蒙淼恼媸凳澜纾对侗热魏蚊西识祭吹煤恕�
除了接待处的灯光仍在氤氳发亮,整间办公室暗沉得教人战栗。这灯总是整晚燃亮的。崔西插人钥匙开门,巴瑞按掉安全警铃。
“在这里!”崔西领着巴瑞走到马修办公室旁的一个小房间。小房间里面保存着被告所有的证据。
“我希望你的猜测是错的。”巴瑞说。
“我自己也这么希望。”
证物罗列于桌面上。崔西先浏览了一下,接着将目光钉在那叠照片和装着底片的FotoFast纸袋。她把底片搁在一旁,然后像洗牌式地胡乱翻搅着照片。这些都是艾比吉儿·葛里芬所拍摄的,里面有沙滩海浪的景致,有木屋里里外外的形样,还有那张马修在交叉审讯时用来击溃查理·狄姆证辞的工具室照片。
崔西一一核对印在底片上的日期,其中有一些稍早拍摄的照片,日期印的是六月,然而底片上绝大部分的日期,包括那张工具室的照片,都是印着八月十二日,也就是狄姆指陈与艾比在海边木屋会面,以及艾比宣称遭到歹徒袭击的日期。
崔西仔细看着那张工具室的照片,巴瑞也好奇地从她的肩上探过一瞧。照片拍出了工具室内的情景,崔西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排球网、园艺工具,还有那个可能安放炸药箱的空地,而空地的中央处则滚着一颗排球。
“我猜得没错。”她有点气馁地说。
“你确定?”
“对。那一天当你在木屋周围四处查看时,我一个人走到崖角边,坐在台阶上等你。可是,在此之前,我已经先到工具室里看过了,那颗排球明明是放在排球网上的,然后你拎着球来找我,我们还在沙滩上玩了好一会儿。等我们要回车上时,你順手将球扔进工具室。我记得非常湥С强徘蚓褪枪龅娇盏刂醒氲奈恢谩�
“我们是在九月的时候到那里去的,巴瑞,当我推开工具室的门时,球还好端端地放在网子上。如果在八月十二号那一天,球就被放在空地中央,那么,它是怎么滚到网子上的?还有,球明明是摆在我们九月离开那里时的位置,但是拍出来的照片为什么会显示出八月的日期?因此,唯一的可能是,这张照片是在我们到过木屋之后拍的,然后再假造拍摄的日期为八月。我对摄影是一窍不通,所以我不晓得这是怎么改造的。”
“好吧!我稍微懂一点相机,让我瞧瞧底片,看看能不能瞧出一些端倪。”
底片装在玻璃纸套里面,每一条长纸套里可以容纳四张底片。崔西将成疊的底片交给巴瑞,他执起那条套着含有工具室照片的四张底片对着灯光瞧。这四张底片上的日期全都是八月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