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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夕说完,轻轻地笑了。
“皇上千辛万苦,受了这么多罪才有了今日的这些,想必是有其中道理的,皇上说是,便是了。”周正不苟言笑地说道。
季云夕转身拍拍他的肩:“这么多年,你油嘴滑舌的毛病还是没变。”
周正摸了摸下巴:“不然怎么可能讨皇上喜欢、还被皇上看中办事呢。”
季云夕笑了笑:“算你识相。”顿了顿,季云夕突然收敛了笑意,轻轻地说道,“周正,朕让你查的东西……你不必急着告诉朕,朕已经猜到了。答案若是‘是’,你便点点头,朕就知道了。”
周正看了一眼季云夕握在手中的凝白扳指,抬头看着季云夕,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
季云夕心微微沉了沉,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即便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了。
季苍尉在他面前从来坦坦荡荡,丝毫没有任何隐瞒,更不用说欺骗了。而那日暗格中,他本来开玩笑的一句“不会是你吧”,对方却没有直接作答。
从那时起,心中便隐隐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为何季淮蒲的妻子会要求季苍尉来保护腹中的胎儿?为何季淮蒲在多年不育又突然有了子嗣之后,突然开始对他痛下杀手,甚至削了他的太子之位,还将尹丽戚置于层层保护之中、可谓是费尽心机?
答案昭然若揭。
季云夕握紧了手中的羊脂玉扳指,眼中神色晦涩不清。
难怪那日季淮蒲会说虎父无犬子,原来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和季苍尉。
难怪季淮蒲在他问到尹丽戚腹中胎儿特殊何处的时候,季淮蒲让他问问身边那个人。
难怪季淮蒲在看见季苍尉吻了自己的时候……神色是那般骇然震惊。
难怪……他会觉得自己的眼睛和季苍尉的那么像。
——原来他喊了这么多年的人,应该喊皇叔,而他喊了皇叔不到三个月的人,才应该喊父亲。
周正站在一旁,努力地隐藏着气息,避免打扰到季云夕。他自小入宫做了侍卫,偶然被儿时调皮的太子殿下看见了,便非要拉他做玩伴,却在第二次中毒之后,将他调到了季淮蒲身边坐御书房侍卫。饶是他同季云夕相处多年,此刻也猜不到季云夕会做何选择。
季云夕站在原地,垂了眼眸,慢慢摊开手掌,凝视着手中的羊脂玉扳指,眼帘半掩,情绪难辨。
半响之后,季云夕突然说道:“走,去会会朕的父亲。”
摄政王府的门敞着。
季云夕已是王府常客,而今算是半个主人,进出王府方便自然之极。
摄政王爷的门也敞着。
季云夕如今自然也能算是半个季苍尉房间的主人,便直接大刺刺地迈步走了进去。
对方正依在贵妃椅上,季云夕第一见到他一身白衣的样子,飘然俊逸,不像是往日那个冰冷的王爷,倒像是位俊美的谪仙。
季苍尉抬起头,看着来人。
不止是眼睛……自己嘴唇的形状也像极了眼前这个人,淡色的薄唇,线条优美却带着一丝冰冷。
季云夕大步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拿起季苍尉的手,将一直握在掌心的羊脂玉扳指套在了季苍尉的大拇指上。
这扳指被少年一路攥在掌心当中,已被少年的温度沁透了。凝白的扳指套在季苍尉匀称的手指上,配着他这一身白衣,将人衬托的更加飘然绝尘。
“父亲,这是给你的。”季云夕笑眯眯地说道。
季苍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个稀罕的东西。”却对他的称呼不做任何反应。
季云夕本来盯着他的手看,视线这时却慢慢一寸一寸挪了上来,紧紧盯着季苍尉的眼睛:“你又早就猜到了?”
季苍尉轻抚他微凉的脸颊,“那日暗格中,本王给的提示够明显了。”
季云夕轻轻歪了歪脑袋,将整个脸颊都送到了对方宽大的手掌中蹭了蹭,随后倾身趴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中,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跑了,父亲?”
季苍尉环住他,吻了吻他的发顶,慢慢说道:“即使本王那日圆了过去,日后你也会查到,倒不如亲自告诉你。”
“……父亲真是神机妙算。”顿了顿,季云夕撑着对方的胸膛坐起了身,脸上神色倏的一转,凌厉如同冰刃,视线落在对方戴着他亲手套上的羊脂玉扳指上,冷冷道:“父亲这样算计自己的皇兄和儿子……也不怕世人戳你脊梁骨?!”
季苍尉神色冷淡,平静地说道:“那与本王无关。”他停顿须臾,又补充一句,“你也不像个在意这些琐碎的人。”
季云夕冷笑一声:“朕身为一国之君,这些东西还是在意点好。”
看着他微微垂下的浓密睫毛,季苍尉静默不语。
“父亲可还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
“没有。”季苍尉淡淡说道,拿起方才放下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闻言季云夕抬起了头,微微眯起了眼看着季苍尉,而对方对他的视线根本无动于衷。季云夕的神色慢慢冷了下去。
房中一片诡异的寂静。
季云夕收回视线,眉头紧锁,眼底是一片沉默的冷色,猛地站起了身来,拂袖而去。
而他刚刚走到门口,贵妃椅上的季苍尉却突然一个拂袖,房门“碰”的一声紧紧关闭。
守候在房外的周正和东群面面相觑,随后立即移开视线,互相默契地退出了院外。
“父亲这是何意?”季云夕不悦地问道。他负手身后,转过身看着贵妃椅上的季苍尉,神色凛然。
季苍尉却突然起身,一个眨眼便来到季云夕面前,季云夕只觉得背后一痛,人已被压制在墙上,而面前是季苍尉解释的胸膛。
季苍尉一只手攥住季云夕的腰身,另一只手则固定住季云夕的下巴。季云夕原本负手身后,此刻背靠墙壁,手自然也夹在了墙壁和自己的背中间,一时间动弹不得。
受制于人的感受并不好,季云夕神色冰冷,目光如刃。
“人心其实很简单,稍加试探便能知道是否真心。”季苍尉说道。
季云夕皱了皱眉,他上午方才对周正说过这话。
这算是父子连心么。季云夕勾唇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因为有r被锁了。。。我只能把r删了= =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对方正要收紧放在腰间的手,季云夕陡然运气一个旋身多了出去,揉了揉放在撞到墙壁的手腕,看着面无表情的季苍尉,陡然冲了上去,五指握拳便挥向对方侧脸,季苍尉稍稍侧身躲了过去,季云夕便伸展开五指、并指成刀,顺着方才的走势挥向对方腰间。
季苍尉刹那伸手握住了他已到腰间的手腕,季云夕见挣脱不开,便狠狠一震手臂,强悍的剑气从指间流泻出去,擦着季苍尉的手腕破空而去!
季苍尉微微眯起了眼,闪身开后挥了挥衣袖,那剑气仿佛从袖中甩出一般,雷霆般划向季云夕下盘!
季云夕见对方似乎动了真格,眼中多了一丝怒气,一个翻身躲了过去,手放在腰上就要抽出腰间的软剑——
“够了。”季苍尉脚下微动,季云夕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对方却按住他放在腰上的手,将人禁锢在了怀里。
季云夕余怒未消,愤愤的张嘴就一口咬在季苍尉肩头。
腰身上的手猛地收紧,对方的头也侧到自己耳旁:“如今谁是真心,你当知道。本王同你的母亲并无感情,所以没有什么需要向你解释的。既然本王做得出来的事,自然也承担的起。你——明白了吗。”
季云夕微微垂了眸,松开了咬着对方肩头的牙关,却仍旧不语。
“本王既然动了心,便不会只是一时兴起,之前的试探也便由着你去,让你安心。本以为,你那次便算是同意了。而今这样的试探,却毫无意义,你这是在置疑本王。你今日来不是为了同本王翻脸,何必演这一出惹本王生气?”季苍尉的手挪到他脑后,轻抚他的脖颈,“若不是你故意试探,本王又岂会故意惹你生气。况且,是你先动的手”季苍尉一针见血地指出。
“真是小心眼。”季云夕嘀咕。
“嗯?”
季云夕不动声色地改口:“你撞疼我了。”
季苍尉瞥他一眼,“你咬疼本王了。”
季云夕瞪大了眼:“你——!”要脸不要脸!
季苍尉搂着人重新坐了下来,却将季云夕的手拉到面前看了看。
“……跟你开玩笑的。”季云夕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心中有些酸胀,“你肩……”
他刚刚还气于季苍尉居然真的跟自己动手,那一口没留任何情面,口中甚至尝到了腥甜的味道,只怕是咬破了。此刻看过去,季苍尉肩头雪白的布料上晕染了点点猩红。
季云夕抽回自己的手,拉开了季苍尉的衣襟,果然看见季苍尉肩膀上赫然放着两排牙印,从被咬破的皮肤中还冒出几颗血珠。季云夕心中微微动了动,倾身上前,舔去了血珠。
季苍尉胸前衣襟半敞,任由他动作。
“……大男人这么小的伤口就不必上药了,”看着季苍尉肩头的牙印,季云夕满意地说道,“这个就留着吧,我做的记号。”
季苍尉握住他正为自己整理衣襟的手,慢慢向下送去:“……不如给这里也做个记号。”
这个男人此刻面无表情,一脸禁欲,而手上却做着和表情完全相反的事情,一时间集倨傲和邪肆于一身。
“不怕咬疼你?”季云夕耳尖稍红,任由对方带着他的手,隔着布料握住了那里。
而男人的手,也不知不觉间握住了他的。
……
面无表情道地看着对方擦干净自己的手,季云夕翻身趴在衣冠不整的季苍尉身上,轻轻啃咬着他胸前的皮肤,神情放松带了些餍足,活像吃饱了之后磨牙一样。
季苍尉神色不自觉柔和了些许,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
“做皇帝很无聊。”季云夕一边磨牙,一边说道。
“所以当初父皇驾崩之后本王便走了。”
在这一点上,两人倒真正是父子连心。
季云夕突然来了兴趣:“为什么他驾崩了你才走,不早点走?”
“他封本王为太子,想让本王即位。”
季云夕突然语塞:“……那……”季云夕想了想,斟酌了一下对季淮蒲的称呼,然后才开口,“季淮蒲为什么把你看作眼中钉?”
季苍尉:“无聊吧。”
“……”
季淮蒲从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中,无一不透露着他这个“皇叔”是自己皇位的最大竞争对手,实际上却是……季淮蒲捡了个季苍尉不要的。
眼前的这块肌肤已经被咬红,季云夕重新找了个地方,继续磨牙:“你害我绝后了。以后谁来继承这个皇位?”
季苍尉低头看他:“你想娶个妃子?”
季云夕愤愤的咬了一口:“就算我想,你也不会让我娶的。况且我也没这个心思,不然那次就不会不救我那个新婚妻子了。”
他原先便没有娶妻的心思,而今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存在,更加不可能去娶妻生子了。
“尹丽戚腹中胎儿是皇室血脉。”季苍尉突然说道。
季云夕动作一顿,漆黑的眼睛一亮。
“皇上,太后求见。”站在季云夕寝房门口,周正轻轻道。
季云夕看了一眼被他拐来寝宫中的季苍尉,季苍尉站起身来,同他一起走了出去。
尹丽戚已经怀孕近五个月有余,腹部的隆起已经十分明显,她一只手稍稍撑着腰,在侍女地搀扶下缓慢地走了过来。
“皇上。”尹丽戚正要行礼,却被季云夕制止了。
“太后此时找朕,可是有事?”
一旁的侍女端来凳子,放在尹丽戚身后。
“谢皇上辞座。”尹丽戚坐了下来,“皇上,丽戚想离宫。”
季云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季苍尉,沉吟片刻:“母后还有孕在身,此时离宫怕是不安全。”
尹丽戚一直密切注意着季云夕的神情,见他这样的反应,沉默了片刻才道:“皇上若是有何要求,不妨直说。”
“……母后,朕想亲自抚养你腹中胎儿。”
尹丽戚愣了愣,却并不说话。
“朕知道你并不爱父皇,怀上这个孩子也非你心甘情愿,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将他教给朕抚养,日后……便是他来继承这皇位。”季云夕说道。
尹丽戚错愕地看着季云夕,神情中难掩惊讶和不解。
“可是……”这个孩子毕竟是她的骨肉,怀胎十月方能生下他,虽然同他的父亲没有感情,可是这个孩子却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尹丽戚轻轻抚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