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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护卫,此案卷宗较之以前的,是否清晰明了许多?”
展昭回道:“确实清楚明白,比以往卷宗大有进益。不知是何人所记?”
公孙策又露出似那日调侃展昭的笑容,却只抚了抚须但笑不语。包拯走过来接到:“那日公孙先生恰好不在府中,我便命人请了秦柒姑娘前来做呈堂记录。待拿来这卷宗查看,发现秦姑娘竟作如此书写,方便了许多。展护卫,这秦姑娘着实聪颖啊。”
其实秦柒不过是用后世写记叙文要求的几要素拿来用到这卷宗记录上,时间地点人物事情,一一罗列清楚而已。
果然是小柒!展昭听闻包大人对秦柒的夸奖,心中很是高兴,又低头去看那五份卷宗上所列之事,忽然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忙将手中的几个卷子做着比对。
包拯和公孙策见他面露异色,忙问,“展护卫可是有何发现?”
展昭思考良久道,“大人,这五起凶案案发地点,虽凌乱无章,但似乎是围绕着开封府,均在开封府周围不出五里以内。”展昭常带人巡街,故而对开封街道民舍十分清楚。
包拯和公孙策二人闻言大惊,皆上前取过卷宗细看,见果如展昭所言,便都皱眉沉思,良久,包拯问公孙策,“公孙先生以为如何?”
公孙策略一沉吟,“大人,学生斗胆猜测,这红花杀手恐怕是受人指使。而目标,就是冲我开封府而来。”见包拯果然神色凝重,又言,“这五起凶案,被害之人身份有别,上至朝廷官员家眷,下至路旁无父无母的乞儿,且男女皆有,年龄不等,实在不合常理。如今展护卫所言,这命案果然围绕开封府而作,而大人若不能在短时之内破得此案,必于声誉有损。更甚者,若有心之人在圣上面前参上一本……”公孙策未竟之语,包拯与展昭二人皆是明白。
果然只听包拯叹了口气说道,“今日朝堂之上,已有人在圣上面前,参我开封府办事不力,徒拿供奉。圣上已下令,命本府三日之内侦破此案!只是这凶手甚是狡猾,现场除了一朵红花,未再留下更多的线索了。”
三人都沉默不语,案件似乎陷入了一筹莫展之境,少时,包拯见展昭一袭青衫粘尘,尚未回房,便命他下去歇息了。临行前,公孙策将卷宗交与展昭,托他稍后代为送往卷宗室。展昭出门便也没先回房,直往那卷宗室而去。公孙策知道,此时,秦柒正在卷宗室忙碌着。
展昭走后,包拯看着公孙策笑道:“公孙先生为了他二人之事真可谓不遗余力啊!”
公孙策哈哈一笑,说道:“大人,秦丫头出身江湖,未免有朝一日离了开封。您不觉得这是让她能长久为大人效力最好的方法么?”
包拯假意斥道,“唉,公孙先生此言差矣,秦柒姑娘一副侠肝义胆,为本府查案更是竭尽全力。我等怎可厚此薄彼,亏待了她。不过……”包拯难得的玩笑道,“她与展护卫确实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若能结得良缘却也是一段佳话啊!”
二人俱都晓得何意,相视哈哈大笑。
展昭行至卷宗室附近方忆起自己忘记将临甫县惜春院逼良为娼的事情上报给包大人,又见已近卷宗室,想先见了秦柒,交还卷宗,待回房稍事整理后再行上报吧。
此时秦柒正在那卷宗室抄写着名录,借着窗外的日光,微微侧首,长发披于肩后,只取了上半部分简单的扎了个马尾。鬓边一捋秀发垂落在脸颊边,被窗外吹进的微风带的微微摆动。
展昭到得此处便看到了这一副场景,心口微微发紧,步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定定的望着她。
秦柒忽觉光线被挡住,抬眼向门外看过来。只见门外男子,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靛青长衫,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外罩轻纱,肩上斜背这包袱,面上风尘仆仆。
眉长入鬓,秀挺的鼻梁,细长温和的双眼正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
“展大哥?”秦柒大喜,放下豪笔,几步走到跟前,“何时回来的?可用过早食了吗?”
展昭见秦柒仰面看过来的眼中充满惊喜和欢快,再无之前那日所见失落悲戚之色,心下大定。
唇边溢出一抹微笑,答道,“刚刚进府,之前在府外路边的食肆已用过了。方才去见过大人和公孙先生,先生着我将案子的卷宗拿过来。”说罢,将手中的卷子放于桌上。
秦柒盯着展昭嘴角的浅笑,讷讷不成言语。心想,平日这展大哥时常一副正经颜色,少有笑容,今日这般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吧。
再见展昭望过来的目光温柔似水,笑意盈盈,又想,莫不是我这些时日日思夜想,如今得见展大哥竟发了梦?
秦柒现下紧张的手足无措,忙掩饰的拿了卷宗说道:“多谢展大哥帮我送回来,我一会就去整理好。”
“小柒,不忙整理。” 展昭忙到:“我临行前未来得及与你道别,便拜托公孙先生代为告知。并非展昭有意而为,你莫要怪我。”
秦柒眨了眨眼,不解道:“可是公孙先生并没有主动和我提过啊。只是我几日未曾见你,那日去问了问先生,先生这才告知你已回乡扫墓去了。”
展昭一怔,公孙先生竟没有说么?那秦柒如今已无责怪之意是何故?
原来这展昭自行走江湖后又入开封府辅佐包大人以来,除了办案巡街,平日甚少与女子相处,故以此时实在不明白秦柒心中所想。
又念及当日与公孙先生一番话,那时说来虽羞臊却也张得开口,如今面对秦柒,展昭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言的了。
正踌躇着,忽听秦柒清丽的嗓音响起,略有些低沉和小心翼翼:“展大哥,那日……小柒将展大哥一人留在院中,自行离去,实在是任性而为,希望展大哥不要见怪。”秦柒低头吐了吐舌,心如擂鼓的忐忑着,生怕展昭口里吐出责怪之意。
展昭奇怪的看着秦柒将案上的卷宗拿起又放下,一时拿到左侧摞起,一时又一一摆平,听得秦柒口吐歉意,形容十分忐忑,忙说道:“小柒你也莫要放在心上,你看你将我晾在院子里,我也忘记告知你我即将远行。如此,我们就算扯平了,可好?”
秦柒一愣,心想,他哪里是忘记告知啊,明明是我那时别扭纠结,故意躲着他罢了。他如此说,是给我个台阶下啊。
又心想展昭果然是谦谦君子为人宽厚,总归是为我这小女子的颜面着想。便也放下担心,脸上绽开一朵极明快的笑容,点头回到:“自然是好!”
展昭被那面上的笑容晃得有些恍惚,看向秦柒的颜色不免就有些朦胧,目光从秦柒明亮的眼上缓缓移到了噙着笑容的嘴角,只见那嫣红的小嘴微微张着,嘴角上扬,唇型饱满,竟一时移不开眼。
秦柒见展昭只望着她不说话,也有些羞怯。面色通红,呼吸急促,只觉周遭的空气都粘稠起来。
“展大哥大事不好啦!”
忽然王朝冲了进来,打破了这一室迤逦,二人忙分开焦灼的目光双双看向王朝。
“王兄何事慌张?”展昭不解的问,“莫不是案件有了新进展么?”
王朝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看得秦柒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王朝说道:“展大哥,有人击鼓鸣冤,状告你于临甫县行凶杀人,将惜春院古长玉养女小红杀死在屋内!”
二人闻言皆是大惊,不料王朝又说出一句更震惊的话,“而且那古长玉说,房内遗留了一朵红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羽毛君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给我打分的一米阳光。
偶爱你们,MUA MUA!!!
、含冤入狱
公堂之上,包拯端坐于桌案之后,目光凌厉的盯着下方一老鸨打扮,鼠目乱转的半老女子和一旁同样跪着的容色艳丽却低头不语的少妇。
公孙策坐于下首,大堂两旁分列各五名衙役,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也各自为站。衙役们怒目瞪着堂下女子,手持邢杖,口中整齐喝到:“威——武——”
此时包拯一拍那惊堂木,喝道,“堂下何人?”
那半老女子立起上身,抖了抖脸上厚厚的脂粉,哭道,“青天大老爷啊,奴家是临甫县惜春院的妈妈古长玉,昨日晚间来了位爷自称开封府官差名叫展昭的,到我这惜春院内作乐,看上我那养女小红,我女儿本是个清倌,不接客的,可展昭非要其相陪,我一苦命女子也不敢违逆,小红无法,只好摆酒款待。”
古长玉假意按了按本一滴泪也无的眼角,偷窥了上方包拯一眼,更大声的嚎道:“谁知半夜小红房中传来一声尖叫,待我等赶去时,只见我女儿小红已倒在血泊之中,断了气了,而这贼子展昭早已不知去向!屋内桌上还有一朵红花!”
展昭逛勾栏?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秦柒隐于后堂,恨恨的想,这老鸨说谎也不打个底稿,谁都知道展昭一身正气,浩然于天地,从不行那苟且之事。且悲天悯人心肠柔软,向来认为妓|女也是爹生娘养,不应肆意狎玩。
那老鸨说罢,又左摇右摆的哭了起来,只哭得人鸡皮疙瘩四溢,令人作呕。
“大人,展昭必是近日京城犯案的那红花杀手!呜呜,可怜我那小红,花一般的年纪就香消玉殒了,大人!要替民女做主啊!民女要那展昭今日就偿了命来!”
包拯斜觑着这老鸨,面上带了不耐神色,不怒自威:
“本府还未问话,你便滔滔不绝,是不将本府看在眼里吗?”
古长玉一听,立马停了哭泣,泼辣道:“大人此言何意?莫不是因为展昭是你的手下,便有意偏袒吧!若真是如此,那‘青天’之名还真是有待商榷呢!”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如此嚣张!”公孙策怒不可遏,喝道。
包拯闻言回道:“本府办案从不偏袒,展护卫若是真犯了命案,本府必然秉公处置。如若没有,公堂之上,也绝不容尔等栽赃陷害!”一番厉语掷地有声,如雷贯耳,唬得古长玉身旁的女子畏缩了几分,但那古长玉却是全然无畏的神色。
此时隐于堂后的秦柒注意到那旁边跪着的女人神色紧张,略显犹豫,尤其在古长玉说展昭入室杀人之时,更是面露不忍之色。心下奇怪,莫不是这人心里有何隐情?便着意细细观察着她。
此时听包拯又问道:“你既说行凶杀人的是开封府展昭,可有人证物证?”
“怎么没有?”古长玉将身旁女子往前一推,“我家如梦就是人证,就是她昨晚看见展昭从小红的房内仓皇逃出的!”
包拯转问此女:“你是何人?”
那女子回道:“回包大人,民女白如梦,是惜春院的……一个歌妓。”
“本府问你,你可是亲眼所见展护卫从凶案房间逃出?”
白如梦此时跪在那里犹豫着不发一言,古长玉隐于袖下的手偷偷的狠掐了她腰际一把,像她投去警告的一瞥。白如梦浑身一震,开口说道:“是,大人……是民女亲眼所见。”
包拯气苦,又问古长玉:“你说还有物证,那物证何在?”
古长玉自袖内掏出一块牌子和一朵红花,举了起来,得意道:“这是昨晚我们收拾小红房间时发现的腰牌和红花,这牌子正面可写着你开封府的大名呐!”复又翻转过来,“这背面则印着一个‘展’字,民女问大人,这可是你开封府的腰牌不是?”
众人见此腰牌大惊,不明白展昭的随身之物怎么在那老鸨手中?
“人证物证俱在,包大人还要袒护那展昭到几时?”古长玉步步紧逼。
包拯无法,只好命张龙赵虎传展昭上堂。
少时,展昭大步走进堂内,见堂下跪得是那日所见的老鸨古长玉,又见她身旁竟是半路搭救过的女子白如梦,心下奇怪,一撩下摆单膝下跪行礼,“展昭见过大人。”
“展护卫,堂上跪着的二人你可认得?”包拯问。
展昭看了看她二人,回到:“展昭认得。”
众人大惊,怎么展昭确实认得此二人?难不成真的去过惜春院么?
展昭随后便将自己路过临甫县如何遇到白如梦被追打施救,又如何尾随至惜春院与白如梦在柴房中一番对话讲了出来。
众人立时明白,这才是展昭平日为人作风。
包拯自是相信展昭,又问,“展护卫,你所言之事,可有人证?”
展昭点了点头,“堂下白如梦便是人证!”
包拯只好瞪着那白如梦,问道:“白如梦,展昭所言,是否属实?你且从实说来!”
白如梦低垂的头,全然不敢看向展昭,不曾回话,一旁古长玉刚要答话,包拯一拍惊堂木,“本府在问白如梦,闲杂人等,不得多言!”
白如梦小心的瞥了眼古长玉,懦懦的小声回道:“回……回包大人,民女……民女只昨晚于小红房外见过展大人。在此之前,与展大人从未见过。昨夜也从未……从未离开过惜春院。展大人所言,民女不知是何故!”
秦柒紧盯着白如梦神色,不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见她这番话说出后,眼中自责之色更甚,心知必是有异。
包拯目光如炬,也发觉这白如梦神态有异。便又问道:“白姑娘,你可是有什么隐情?如若如此,大可告知本府,本府必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