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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魄,对不起,睡吧,睡吧,忘了我吧,好好活着,做你的神仙!”宁襄儿抚摸着欧阳云魄睡熟的面容,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濡湿的唇角带着一丝咸涩在他丰满性感的唇上流连,这是最后一次,爱逾千年换来的只是短暂的相聚,她只能说对不起,亲人的情,他的爱,她都不忍辜负,如果牺牲她自己,能换得他们的平安,她心甘情愿、乐意至极。
蹑手蹑脚的下床,穿戴整齐,回头深深再看一眼欧阳云魄,幽幽的叹息一声,小心的打开门,离去。
床上的欧阳云魄长睫轻扇,眼角缓缓的泌出一颗豆大的泪珠,“襄儿,你以为弄点迷药就能迷倒我么?你离开我,我怎么会好好活着?襄儿!”低沉而悲戚的嗓音带着心底的震颤,苍凉摄人心魄。
一轮上弦月高挂在夜空,散发着迷人的光辉,桂花飘香,更为这夜增添了几分香甜,桂树下,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子轻抚着琴弦,灵动如飞的玉指下,一串串美妙的音符像被赋予了生命,轻灵的弹跳着,轻轻的深深的飘入人的耳鼓,进入人的心中。
谁在朝圣的路上
被风化成了石像
千年来驻立在他乡
被雕刻成时光
谁最后爬上城墙
穿着出嫁的红装
望眼欲穿的等着那
没回来的君郎
多少次在梦中翻滚
动摇我脆弱的灵魂
紧闭着的干裂嘴唇
打不开的门
多少次我苦苦追问
前世今生泯灭的恨
为何一再梦中被困
轮回中的人
谁为谁枯萎
封存千年的回忆
谁为谁心碎
千年梦回
谁为谁憔悴
即使千年过去
颤抖的吻依然温存
等待你干将的莫邪
谁为谁枯萎
谁为谁憔悴千年的风霜
谁在喧嚣的路上
找寻着我的目光
千年前一样的坚强
满是伤的肩膀
我一身红妆
面对古老的城墙
上面依稀刻着你我
千年来的沧桑
凄美婉转的歌声百转柔肠,悲悲切切的琴音低低流淌,似呜咽哭泣,低低诉着衷肠。月色下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一双狭长的凤眼含着氤氲的雾气,却璀璨如星,蕴藏着充沛的灵气,似乎一眼就叫人深陷其中。魔君静静的站在桂花树下,一朵含苞待放的桂花,乘着风,飘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凤儿,你还是这么美!琴音歌声依旧,恍若昨日。”低而轻的嗓音带着男性特有的厚重,磁性而动听,像在回忆往事。
宁襄儿抬眸,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相接,如同触电般,惊悸的收回。
那是魔么?满头微微卷曲的发丝随风轻扬,散发着幽幽的银光,一双日月失色的星眸嵌在白皙如玉的面庞上,薄唇微翘,上扬成好看的弧度,一身黑色的衣袍没有任何的装饰,包裹着昂扬修长的身躯,不妖冶,不阴柔,也不是阳刚,也不似欧阳云魄般嫡美如仙,说不出来到底是那种美,却高贵的睥睨天下,唯美的不见一丝瑕疵。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十足的宠溺和深情,像要把她淹没,心没来由的轻颤,呼吸也随之紊乱。
“你是魔君殇止?”
“是。”
“找我有事么?”没事她可要先走了,宁襄儿淡淡的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令魔君一阵揪心的疼痛。
“凤儿,千年不见,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我么?”
“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凤儿。我来赴约,不过是来接回我的哥哥。”宁襄儿冷冷的开口表明来此的目的,对魔君的传闻实在生不出些许的好感,况且他还杀了祖母的妹妹,和凤家龙家几十口人,就算他和蓝凤仙子有仇,屠杀无辜的后辈,也是十恶不赦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魔君殇止像被宁襄儿的话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和生气,颓然倚靠在桂树粗大的树干上,星眸瞬间暗淡,脸色苍白,却丝毫无损他的美,“凤儿,师兄不认识你哥哥。今天是你及笄之日,记忆的封印难道没有解开?”他阖上好看的星眸,双手合十,薄唇开阖之间,一道金色的火焰在眉宇之间若隐若现,忽然燃起一道光直击宁襄儿的面门,刺入她的身体,头疼欲裂,胸口一点一点像被一把尖刀狠狠的剜开,“疼!啊——”宁襄儿抱着头,身体突然向后倒去。
殇止飘身接住她单薄的身体,温暖的触感跟记忆中的感觉一摸一样,淡淡的茉莉花味带着魔力直击他的嗅觉,通过他的呼吸,抵达他心灵深处,“凤儿,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灼灼的目光闪烁,难掩他此刻的激动和欢喜。
宁襄儿的脑海之间电光火石般闪现着过往,山谷枫林中,微风拂面,鸟语花香,她和师兄一起练功比剑……
闯了祸,被师傅罚在崖顶的山洞中面壁思过,师兄冒雪前来给她送吃的……
魔界比武台上,被紫狐打成重伤,师兄不顾自身安危,彻夜替她疗伤……
为了成仙,刚继承魔君之位的师兄不顾魔界众长老的反对,从魔洞取出魔界的炽蓝火焰,助她浴火涅槃,羽化成仙……
与龙魄太子相恋,师兄不顾魔仙有别,亲自前往仙界苦后婆心的规劝……
被仙界追杀至人间,为隐灭行迹,脱下了仙衣,师兄幻化成一位老者,搭救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她生了孩儿,元气大伤,师兄护住她心脉,封印了她的记忆和仙魄,送她投胎转世……
一幕幕一桩桩,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脑海,就像发生在昨天,如漫天的波涛全部涌进她的记忆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师兄对她的好,是那么深刻,师兄看着她的眼神那么炽烈火热,她凝视着殇止,无语凝噎,委屈、思念、感动、后悔,无数复杂的情绪掺杂在一起,化成一滴晶莹的泪,在宁襄儿的美眸中转呀转,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殇止紧紧的,紧紧的抱住她的身体,颤抖的大手不住的抚摸着她的背,“凤儿,不哭,你一哭,师兄的心都碎了。”这样的师兄绝对不会伤害蓝凤仙子的子孙。
宁襄儿泪凝于睫,怔怔的望着殇止,冰凉的小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宇,感动于他千年不变的情意,只是越是这样,她又怎么忍心骗他,“那个,帅哥,我真的不是蓝凤仙子,八年前阴错阳差,我的魂魄就来到这里,她的记忆,我……”殇止的面容由红变得苍白,苍白又变黑,丰富的表情在他脸上不断的变幻,他扶着宁襄儿的手擒住了宁襄儿咽喉,只要稍稍用力,细致优美的颈项就会折断。“说,你到底是谁?”魔君深邃的目光变得狠戾冷傲,哪里有刚刚的半分温柔。
“我说过了,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风儿呢?”殇止的手指猛的收紧,勒得宁襄儿喘不过气来,俏脸憋成了稀�
“她——被人推到湖中——了。”殇止赤红的双眸杀机顿现,大手揪住宁襄儿的后颈,狠狠的盯着宁襄儿,滔天的恨意在他周身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宁襄儿连挣扎的份儿都没有,只能任由铜墙铁壁般的压力锤击她的身体,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噗”的一声从喉咙中喷射而出,疼痛刺骨,她痛苦的闭上眼,求生的本能激发出身体的潜能,所有的真气引导到丹田,再次睁开眼眸时,狭长的凤眸瞳仁已变成蓝色,银色的波光潋滟生辉,一头青丝随风而舞,衣裙猎猎飞舞,竟是那样飘然出尘,翩然如仙。
她一声暴喝,玉足连踢,趁着殇止松手的时刻,身形以一个漂亮的起势飞到空中。殇止愣愣的望着她,眼中盛满了无尽的酸楚,回眸的霎那,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漏跳了,“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殇止伸手虚晃,她的身体不听使唤的移到殇止身前,冰凉的薄唇印上她花瓣般水润娇美的唇瓣,有力的臂膀紧紧的,紧紧地拥着她纤瘦的身体,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分开。“唔——”她的俏脸红透,缺氧的低吟,殇止的大手固定住她的后脑,灵巧的舌在她的檀口中不断的搜刮,疯狂的品尝着她口中甜美芳香的蜜津,直到她缺氧的瘫软在他的怀中。
他浅浅的笑着,轻轻的在她耳边低语:“还不承认你是凤儿?那为何背上长出一双凤凰的羽翅?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样的过往,不管你爱不爱我,不管你还是不是处子之身,不管你是不是怀了龙魄的孩子,今生你必须陪我,就算你补偿我对你千年来的情意。”
宁襄儿大口吸着空气,听到他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仓皇失措的转过头,一双金色的羽翼穿破单薄的锦衣,得意的展开扇动着,怪不得刚刚飞到上面的时候,好像没费什么力气,还以为封印解开之后,自己轻功也高了呢。
“这个,这个……怎么收回去?”宁襄儿靠在殇止怀中,低声求助,长着翅膀很像怪物,再说背上走光了。
“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殇止得意的开口,在宁襄儿耳边喷着温热的气流,诱惑道。
“不说算了,我去问魄。”宁襄儿轻瞪了殇止一眼,软软的起身。下一刻殇止凌空把她抱入怀中,无奈的叹息一声,怪谁呢?谁叫他爱上了她,总也放不开,中了她的毒,只能认栽!“我说我说,你在心里默想,再收回背上的灵力就可以了。”
宁襄儿依言一试,羽翅果然不见了,抖抖挽纱,披在肩上,遮住了背上的景色。
“凤儿,答应我吧!”殇止卑微的轻舔着她的指腹,一双明亮的星眸流光溢彩,冲她猛放电。
“我……送我回侯府吧,我得问问魄的意见……”言语未尽,殇止的身形已拔地而起,冷冽的夜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宁襄儿心中忐忑不安,摇摆不定,两个男人都为了她,等了千年,要是魄不答应,她该怎么办?
侯府一片火光,墙外的树木已经被烧的焦黑如炭,她布的阵已经被毁了大半,天!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的家人都在里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借着火光,殇止抱着宁襄儿一路奔驰,远远的听见吟春园附近的打斗声,一群黑衣人聚在吟春园外面,围成一圈,包围了院子,宁襄儿才放下心来,幸好,外面设了阵法,埋了炸药,以防有人偷袭侯府。黑衣人的包围中,两帮人打得正酣,刀剑碰撞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空中时不时绽放一两朵潋滟的火花,宁襄儿定睛一看,欧阳云魄、夜魅、莫迪、莫洛还有鸣曦宫的众人,正与一帮黑衣人缠斗,大部分人都挂了彩,欧阳云魄胸前也红了一片,她挣脱着下得地来,才看见与欧阳云魄交手之人,竟是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少女,一头飞扬的青丝上插着一只白色的狐毛,红纱罩身,却难掩窈窕火辣的体态,娇俏妩媚,妖艳非常,一柄怪模怪样的武器舞得虎虎生风,逼得欧阳云魄只有招架的份儿,欧阳云魄武功深不可测,能与他打成平手,已很难得见,能逼得他还手困难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欧阳云魄听见宁襄儿的脚步声,余光一扫,大叫道:“襄儿,别过来!”红衣少女一声娇叱,眼中划过一抹狠戾,对着欧阳云魄左肩狠狠一戳,鲜血四溅,温热的血液喷洒在宁襄儿的脸颊,“云魄!”宁襄儿大叫一声,徒手抓住那柄古怪的武器奋力一掷,它竟从红衣少女的手中脱力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嗖”的一声深深的扎进泥土里。殇止本想阻止宁襄儿的危险行为的,只是离得远,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看到她掷飞了紫狐的武器才略略放下心来。
火辣辣的感觉从右手传来,宁襄儿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冷冽的目光与紫狐狠戾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爆破出一串四溅的火花,“不管你是谁,伤害云魄,我绝对让你血债血偿!”语未歇,宁襄儿拉下银色的挽纱,抖得笔直,缓慢柔美的动作下杀机四伏,冷冽刺骨的压力雷霆万钧,招招夺命!紫狐却丝毫不在意,手一抓,扎在泥土中的武器吸入掌中,凌厉的攻势,招招致命,“蓝凤儿,我恨你,哈哈哈……即使杀光你的子孙,也难消我心头之恨,你害我嫁给魔君却得不到他的心,他做梦喊得都是你的名字!”紫狐咬牙切齿的怒斥着宁襄儿的罪行,字字铿锵,恨不得将宁襄儿生吞活剥,敲骨食髓,“我要你死!”一时间飞沙走石,黄沙漫天,四道身影同时跃起,闪入漫天的黄沙中。
耳边风声猎猎,漫天的黄色中射出万道圣洁的白光,过了很久才渐渐消散,“殇止,你怎能如此绝情?”紫狐玉手捂住左肩,一缕鲜血从唇角溢出,眉心、手腕、及几处要穴寒光闪闪,赫然是一枚枚银针钉在肉身之上。紫狐蹙起娥眉,脸因痛苦扭曲的变形,费力的抬起指尖,伸向殇止的方向,“殇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