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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茶-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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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祉禄出事了,下一个又可能是谁,真的说不准。”尚槎转身回抱住了燕祉祾,“所以,我现在不管怎样都必须强打精神,以命相拼——因为我决不允许你受到任何一点儿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波又起

  尚槎知道,事到如今,能够和燕祉祾争夺储位的人,不过就是三皇子燕祉禊和七皇子燕祉祧,至于他那个表弟十一皇子燕祉禖,其实不成气候,毕竟尚家所有的心力都给了三皇子燕祉禊,大约他可能要从属于斯。
  其中三皇子燕祉禊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为了皇位一定会煞费苦心,不择手段。的确,熙王燕祉禊精明能干,威望不低,但是尚沁笃定此人大事不成,加之和燕祉祾的关系,尚槎更是不会顺从尚家的意思。
  是夜尚槎和燕祉祾没有太多的放纵自己,虽然还是一同沐浴,同榻而眠,但是也只是点到为止,怡情一番,期间燕祉祾表现出了对尚槎绝对的信任,反过来,尚槎也给了他拼命的承诺。
  这些都是小小不言的私事,家国一体,国事为重。不多时日之后,皇帝陛下接到了黄河决口的上奏,众人开始商议如何派遣大臣去修整河堤。
  出乎皇帝陛下意料的是,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在向上举荐同一个人,就是时任工部侍郎、同时又是驸马的尚桅。当然,皇帝陛下也不是没有这个意思,所以干脆就顺从朝臣的举荐,任命尚桅领着一些水利臣工,南下去黄河沿岸。
  接到旨意的尚桅自然是三跪九叩,然后领旨谢恩,自然是说“惶恐惶恐,不辱使命。” 三皇子燕祉禊笑眯眯的为这个自己儿时的伴读和现在的妹夫送行,祝他早日完成任务,回来复命。
  尚桅的暂时缺席并不能阻挡三皇子燕祉禊的忠君爱国的脚步,他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件十分伟大的事情,就是到处秘密的寻访巫祝,求解多年之前的土涸诅咒。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皇子燕祉禊的一番心意苍天可鉴,所以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寻访到了一个声称自己听说过自己的邻居被贵人所求做过一个很厉害的巫蛊之咒发了大财,燕祉禊于是欣喜若狂的一路追究了下去,真的寻到了那个女巫。
  重金之下的诱惑之后,女巫自称是多年以前的一个宫女来找过她,得到了女巫对于那个宫女的模样的一番描摹之后,燕祉禊赶快回宫,依旧是秘密找寻。
  虽然光阴荏苒过去了许久,但是燕祉禊还是找出了这个宫女曾经的踪迹,她是皇贵妃身边服侍的一个宫娥,已经被放出宫许久了。燕祉禊继续找寻这个宫娥,没想到那个女人得知他是三皇子之后只是叩拜了一番,然后说“禧妃娘娘有恩于奴婢,奴婢便是被杀了剐了也是无妨。”
  禧妃是燕祉禊的生母,这话虽然听得其中必有蹊跷,但是燕祉禊选择性的无视了这一点。马上匆匆回宫面见圣上,说当年的长皇子燕祉礽死得冤枉,土涸之咒的诡异另有奸人所为。
  皇帝陛下并不含糊,立马叫燕祉禊细细说来,于是燕祉禊便从那个女巫说起,又提到了他见过的宫娥。相关的人马上就被叫到了一处,皇帝陛下面色十分难看的盯着下跪的那些人,声音非常严肃。
  那个女巫磕头不止的只说是宫女给了她很多金银令她下咒,那个宫娥则是绘声绘色的讲述皇贵妃如何密令她做了这件事情,还给了她何等的好处叫她不许声张,然而良心上实在是过不去,因而她便出来证明,愿意以死抵罪。
  与这些人相比,皇贵妃则是十分安详的跪在阶下,只用一双明眸秋水看向皇帝,“皇上,他们说的这些话,您,信吗?”
  “朕如何不信!”皇帝陛下怒喝道,“人证齐全,你有何好说的!朕不曾亏欠你半分,你如何这般歹毒!”
  “皇上说是,那便是吧,”皇贵妃面色平静,甚至有些许含笑,“皇上不愿相信臣妾,那臣妾何苦多言。只是下这土涸之咒,与臣妾有什么好处,陛下难道不想想吗?”
  “不要装无辜,不要因为过去了很多年,就没人知道!”皇帝陛下说道,“朕看错了你,朕原以为你是温良贤淑之人,不料你竟然如此危害社稷!”
  听到皇帝这样说自己,皇贵妃仍旧没有太多的表示,甚至不曾流下一滴眼泪,“原来臣妾也错看了陛下,一面之词便能妄定罪过,危害社稷这等大罪,臣妾如何当得起。”
  “父皇!您怎么能够如此草率,母妃一心敬爱于您,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同时跪在皇贵妃身边的还有七皇子燕祉祧,听到自己的母亲如此蒙冤,他忍不住对着皇帝说道,“还望父皇明鉴!母妃一定是遭人陷害!”
  “不是她还是你吗!”皇帝陛下不想听见任何解释,直截了当的命令道,“来人哪,将他们先一并压到大牢里去,待朕改日亲自审问!”
  “不必了……反正说了也没人相信,说也说不清楚,”皇贵妃对着皇帝依旧温柔的一笑,真的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一根金玉珠翠的尖头发簪,直直的插到了自己的心口,“皇上,臣妾无罪……”
  “母妃,母妃!”燕祉祧抱住了自己的母亲,“母妃你何苦这样自证清白,您当然没有错!”
  “可是你父皇不信我,”那个美丽的女子最后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颊,慢慢合上了眼睛,“倒是害了你,娘亲先走一步……”
  “母妃,你这是何苦,”燕祉祧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对着皇帝陛下轻声发问,“父皇便是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皇帝陛下显然不料自己的爱妃会这样血溅当场的刚烈自裁,一时惊得也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又挥了挥手,示意先带走燕祉祧。
  燕祉祧冷笑了一声“无情无义,”就被推推搡搡的带了出去,而皇帝陛下颓然的跌坐在龙椅上,吩咐人将皇贵妃的尸首拖了出去,还是礼节依旧的安葬。然后便是下诏为长皇子燕祉礽和他的生母复名,顺便检讨了一下自己当年是何等的草率行事。
  当然这样的后果还是要劳累那些修史的人,急急忙忙的还要继续给燕祉礽美言几句,说他是如何生的伟大,死得冤枉。尚沁依旧攥着自己的手帕皱眉头,“我当时就说他要后悔,你看看现在又得放马后炮,真是讨厌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诉情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觉得,尚家也是三兄弟,谢家也是,喂喂喂,《长安十八》们转世了?
  尚沁和这个皇贵妃的交情几乎没有,所以对于她的死亡还是表示了一把同情——毕竟是贞洁烈女一样的自尽,就算土涸之咒的事情是真的又能怎么样,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搭上了一条命,在锦隆宫的大殿里就这么把自己给捅死了,也算是个有血气的妇道人家。
  只是生母的死亡并没有为七皇子燕祉祧再争取格外的同情,他的表情淡淡的,只一句“清者自清”,然后便被押入了牢房。
  燕祉祧的脚步没有一丝踉跄,也不像当时长皇子燕祉礽被赐死那样呼天抢地,一言不发的从锦隆宫走到了牢狱之中,任凭落锁时的铁链哗啦作响,也始终一脸的事不关己,那种冷漠简直不像是遭到大难的人。
  面墙而坐的燕祉祧那日穿了一身牡蛎白,纹样是缕金的江牙海水立蟒,华贵高雅却毫不张扬,隐隐流光,气度非常。这里关过的囚人,估计只有很久以前落难的燕祉祾,才可以与他相较一二。
  尚桴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当时的他本人还在吏部,闻言之后就匆匆回了一趟家,收拾了些许东西,但是并没有来得及换衣服,依旧是五品的常服打扮。急火火的跑到牢门之前的时候已经入了夜,狱卒眯缝了眼睛,借着火把的微光,打量着他胸前的那块白鹇的补子,懒洋洋的问道,“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大人这是说笑了,”尚桴含笑说道,“来这地方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要看人。”
  “牢狱禁地,岂容随意行走!”狱卒板了脸,严肃的教训道,“莫说您是个五品的文官,就算是一品大员来了,这私情也不能徇!”
  尚桴并不和他争辩,笑得还是很客气,就像是当年的尚槎一样,从袖子里一点一点的掏东西——大概尚家人都有这种毛病,就是恨不得云淡风轻的拿钱去砸死人却浑然不知。
  折了几折的一张银票上堆了几颗金豆子之后又砸了一枚祖母绿,尚桴客客气气的道歉,“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还烦请大人通融一下,叫在下见人一面,可好?”
  尚家人就是有钱,家财万贯,随意一抛就是如此价值不菲的好处,狱卒的眼睛又一次直了,伸手表示了对于尚桴的邀请,“大人您请,只是还是不要作难小人得好,您掂对着时间。”
  尚桴依旧是微微一笑,表示自己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只叫狱卒带路就好,一定不添麻烦。
  狱卒打开牢门上的铁锁时,尚桴继续轻声道谢,接着递给了狱卒一只虾须镯。狱卒接过之后便知趣的出去了,还掩住了牢门。
  燕祉祧面墙而立,用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他的袍服依旧白得一尘不染,连昏暗的油烛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黑影。听到来人的声音,燕祉祧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如常,闭了闭眼睛之后转身,对着再熟悉不过的尚桴勉强勾了勾唇角,“你来了。”
  “把匕首给我,要不就扔掉,”尚桴冷冷的命令道,“如果不是我刚好赶来,你是不是就想一死了之?”
  “没有,没有……”燕祉祧连连否认,“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尚桴紧追不舍的问道,“那你想干什么?嗯?”
  “什么也不做……”燕祉祧苦笑了一声,“不过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睛,我只是累了,想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歇一会儿。”
  “既然是远行,如何没有舟车?”尚桴听到这里笑着反问道,“殿下想要远走,为什么不带千舟呢?难道殿下不喜欢千舟作伴么,只想着独行?这也太伤人了。”
  “我舍不得,”燕祉祧看到尚桴的笑容,却险些掉下泪来,“我怎么舍得带着你走?”
  “那你就舍得我一个人,”尚桴轻声追问道,“哀,莫大于心死,不是身。殿下,尚桴无能,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也只想用自己,陪陪你。”
  “有你的这番话,我这一辈子都值了,”燕祉祧伸手将尚桴拦在了怀里,“可是尚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了,我不瞒你,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什么承诺能给你呢。”
  “我什么都不要,”尚桴安安静静的望着燕祉祧,“殿下,您知道的,从您当时拉住了六岁的尚桴的袖子选我做了伴读,尚桴便一心要跟随于您了。”
  “九年,”燕祉祧继续补充道,“整整九年,我们在一起读书,习武,想想真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都快二十年过去了,”尚桴摇了摇头,埋在了燕祉祧的怀里,“原以为还可以这样一直在您身边的。”
  “可以的,”燕祉祧的声音闷闷的,“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尚桴,你怪我吧,如果不是当年我对你……你也不必如此被我所拖累,对不对?”
  “怎么能叫是‘拖累’,”尚桴纠正道,“我又不是不愿意。殿下,是我自己一心倾慕于您,而您肯垂怜于我,便是最大的恩惠,如此,一生一世都再无这般好事。”
  “这算什么好事,是我得了大便宜。我原以为天地间没了‘情’字,会少了许多是非,却未曾想过,没了情,要这天地做什么。你知道我的母妃的身份很高,所以这也对我并不是好事,我的日子过得很很尴尬。尚桴,如果不是你,我就是个孤家寡人,”燕祉祧摇头轻叹,“只是争来夺取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任何结果,但是我想自己其实已经落到了最宝贵的东西——不过情字难为。”
  “我又何尝不是?殿下客气了,原本最难以想象,我若把一个人爱成了习惯,该是个什么天崩地裂的感情。尚家人都说我的性子太冷,薄凉无情。”尚桴点着头,继续说道,“不过,如今我却相信,情达轮回,来年今生前世纠缠不清。如果没有您,可能尚桴也就是冷漠的仕途小人,蝇营狗苟。所以,我还是愿意选择这样的人生,天长地久什么的都是虚妄,只要您能记住就够了。很蠢,是不是?”
  “蠢什么,我家的尚桴最聪明了,”燕祉祧把尚桴搂得更紧了,“金榜题名,蟾宫折桂的状元郎归了我,真是太赚了,你说是不是?”
  “好好好,你赚了,我也不亏,”尚桴回了他一个稍显调皮的笑脸,“能够和殿下如此相处,实在是此生难遇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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