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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姑爷增添……”
阮氏暗暗地咬牙,猛地抬起头来,不等嬷嬷的话说完,冷声打断道:“我晓得他的意思了,用自个儿的前途来威胁,他还真是想得出来!”
说罢,忍不住捏紧手里的帕子,就因为这一回楚云飞救了他的命,他便处处都向着他们那一家子了!那一家子,竟然比自个儿的前程都要紧么?可知,他的前程不单单是他一人,家里上上下下不都指望着他么?
阮氏越想越怒,眼睛都红了,嬷嬷晓得这会子劝也劝不住,只得叹了一声,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立着。
“大伯……真的做出这样的决定?”即便是二老爷亲口说出来的,楚二夫人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楚二老爷头也不抬,点了点下巴叹道:“大哥这些年一直走得不顺,博哥连连失势,小四又不听话……今儿得闲去查了查小三和小七的功课,这两孩子倒都有些希望,也不至于后继无人了。话说回来,小三虽有抱负,终究耽搁了这些年。”
楚二夫人不由得冷笑,这还不是楚大夫人心虚,生怕小三有了本事,对小三如此,对小四还不是这样?如今一个两个都不在她掌握之下了,即便从今往后改了态度,也不见得他们就能不计前嫌。
岂料,二老爷语气一转,道:“老二被你宠坏了,眼下就指望着小七,小七虽身子骨弱,可不能再宠着他了!”
楚二夫人忙点头:“我也望着小七能出人头地。”
“倘或渊哥儿还在就好了——”
楚二夫人闻言,神情僵了僵,随即一脸惋惜道:“那孩子是个没福气的,如今我还记得他站在椅子上拿着笔学写字的模样,倘或还在,小七也不必这样辛苦,生怕辜负了老爷的期望。”
正说着,小黄氏一脸着急地从外面进来,见二老爷在屋里,才忙整理了神情,恭恭敬敬见了礼。
另一边,明玉和楚云飞在秦氏屋里吃了晚饭,便携手回来。走到院子里就瞧见落英、周嬷嬷几个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落翘眼尖,眼风瞥见姑爷、姑奶奶回来,忙问了好,远远地见了礼,其他人才住了口,却是一副急不可耐要说话的摸样。
楚云飞见了,便说先去书房看看书,周嬷嬷却连忙道:“刚刚奴婢听见底下有人议论,说大老爷要请家法。”
“请家法做什么?”香桃问道。
明玉不由得看了楚云飞一眼,想想又不对,楚云飞在这里,请家法应该与楚云飞无关。但这会子都快二更天了,是谁把大老爷气急了要请家法?
周嬷嬷道:“具体的也不晓得,说是大爷忤逆。”
大爷楚文博?在明玉印象中,大爷文质彬彬,性情温和,根本不像是会忤逆长辈意思的人。
根本没想到他会不打算读书了!
不但明玉惊讶,楚云飞也愣了愣,却什么也没说,径直去了小跨院书房。明玉回到屋里,也不过问大房那边的事,落英几个虽很想互相聊一聊,见两位主子都淡淡的,也只得把话头咽下去,各自忙着服侍明玉洗漱。
不多时楚云飞便捧着两本书回来,看样子还打算看一会子书,趁着他去净房洗漱,明玉吩咐落英多点了一盏灯放在南窗下软榻旁边的高几上。
明玉看了一眼被楚云飞搁在桌上的书,没想到竟然是《大学》、《中庸》,她还真有些弄不明白楚云飞的想法了。当初秋闱在即,他偏偏看兵书,如今要去考武举了,他又看文科一类的书籍。
到目前为止,大夏朝的武举数下来还没有五次,形式也与文科不同,文科都是固定的模式,武举却每一次都有变化。最初不过是要求骑射等拳脚功夫过硬,之后提倡一些兵法……
想到楚云飞又要离家,明玉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子怅然,时辰不早不晚,索性也去拿了一本书来,却是从楚云飞书房里搜出来的话本子。虽然故事俗套,却也引人入胜,不知不觉就看了进去,楚云飞什么时候从净房出来的都不晓得,等回过神的时候,楚云飞也盯着她手里的书看,还道:“虽玄乎了些,倒还不错。”
确实玄乎了,这是一个狐仙报恩的故事,焉知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狐仙?
明玉合上话本子,道:“不过是警醒世人莫以善小而不为的小本子罢了!”
“阿玉还想说什么?”
明玉摇摇头道:“没什么。”
“这般,就该歇了吧?”
说话间明玉已悬空,触及楚云飞深邃的眸子,连忙告饶:“明儿你要早起呢?还有,不晓得大伯父那头如何了?”
楚云飞顿了顿,轻声道:“不会有什么事儿。”
第二天,明玉赶去秦氏屋里时,楚二夫人已经到了。正和秦氏说着昨晚的事儿。
“……博哥在祠堂跪了一晚上,也不晓得他想清楚了没有?”
楚大老爷请出家法,到底让楚大夫人拦住了,只罚了楚文博跪祠堂。结果今儿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楚文博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他受罚,阮氏和楚大夫人也几乎一夜不曾合眼,楚大夫人得知楚文博晕死过去,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也晕了过去。
楚二夫人忧心忡忡道:“也不晓得是不是大嫂他们触了什么霉头,接二连三的样样不顺,她又是个爱多心的……”
说来说去大抵就一个意思,楚二夫人这会子也没去楚大夫人那头看看,再者就是提醒秦氏也该过去看看才是。倘或秦氏单独去了,只怕楚大夫人多心觉得是去看笑话,所以才大早过来与她们一块儿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大房和她们之间紧张的关系。
毕竟还住在这里,秦氏见明玉小两口进来,便道:“收拾收拾先去看看你大伯母。”
莲蓉蹙眉道:“夫人还没吃早饭呢,您身子骨素来不利索……”
话没说完就被秦氏用眼神制止了,莲蓉不甘不愿地住了嘴。秦氏又吩咐去取了一株补身子的红参来,大家伙便一道往楚大夫人院子里去。
这会子大夫还没到,楚大夫人已慢慢缓过来,屋里守着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楚文博被人从祠堂抬出来便直接抬到了楚大夫人正房隔壁的屋子里。虽然显得有些混乱,却不闻一点儿多余的声响。
她们进来时,就瞧见一脸肃穆凝重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楚大老爷。楚二夫人不顾大家伙劝住,强撑着坐起来,哭道:“我就养了这么一个儿子,老爷容不下他,何不先要了我命?”
立即有人劝道:“夫人快别急了,大爷没什么要紧的事,想来是累坏了,奴婢才去瞧过,气息平稳着……再说,老爷也是为了大爷好,大爷突然说出不读书的话来,老爷听了哪里不生气?”
楚大夫人好容易缓过来,本来便气息薄弱,这会子又跟着动了气,直捂着胸口喘息。楚二夫人忙上前去劝了两句,楚大夫人一抬头,目光便落到门口,气红的眸子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楚云飞道:“博哥素来听话懂事,从小就爱读书,定是你们挑唆着他,他才这样来气我!”
楚云飞远远迎上楚大夫人的眸光,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嘲讽的笑意让楚大夫人整个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眸光瞬间便冷得仿若寒霜。竟挣扎着要下床来,幸亏两位嬷嬷将她按住了。
楚大夫人急得有些口不择言,明玉却委实不得不佩服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做到伶牙俐齿,并且中气十足,把楚二夫人劝解声都盖了下去。
最后还是大老爷听不下去吼了一声:“住口!”
这一声把大伙都吓了一跳,也成功地让楚大夫人闭上了嘴,楚大老爷黑着脸站起身,到了秦氏跟前,歉然又颇为无奈道:“请弟妹别放在心上。”
秦氏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说话声也比平日清冷了许多:“本来是想着过来瞧瞧大嫂,却没想到反而让大嫂动了气。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等大嫂略好些了,我们再来。”
说罢便率先转了身,什么叫无中生有,明玉总算是真正领教过了。楚文博读书不读书,楚大夫人也能这般怪到楚云飞身上来,这样牵强的事,她竟然说得那般理直气壮!
想到这里,明玉不由得看了楚云飞一眼,他神色平静地让明玉心头生寒,如这般事体,只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正因为如此,楚云飞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吧?
正想着,小黄氏扶着楚二夫人从屋里追出来,显见她也有些后悔,本来是想着借此机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一些,却没想到反而愈演愈烈。少不得先赔了个不是,又替楚大夫人辩解了一番,诸如急坏了之类的。
秦氏脸色慢慢恢复往常,微笑道:“弟妹的好意我们心里都明白着。”
楚二夫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陪笑道:“我就晓得你最是通情达理的人,大嫂那些话,还望你别往心里去,小四就要去保定了,大嫂终究还是不放心他,博哥又多事闹起一桩,两面夹击,大嫂才急得没了章法。”
秦氏没搭言,楚二夫人讪讪笑着收了话,眼下还这样说,确实有些荒谬。她也想不明白,楚大夫人到底是气糊涂了,还是怎么着?如此下去,要修好如初,已绝无可能了。
难道,非要逼得楚云飞他们彻底脱离这个家才甘心么?
、090:平安符
正说着,忽见二门上的婆子领着一位四五十来岁的大夫进来,秦氏借着要回避,与楚二夫人告辞。楚二夫人略迟疑,道:“这会子大嫂在气头上,我去劝也未必顶事,等她冷静冷静再来吧。”
吩咐小黄氏去给阮氏说一声,也随着秦氏一行人一道出来,走了一箭之地,转而寻了个借口同秦氏等人一道去了秦氏屋里。
莲蓉立即吩咐侯在屋里的小丫头、婆子摆饭,因楚二夫人也要留下来吃,一会子小黄氏定然要过来,楚云飞便去外院吃了。
明玉留下来服侍,帮着摆碗筷,不多时小黄氏果然来了,秦氏叫她们两人也坐下来吃。饭后,楚二夫人陪着秦氏说话,不外乎是些家长里短,只字不提大房那边的事儿,说起江大人举荐楚云飞的事,这头楚云飞已回了礼,楚二夫人便说他们身为长辈的也该回一份礼才是。
“……江大人、江夫人行事低调,平常又鲜少请客,上次小四成亲还特意来观礼,又送了一份大礼。礼尚往来,我们也不能只收不回。”
说着就低头略一想,笑着道:“我哪里还有几匹老家那边送来的蜀锦,这样的料子夏天做衣裳穿最合适不过了。那几样颜色也衬江夫人……”
便吩咐小黄氏记着,回去后好开了库房取出来送去江家。小黄氏答应了一声,笑着道:“眼看着要做春裳了,我也跟着瞧瞧,若是有好的,也顺道取一匹出来做新衣裳穿。”
楚二夫人立即嗔怪道:“我哪里能有多少好东西,巴巴的惦记着。”
又道:“既然要取,就多取一些,凤怡、阿贞、云哥媳妇也不能少了。”
秦氏笑着道:“给她们就够了,还想着阿玉。”
小黄氏立即拽着明玉说现在就去库房取,楚二夫人拗不过她似的,便摆手笑道:“去吧去吧。”
明玉便明白,怕是楚二夫人有话要单独与秦氏讲,不过是借机将自己支开。她看了秦氏一眼,秦氏这会子脸色也恢复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她便跟着小黄氏一道出来。
刚出了院子,小黄氏便吩咐身边的丫头去通知楚凤怡、宇文氏,携了明玉的手,一路走一路说些闲话,不外乎是苏州、淮安的风土人情,明玉没心情应酬她,回答都十分简洁。
小黄氏大概是意识到了,叹了一声问:“弟妹还在为大伯母的话生气么?”
如果那些话是正对楚二爷的,小黄氏会不会生气?明玉心里这样想,到底没说出来,抿着嘴唇。
“也莫怪弟妹会生气,那些话就是我听着也为四叔不平。可回过头来想,大伯母也是急坏了才这样说。也许是我想岔了,去岁秋闱大伯从保定回来,不过在家里休息一夜便又去了族学,家里人将他盯得这样紧,就好比拉紧的线,日子久了也会断。”说着叹了一声,自嘲地笑道,“我是没这样的心了,因此不会将这些放在心里。”
明玉仍旧只是听着,嘴里没说话,心里却忍不住猜测小黄氏这样说的目的。帮着楚大夫人说话的意思有,可细想却不完全是。但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有压力是好事,压力太过就不见得好。
“对了,眼下春闱将近,去岁冬天一道来的你哪位兄长,是不是也要下场了?”
明玉点头,小黄氏笑着道:“这般,你也要打发人回去问问,回头咱们也好送礼庆祝。”说着顿了顿,道,“瞧我糊涂,不管四叔这一次去保定是否顺利,你们都要去一趟京都的。你哪位兄长,年纪也不大,真正前途不可限量……”
絮絮叨叨一路闲谈,到了库房,宇文氏和楚凤怡已经到了。互相见了礼,小黄氏便叫人开了库房,果然大大方方地请明玉进去。明玉再三推迟,楚凤怡便兴趣缺缺地道:“我陪四嫂在外面等吧,你们进去选。”
小黄氏这才点头,和宇文氏领着人进去了,明玉和楚凤怡也不可能真的站在院子里等,便去库房旁边平常做账的屋里吃茶。
楚凤怡这些日子都乖乖地呆在闺房做针线,平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