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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一紧,我已经被墨池寒又打横抱了起来。对上他那双暗含担忧的眼眸,我不自在的撇过头。
“自己下去领罚。”墨池寒丢下这一句,抱着我大步离开了。
一路上打扫正在的仆人不少,看见墨池寒抱着我,惊得掉了手上的扫把。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脚上也很疼,我也懒得走路,有人抱我何乐不为。
“院子里的花是你干的。”离清风阁越来越近,那香味也越来越浓。
“你不喜欢?”他看着我,询问道。
“很讨厌,非常讨厌。”我厌恶的皱眉,捂着鼻翼冷冷道。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恐怕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吧。呵,更不给面子的事我都做过了,还怕什么。
“我知道了。”他跟我说话从来不用尊称。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把我抱到他的雅思院。
他对我太好了,有时候我真忍不住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连我在他的属下面前如此不给他面子他都能容忍下,如果是真的那便安好,可是,一想到另一个可能,我便忍不住心惊,他的心性隐忍之坚,天底下无人可以比拟,万一是真的,那就真的太危险了。
“今天的药喝了吗。”他坐在床上把我的伤口又重新包扎了一遍。
“没有。”我看着他一层又一层缠绕着的绷带。
“纹瑜。”
“主人。”屋外走进了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他是赵家的漏网之鱼,不过貌似早就和赵家断绝了关系,奉墨池寒为主。
“药。”
“是。”
“为什么突然想到给孤送花?”我突然想到。
“……”
“为什么?”
“……”
“墨池寒,告诉孤。”
“是纹瑜告诉我的。”墨池寒淡定的说,不过,我看见他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那是追姑娘的手段。”我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
“……”
“你有点喜欢我吗。”他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
“有点。”我想了一下,回答道。
他毫无预兆的把我搂在怀里,微微勾起嘴角,那笑使他坚硬冷峻的线条都柔和了起来。
“教主,教主,你看我带什么消息过来了。”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打破了我们此时的氛围。
墨池寒冷着一张脸,冰冷的眼神犹如冰锥一样刺在他的身上。
“教……教主……”他傻傻的盯着我们的姿势,讪讪的笑了。
“何事?”墨池寒冷冷说,好像能看见随他开口而冒出的冰冷雾气。
“啊……”那人先呆了一下,打了个寒颤“教主,是这个,你看。”他掏出怀里的告示,递给墨池寒。
墨池寒接过告示,就一直盯着他看,直到那人在他冰冷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那告示上寥寥数语,却让我浑身一震,夺过告示仔细的阅读了起来。太子北堂绯晨自三年前不幸坠崖,尸首尚未寻回,立衣冠冢,不日发丧。
“非尘……”
“让孤静一静。”
墨池寒点点头,体贴的把我扶上床掖好被子,离开了。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与其两个人一起痛苦,不如相忘于江湖。母妃的仇,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下不了手了,我是受害者,父皇受的伤害恐怕更大,我不能指责他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他对我真的很好,现在只盼他,对姨娘好一些,补偿我的罪。一夜的疯狂,我情不自禁的抚上被他烙下印记的左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忘了吧,忘了吧,只是一场无痕的梦。我不能负了墨池寒,可是,真的能够忘记吗?带着杂乱的思绪,我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十)
静默的时光;流逝得很快,在魔教不知不觉的待了一月有余,身上的伤早在墨池寒的精心照料下痊愈了。在路上偶尔遇见几位堂主时,他们也会恭恭敬敬的称我一声魔君大人,是不是真心的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了,在我看来只要维持表面的和谐就差不多了,何必要强人所难。
今天的阳光很好,爬上院子里的大榕树,坐在上面,暖暖的阳光像墨池寒的手一样温暖,靠在树上懒洋洋的瞌上了眼。从这里可以看见墙外的花园,墨池寒知道我对花香过敏后,就把魔教里所有的花,不论任何品种,全部铲除掉了,种上了枫树。柳絮因此而眼泪汪汪的跑来找我求情,我听了她的话,勾起一抹阴森狠戾的笑,她却被我吓跑了,到现在见到我还是会跑掉。我忍不住郁闷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着猫儿,孤是不是很吓人。猫儿转了个头继续睡,根本不屑搭理我,我看着它那个样子真的很想把它扯过来痛揍一顿。
我曾经以为魔教就是应该建立在无人敢上的峰之顶,毕竟那样子易守难攻,没想到魔教竟会藏匿在一个小小的山庄内,而且,还是和对面山峰上的赵家比邻而居。这说明了什么,赵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魔教与他们也应该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赵维格,你的心机可真是深沉啊,想利用墨池寒对付我,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吧。
“非尘。”墨池寒在下面唤我。
“何事。”我低头看他,不知道他叫我有什么事。
墨池寒脚足轻点,黑袍一撩,坐在了我的身旁。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大片大片的枫树林占满了眼球,红得就像是另一片艳阳,“你喜欢吗?”
我摇摇头,对他说“我姨娘的宫里也种满了这样的枫树。”
“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到你的家人。”他的瞅着我,淡淡道。
“那是因为没什么好说。”我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回他,顺口问道,“你呢?”
“我是一个孤儿,被前任教主捡到,认我为子,他死后我就继承了这个位置。”
他说的虽然简单我也能想象得到,他坐上这个位置并不容易。每一次的权利之争,都是踏着无数的白骨,步步为营,小心计算,唯恐一时不查,死得很难看。我当太子的时候,无数的人觊觎着那个位置,后宫里的手段比外面的手段更血腥,更干净,更让人无法察觉。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因为那些肮脏的事情父皇他从未让我接触,发觉,察觉到过,他给我的是一个从来没有给人污染过的世界。他宠我至此,也爱我至殇,不惜杀了母妃,毁了我,把我的世界渲染成再也映不出色彩。
“什么是爱?”我问出了藏在我心很久的一个困惑,父皇说他爱我,爱了我十几年,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爱我,爱我爱到要杀了母妃,杀了我,他不是爱我吗?我不懂?
“不知道。”他很干脆的回答我。
“啊……”我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以前我也不懂,直到遇见你才知道。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感觉?那是什么?”母妃爱着父皇,也死在了最爱的人手上。那就是爱吗?我低垂着眸,嘴角染上嘲讽的色彩。
“那是一种无言的悸动。”他认真的盯着我,跟我解释“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会让我在意好久,无论到了哪里都会下意识的搜索你的身影,捕捉你的气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眼认出你。”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的不是感动而是巨大的惶恐,那时我也是这样默默的爱着他,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袖,可笑,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爱过他。“父皇为什么要用以爱之名,做着伤害孤的事情。”我低声问道。
“皇帝?皇帝没有单纯的爱。”他一句话解开了我多日的困惑。
“皇帝没有单纯的爱。”我呢喃着,疯狂的笑倒在他的怀里。
他搂着我,没有问任何事,只是护着我不让我掉下去。墨池寒,是一个很体贴的人,我不想说的事他绝对不会逼我,他看上去冷若冰霜,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孤曾经爱过孤的父亲,那痕迹也是他留下的。”我不想隐瞒他什么,也许我还是不相信想试探他吧。
“我知道了。”
我惊愕的看着他,任何人听见我的话也会,大骂我无耻恶心,然后走人吧,可是他只是风轻云淡的一语带过,好像我说的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连提的必要都没有。
“你也说过那是曾经。”他扣紧了我的腰,说明他还是在乎的。“我不在乎你的过往,我需要的是你的未来有我的参与。”
“未来?”我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五指在树影斑驳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我这种人还会有未来吗?
“主人,魔君大人,汪镗他说有事找您。”赵纹瑜站在树下仰望道。
“嗯。”他冷淡的点点头,离开前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对赵纹瑜说道“拿酒来。”
“是。”
这几天,魔教里的气氛很怪是从赵纹瑜把墨池寒叫走了以后,这气氛才出现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几天好像人人都躲着我,即使我走在花园里那些人也只是想我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的逃走了。花园的拐角有着一片纯白的色彩,在魔教也只有那女人才会穿那种颜色。
“柳絮。”哼,竟然还想跑,随手扯下一片枫叶,如钢钉一样钉在了她的脚边。
柳絮整个人如定格的画面,扭着僵硬的脖子,向我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魔君大人。”
“为何躲着孤。”
“没有啊。”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无辜的说。
“没有——”我拖长了音调,唇角染上温柔的笑意,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孤最近发明了一种美人醉,还没有给人试过呢?”抚着额头苦恼道“哎呀呀,给谁试试呢。”眼睛盯在她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柳絮被我那炙热的视线盯得毛骨悚然,一下子,煞白了脸颊,美人醉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实验白老鼠。她见过那些,被我的药毒倒的小白鼠,死像更是惨不忍睹,他们见了都大吐特吐,恨不得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过。
“魔……魔君大人……”她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孤。”
“没……没有。”柳絮浑身冒着冷汗,她不敢违背教主的命令啊。
我眯着眼,懒懒的笑了。“真是忠心啊。”你和我的位置同等,我们是平等的,你拥有我在教中的所有权利。不堪一击的谎言,墨池寒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像泡沫一样一触即碎。
我惊怒的挥出一掌,轰隆巨响,大半个枫树林在我的怒火下化为粉尘,响声惊动了很多人。
“非尘。”墨池寒惊呼“你没事吧。”
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非尘……”墨池寒张了张口,不明白怎么得罪我了,只好问一旁吓傻了的柳絮。
“发生了什么事。”
“教主,这就是瞒着魔君大人的后果。”柳絮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还要忍受墨池寒冰冷的胁迫,也忍不住动了怒。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要找她的麻烦。
墨池寒看着我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回到房间里,我又生气的把东西全摔在地上,连墙上的山水画也难逃这一劫。门外的仆人吓得不敢进门,为地上的珍品痛惜着。
墨池寒不在乎这一地的狼藉,他在乎的只有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年。
我知道他站在我的床头,我现在很生气不想理他,幼稚的蒙着头,背对着他,咬着被角心里有着难掩的怒气。我讨厌别人这样瞒着我,把我排斥在外,就好像父皇一样,他给我的我都要接受,无论我需不需要,我只是在他的世界里生活。他犯了和我父皇一样的错,我不是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变得越来越残暴,越来越嗜杀,宁愿他们惧怕我,也不愿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弱者。
“非尘。”墨池寒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床沿,他示弱了。
“为什么瞒着孤。”我掀开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没故意想瞒着你什么。”
“哼。”我冷哼,“那你为何瞒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