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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茶-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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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皇帝陛下来说,平心而论,燕玙瑄是一个很称职的“臣弟”,为臣人时忠心耿耿,为人弟时手足相亲,办事得力,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不轨之举,名声口碑很好,有“贤德”之名,而且一辈子因为尚沁没有婚娶……
  真正令皇帝陛下一个激灵的词,却是尚沁的名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的圣上大呼不好,不知道是该说尚沁乌鸦嘴还是说自己,上次折了一个商炳阳就险些弄死尚沁,这次又来了一个皇弟燕玙瑄,这叫皇上实在是没法交代。
  不过还没有昭告天下,因而皇帝陛下决定先把这件事压一压。远在南疆的燕祉祾则是端坐在监斩处,宣布了这些贪官污吏和为富不仁的奸商的罪恶行径,对着底下绑了的那堆乌压压的人吐气如兰,“行刑。”
  首犯凌迟,加诛九族。如此重的刑罚虽说有些令人意外,但还是收到了拍手称快的百姓反响,燕祉祾确信这次不会再有漏网之鱼了以后,才放心的北上返京。只是这次和他走在一起的,不是那个对于治国之道能够侃侃而谈的皇叔燕玙瑄,而是一具了无生气冰冷华贵的金丝楠木的棺椁。
  


☆、竹叶青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看?
  这一行队伍专心北上,行色匆匆。燕祉祾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让燕玙瑄早日入土为安。几乎于风餐露宿的奔波之后,临到京城的城门之前,一直十分沉默的燕祉祾对着自己叔父的棺木轻轻说道,“皇叔,回家了,尚大人还在等您呢。”
  此时的尚沁正在翰林院里用手压在右边的眼睛上,对着尚槎说道,“你说我这眼皮跳了两天了,怎么搞的?”
  “没事没事,”尚槎赶紧说道,“这不水患都没了嘛,王爷他们肯定就快回来了。”
  尚槎这话音刚落,就是皇帝宣布召见尚沁的消息到了翰林院。尚沁赶紧起身整理了衣襟,然后跟着那个太监走了出去。
  尚沁踏进去锦隆宫里的时候,里面正安静的落针可闻,他只看到了垂首立在一旁的燕祉祾,先是惊喜,而后心里有几分奇怪,但是还是搁置了这份疑问,跪拜圣上。
  “起来吧。尚沁,对不起……”皇帝的声音很是苦涩,“皇弟他伤重不治……殉国了。”
  接下来当坏人的是燕祉祾,对着尚沁一五一十的讲了自己的叔父是如何命丧归途,然后又说了一遍他的遗愿,“尚大人,皇叔说,他希望我来求您,在百年之后,和他一起葬在王陵。”
  “是么……”尚沁淡淡的开口,“既然这么想,怎么不亲口告诉我,我又不是不答应。”
  “皇弟是被奸臣所害,朕已经命九皇儿严惩不贷了,”皇帝陛下很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节哀吧。”
  “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尚沁居然笑了出来,“先是商炳阳,现在又是燕玙瑄。我活得过的人太多了吧,我怎么还不死。”
  “尚沁,不要说这种傻话!”皇帝陛下赶快纠正道,“皇弟他……已经去了,你以后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叫他难受。”
  “他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会不会难受!”尚沁的声音微微发抖,“凭什么他们一个个走的轻巧,伤心的人是我!”
  “尚大人……皇叔他伤的太重了,”燕祉祾说道,“他怎么会不想回来呢?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您啊。”
  “自从将军殁后,臣再无爱人;如今王爷薨了,再无人爱臣。”尚沁对着皇帝深深一拜,然后转身,“臣告退,还是一样——讣告祭文,臣,不会执笔一言。”
  回到翰林院的尚沁,眼神仿佛苍老了许多,只轻轻地对着尚槎说道,“你可以去洛尘宫了,燕祉祾回来了。”
  不待尚槎追问,尚沁又苦笑着说道,“燕玙瑄死了,我真的又成了一个人了。”
  尚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要安慰,又觉得言辞浅薄,所以尚沁先开口把他撵走了,“什么都别说,赶紧走。你二叔会好好的,死不了——今天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了。”
  不光是被推出了屋门,尚沁还对着尚槎的背后踹了一脚。就这样,尚槎被踢出了翰林院的门,悲喜交加的跑到了洛尘宫里。
  来到了洛尘宫中的尚槎直奔燕祉祾的房间,上去就是一个煎饼一样的拥抱,险些把对方勒死。
  “你可算是回来了,”尚槎喘着粗气说道,“瘦了瘦了,受苦了。”
  “哪有,我好得很。”燕祉祾拉着尚槎坐下,然后一五一十的给他讲了关于燕玙瑄的事情,听得尚槎连连摇头,“阿弥陀佛!你没事吧?幸好你没事!”
  燕祉祾叹息道,“只是这次,又苦了尚大人了,商将军没了那么多年,多亏皇叔一直在他的身边,这下惨了,真是没有人了。”
  “唉……”尚槎也叹了一口气,“没个人知冷知热,二叔他……”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燕祉祾重复了尚沁的那句话,“尚大人今天对父皇说,‘自从将军殁后,臣再无爱人;如今王爷薨了,再无人爱臣’,那时候他的脸色真是坏透了,眼泪马上就要下来了。还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比他们都活得长,就剩一个人伤心。”
  “所以,燕祉祾,”听完这话的尚槎把燕祉祾搂得紧紧地,“若我之于你,如你之于我,我倒真希望,我们之中,先死的人是你,我会修完写你的那卷史。” 
  “修史?三句话不离本行,”燕祉祾在尚槎的面前全然找不到那种狠戾的手腕与冷漠的果决,有的尽是无尽的柔情和温和,“只是,此言何解?”
  “丧爱之痛太苦,我不忍心你来受。”尚槎轻声说道,“二叔就是这般苦,真的很痛。所以,若我之于你,不如你之于我,那我就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史官,只想知你何年生,不想知你哪年卒,不给你写史书了。”
  “这话又何解?”燕祉祾追问道。
  “我是说——如果……若你荣登大宝,”尚槎的声音放得很低,“那我就祝你平安喜乐,万寿无疆,江山永葆,国祚绵长。”
  “你这话说的真矛盾,合着我要是爱你便不得好死,若是不爱你便享福百年,”燕祉祾笑着回敬道,“你这是在以德报怨么?我要是喜欢你,你却不愿意我多活几年么?”
  “难道我说了半天,你都不明白这是一个作为史官的我,在深情款款的对着你表白好吗!不解风情!”尚槎气鼓鼓的回应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美的说辞了。”
  “我知道啊,就是想听你自己解释出来而已。”燕祉祾浅浅的笑了,然后吻上了尚槎,“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喜欢我。”
  这样含情脉脉的对视得到了尚槎更为肯定的回应,“一会儿到了床上,我们做多久,我就说多久‘喜欢你’,怎么样?”
  这边的两个人小别胜新婚的耳鬓厮磨,尚沁则是一个人拖着一坛竹叶青酒来到了落霞寺的后墙喝着闷酒。相比较饮酒喜欢淡淡酸味的商炳阳,燕玙瑄更喜欢清甜一些的。
  尚沁还是用一个很小的瓷碗慢慢的舀起酒来喝,只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要是此生如戏,我只笑我自己,命里到底是犯了,先是他,后是你,都没有了。”
  “燕玙瑄,燕玙瑄……”尚沁反反复复的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眼泪就流到了嘴边,“你个王八蛋——你说过你会一直等我的,怎么这才什么时候,就自己先走了?”
  


☆、婚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京城里维护治安的差役在落霞寺的门口,抓住了一个意欲闹事将寺院拆砸的醉鬼。醉鬼声嘶力竭而言之凿凿的对着所有的香客大喊,这间寺院是如何如何的害人不浅,这个人当然是尚槎,连带住持和一些僧人都对着这个人拉拉扯扯,导致差役们看着都无法下手。
  最后是衣衫都被人扯烂的尚沁被差役捉了去,虽然这次没有燕玙瑄保他,但是尚沁自己的身份已经足以叫他平安无事了。
  皇帝陛下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又好气又好笑,不待处理结果尚沁却先自己跑了过来,红着眼睛大喊大叫,“这个寺院有鬼!我一去就会死人——我替商炳阳求平安,他没了;然后是燕玙瑄,他也一样,不行,我一定要拆了这里!”
  “好好好,”皇帝陛下连连点头,觉得尚沁说的不是假话,这种巧合也实在是罪该万死,“朕答应你,拆了,好吧?不要闹了,你看你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
  皇命的动作的确迅速,寺内的僧人全部被遣散,自此之后,香火盛大的落霞寺便不复存在。但是正在尚沁伤心欲绝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又多了一个人陪他一起发愁。
  那个人显然只能是尚槎,而尚槎和尚沁的关注点显然不一样,尚槎伤心的原因是燕祉祾。燕祉祾当然没有死,燕祉祾只是要娶媳妇儿了。
  燕祉祾在听到皇上有意为他安排亲事的时候恨不得一头撞死,客客气气的拒绝了皇后娘娘的提议,挨了一通训斥匆匆告退,回到洛尘宫之后,对着尚槎缓慢的说出了这个事实,然后痛苦的闭上眼睛,“我不要。”
  “这由不得你,”尚槎坐在他的旁边,轻声说道,“燕祉祾,你已经二十多了,连一个侧室都没有,你说,是不是?”
  “那是因为我有你了,”燕祉祾摇着头说道,“我不需要别人,不需要娶妻。那些女人哪里好了?我讨厌她们。”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肯定扛不住这样的不忠不孝的罪名,”尚槎说道,“你不许不孝,不能不忠,我不能见你受这种指责。”
  “我不怕,”燕祉祾拒绝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劝我?难道你希望我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么?这可不像你。”
  “你说呢?”尚槎闭上了眼睛,握住了燕祉祾的手,放上了自己的胸口,“你说我愿意吗?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忍心把你拱手让人?我恨不得圈你一辈子在这里。”
  “那你还这样劝我……”燕祉祾反握住尚槎,“你也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真的不愿意……”
  “最起码,就算不娶,也要找几个女人充充门面,”尚槎差点儿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如果……如果你要当太子,不可以就这么只身一人……”
  “我已经有你了,”燕祉祾把头偏到一边,“我不是一个人。”
  “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尚槎淡淡的笑了,“平时的你哪里去了?这个关键的时候傻兮兮的,这等大事,糊涂不得,不要任性。”
  “我只是想和你携手此生而已,就算是夺位,也不是不为身边有你,”燕祉祾叹了一口气,“不然,有什么用。”
  “说胡话了吧,你要做一个明君,你可以的,况且,贤能的君王是应该在他活着的时候把国家治理好才对,不能存在太多的空想。”尚槎纠正道,“至于私情……再爱,也不是最大的。”
  “又拿你那个史官的调j□j训我!”燕祉祾打断了他,“怎么不大?天下再大,对我而言也不及你。你不要在劝我了,好吗?”
  “燕祉祾,我是为了你好的,你就当是我卑鄙的为了你好。”尚槎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我这样劝你,就好像是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扔到砧板上,一刀一刀的切碎……若不是……若不是皇后娘娘找我,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尚槎憋了半天才说出了这句话,一语惊醒梦中人,燕祉祾明白了尚槎的来意,想来大约是皇后以自己甚至是尚槎相胁,让尚槎被迫来做说客。不然,依照尚槎的本心,可能真的不会太纠缠什么未来的荣华富贵。
  “我明白了……”燕祉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我去和母后说——不过,我不会娶妻,就找几个侧室哄哄他们好了,我永远不会娶正妻,永远不会。”
  “无妨……”尚槎看向他,“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将来做的了这个主,一切都好说。”
  “那你呢?”燕祉祾突然问道,“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被逼至此?”
  “我不会,永远不会,我怎么会娶妻,因为我也有你。”尚槎坚定地笑了,“只是一切骂名——我不怕,但是你不行。尚家的家谱可以不认我,但是炎国的国史里,不能有你的一个不字。”
  所以说,如果“不幸”的如燕祉祾一般和一个史官在一起,动不动就会被上纲上线的教育一通,还是以国史的名义,用千秋万代的帽子来压,实在是叫人无法反驳,当然关键还在尚槎自己,燕祉祾不希望他成为一个靶子,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因而燕祉祾只好千百个不情愿的又跑到了皇后的寝宫,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一时找不到适合心意的正妻,就不如先找些陪房的女子来充实后院,繁育子嗣。皇后娘娘对此表示出了允许,拿出了早已被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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