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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俯视。
齐烁抬手扶上自己的后脖子,仰着头,打了个哈欠,拭去眼角了泪珠儿,不慌不忙地往教学楼走了进去。
乔柏辉那边,齐烁暂时没打算接触。他知道,乔柏辉烦他,所以没兴趣现在去碍眼。而且他现在价值观有些混乱,不太算得准乔柏辉拿三千出来轻不轻松?还有这三千真能做成自己的事吗?
16再见沈立
半梦半醒地上了一天的课,下午放学的时候,齐烁没想到蒋达竟然会在初中教学楼的门口堵他。
于是,齐烁更喜欢蒋达了。小事见大事,做事干脆,直来直往,一旦开了口,就一定会做,这种性格相对于大部分迷迷糊糊,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的人,可显得出彩多。
蒋达没带兄弟出来,就一个人堵得他,显然自己也有些顾虑,见到人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往校门外面走。
齐烁走在身边,问了名字,又介绍了一下自己,双方也算是初步认识。远离学校后,齐烁也没急着找地方,而是绕了个弯路去了趟“港靓发廊”叫上了小喵,培养培养感情。这一世,毕竟少了当初患难与共的经历,所以齐烁也只能有空的时候多去小喵那里转转。
不想,这事儿绝对算是无心插柳了,蒋达虽然在学校里耍横,但是毕竟是个学生,很多东西对于他而言还是非常陌生的,见齐烁叫了个发廊妹出来,一时间脑袋里乱七八糟什么样的想法都有,越来越迷糊,却隐隐把齐烁的岁数看大了几分。
齐烁就在小喵的发廊附近找了个僻静点的台球桌,又拿着台球杆来回走了两圈,说:“兄弟,你高几的?”
“高三。”蒋达在台球桌旁边站着,目光时不时在小喵身上绕一下。在他的眼里,小喵真心是个漂亮的女人,年轻貌美还会打扮,洋气得不得了。所以一时间,没注意到齐烁的称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挺好。”齐烁点头,弯腰开了球,然后对小喵笑了笑,又说,“高二的乔少知道不?我在帮他做事。”
蒋达收回目光,微微诧异:“你是说乔柏辉?”
“对。花姐……不是这么打,你打球太差了。”齐烁走过去,没有避嫌地抓住了小喵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压住她的腰,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拘谨了?不会因为多了外人吧?”
“小烁。”小喵笑骂了一声,摆了摆手,“你也没介绍,我知道是谁啊?要谈事就安心谈,别叫上我,晚点老板娘就来了。”
“这不在谈呢吗?”齐烁笑眯眯地说,然后直起了身,毫不意外蒋达盯着他的手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知道蒋达在想什么,自己这个年纪,和个发廊妹搅合在一起,确实挺违和,而且说不定会认为自己和小喵是亲姐弟。
齐烁不想解释,也不想小喵被老板娘骂,所以干脆拿着球杆站在了蒋达面前。
蒋达的个子并不高,感觉上没到一米八,但是也比他高上不少,整个人更趋向于横向发展,有些胖,但是胖得也壮,在衬上一张老成的脸,看着就像年近30岁的男人。
齐烁撑着台球桌面坐了上去,与蒋达平视,问道:“毕业后打算考大学吗?”
蒋达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转而却不悦开口:“直接说事。”
齐烁笑眯眯地不以为意,点头:“好。直说吧,我在帮乔少做事,做生意。乔少不方便,我年纪又小,需要人出面,所以我看上你了。毕业后,你要不打算继续读下去,跟着我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有乔少铺路,以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到那时候,你就是元老,拿的是股份。”
“有这么好的事儿?”蒋达一脸质疑,想了想,开口,“我只知道乔少身边跟着的是郑涛和王炜彦,他就算做生意也轮不到你,大把人帮着办事,就你这岁数……”接下来的话,蒋达不说了,但是意思已经足够。
“没事,你不相信也挺正常,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出面办事。至于证据,不重要,你非要看,我也有。可说到底,再好的证据也没有钱来得实在,到时候我会把钱放在你面前。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得好好想想,你未来打算怎么走?牢牢记着一句话,我齐烁觉得你是金子,适合吃这口饭,所以我就找上了你。至于当泥巴还是当金子,你自己选。”
蒋达沉默了。说不心动是假的,他肯定是考不上大学,毕业后上班也是个难题,最主要的,他也想走条自己的路出来。可是他对齐烁不放心。年纪太小了,能打架也不代表什么,让他跟着这种人干事,他从心里接受不了。
“嗯……”齐烁见他依旧非常迟疑,于是摸了摸下巴,说,“这样吧,也就一年的时间,咱俩一起合作发财,一年后,你觉得没搞头,随时可以拆伙。反正你也没有投资金,仅仅是出了些力,没多大损失。对不?”
蒋达神情微动,隐隐被这一年说服了。但是却依旧谨慎开口:“我想想,最迟多久?”
“当然越快越好。”齐烁耸肩,“我现在就是在物色人,指不定明天会有更好的人出现,在你没有表态前,我随时有变动的可能。”
蒋达一听,咬牙:“一周内给你答复。”
“好。”齐烁伸出了手,“希望能够合作。”
两人初步谈妥,蒋达就走了,高中晚上还有晚自习,那之前还要赶回家吃饭。像蒋达这种不良学生也就是外强中干,怕得东西多了,做什么事都还得按着规矩来。齐烁吊儿郎当地坐在台球桌上看着蒋达的背影,双脚相互撞,发出“哒哒”的声响,直到看不见人,这才转身就对小喵笑了起来。
小喵听到两人对话,却没好意思问,也只是笑了笑。
齐烁却跳到地上,趴在桌子上看人,说:“花姐,敢来帮我吗?”
“敢什么?”小喵眨眼,装着不明白。
齐烁歪头笑:“那小子我不熟,做生意这事,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不是?花姐你最合适了。”
“我……”小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她也不信齐烁这年纪能做出什么事来,可是如果是真的呢?就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她也不用再在那种地方做。
“花姐。”齐烁看着她,说,“我们也来个一年之约吧,你帮我。”
小喵垂下眼,低声说了句:“我得想想。”
“好。”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打球,齐烁给了台球钱,就把小喵送了回去,临分开前说了句:“花姐,我没和那小子说,但是我得和你说句实话,我不打算正儿八经地做生意,我要靠拳头打天下,真的很危险,你要怕,也可以不来,等我站住脚了,回来接你。”
小喵神情复杂地看他,低声问道:“为什么?我们才认识不久……”
“你是我姐。”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小喵提高了几分音量。
齐烁想了想,再次重复:“你是我姐。”
“神经病!”小喵骂了一句,转身进了发廊。
齐烁看着小喵的背影笑,等着小喵转头。果然人一进屋就回过了头来,神情复杂地看他,半晌,隐隐叹了口气,再次走了进去。
接下来正好有一天周末,齐烁又去新区看了一圈,重点是在那片区相对于繁华的地段,果然就像打听的那样,那里只有舞厅和游戏室,周边还有几家服装店和餐馆,人流量并不大,所以生意自然也不算好。
齐烁在那片区溜达了半天,有时候还会和这些店老板聊上两句,大部分人都对他爱理不理,只有少数的两个人把他当小孩子逗。齐烁琢磨了一下,又去了那家精品店找沈姐。
说实在的,进去的一瞬间,齐烁确实恍惚了一下。
沈姐坐在店铺中间的桌子边,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看岁数也不大,是个高中或者大学生,上身穿着米黄色的中长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下面穿了条略显肥大的西裤。头顶的发型看起来就像是在路边花五角钱剃的那种很精神的小平头。见到人进来,扫了一眼,垂下眼帘,继续注视着手上的千纸鹤。
“沈姐。”齐烁收回目光,转目看向店老板叫了一声。
沈姐似乎有些忘记齐烁了,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今天带够钱了?”
“嗯。”齐烁点头,往货架那边走,沈姐跟着站了起来,他听到沈姐和那人说了句:“先回去把饭做了,我很快就回来。”
“好。”那人站起了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齐烁拿起货架上的史努比,眼底眸光闪动,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可真是冤家啊,没想到原来沈立也是Z市的人。
是的,那人是沈立,钟宇之后的大哥,手段强硬的“过江龙”,“狼头”沈立,逼得他不得不拿枪嘣了自己的脑袋的沈立!
齐烁觉得奇怪,记忆里,沈立的背景是个香港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和白道的关系融洽,手段通天,资金雄厚。就连和钟宇在一起的那一年,钟宇也说沈立是从香港过来的,父亲是香港的黑社会大佬之一,看上了新区的这片市场,就安排了儿子过来铺路……
想到这里,想到钟宇,齐烁的眼顿时寒了下来……没一句真话!
17番外:绚丽的黑白照片
圣山陵园。
巨大的白瓷观音像矗立在陵园最高的山头,慈眉善目地俯视着沉睡在这里的人,佛光普照这片大地。据说,这尊观音像由高僧开了光,有镇压之效,又有普度之能。所以陵园的位置一直不够用,早就满了额,尤其是观音像脚下的土地更是卖到了天价,还有价无市。
钟宇就站在观音脚下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穿着贴身的黑色西服,手上捧着一束还挂着水珠的红玫瑰。他弯下腰,将艳丽的花儿放在了墓碑上,看着黑白照片里的人,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目光。
“早就买好了吗?”他问,眼底的色泽格外的黑沉,那样的黑,如墨一般地往外流淌,却被眼眶束缚住,强制掐在了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好半响,直起身,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刺鼻的烟雾流淌进郁结的肺部,带着隐隐的痛,仿佛自虐一般,又狠狠地抽了一大口。
很想走!
努力地,不停地说服自己,告诉自己,来看过就行了,不要再去想更多的事情。这个人该死!必须死!手上染了那么多的血,就算这次不死,早晚天都要收他!
而且,就连他自己不是早都预备着的吗?买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还是个合葬墓,废了那么多的钱,买了那么大的一个地方,放个骨灰盒,不就是这个人习惯吗?
张扬,享乐,我行我素,神经病一样地活着,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艳丽的衣服,强迫所有人看着自己,高调的就像是自己永远是主角一般。
这不适合你啊……
钟宇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黑白照片蹙眉。朴素干净的脸,有点傻气,尤其是那双总是喜欢弯着的眼生气地眯着,不像那个人会有的表情,更像是被逼迫照得一般。
一定是忘记交代了。
钟宇肯定地确认。那是一个神经病到了墓碑上贴照片也要贴彩色的人。一个就连死都必须让别人多看自己两眼的人。一个绚丽夺目地生前死后都让人无法忘记的人。
真不像你!太傻了!
钟宇抬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大口地呼吸着,努力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空气,一转身,快走了出去。
“活该!活该!该死的!必须得死!你活该……”不停地念叨着,重复着这几个字,不断地提醒自己,告诉自己没错,绝对没错!
钟宇脚下虚浮,近乎是踉跄般地快步下了墓园的阶梯。
直到下山,模糊的视野才恢复了正常。
胸口的闷堵依旧在,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到底来了,明明知道会这样,偏偏就来了。或许是赎罪,或许只想在闷痛的胸口再亲手插上一刀,告诉自己,是怎么样活着,活到现在。
“吱——”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钟宇转目看去。看到黑色的轿车被摇下的窗户里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还有就是黑洞洞的枪口。
“嘭!”巨大的声响在耳畔回荡,远处有被惊起的飞鸟翅膀扇动的声音,“啪啪啪啪……”
钟宇在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张印在冰冷墓碑上的照片。
衣领变成了红色……
嘴唇饱满红润……
肌肤渐渐变成了富有质感的麦芽色……
那双眼弯了下来,像个月牙儿,里面光霞流转,宛若盛夏繁星密布的天空。无限眷恋,爱如丝缠,凝视着,嘴唇轻轻开合:“宇……”
“宇……我爱你,我最爱你了……”
……
“宝贝……来,说句爱我……说一句就好,我死都满足了……”
……
“宇……我怎么这么爱你呢?我要买个合墓,我要咱们死后都葬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