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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把这兄弟两个送到宫里做伴读,也是好事一桩,毕竟尚桅就是皇子们的伴读中的一个,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有个照应是不错,对尚家的势力也有好处,况且皇子们的西席还是尚澜,亲叔侄自然是会好好照应,而况,有幸和皇子一起读书,将来学所成就的两人,必然是青年才俊,人中龙凤。
可是令尚涟不禁忧虑的现实是,尚家如今是世代皇商,早先也是以生意起家,倘若自己所有的儿子都送去了书山里面苦读,那岂不是没有人接替自己的产业?
“老爷,这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孩子们若是能出将入相,加官进爵,岂不是比这锱铢必较的生意人强上百倍?产业之类的有什么好顾虑的,尚澜的家里不也有几个儿子吗?都是本家,不要紧的。”尚夫人一语道破梦中人似的提点道,“而况我看咱们的孩子哇,哪个都比不上您的本事,可别再败了家业。”
尚涟觉得有理,点头称是,决定还是打点一番,能把两个儿子送去皇宫做伴读才是正事,而且眉妃也正有此意,希望有表亲的兄弟两个将来去照应一下燕祉禖。
正好皇帝陛下的七、八、九皇子也都是到了就学读书的年纪,皇帝龙心大悦的要给这几个孩子寻摸伴读。
最后圈定了的几个人选,都是非富即贵的大家子孙,其中自然包括了尚桴和尚槎。
虽说三位皇子的生母身份贵贱不一,但是皇帝陛下为了显示出自己的不偏不倚,决定就按照长幼次序叫这三个儿子自己选伴读,笑言道,“朕意以为,如此一来,这伴读可就是诸位皇儿自己选的了,以后可莫要以此为藉口推诿读书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伴读
皇后闻言轻声一笑,“陛下真是会说笑,皇儿们个个都是好学的孩子,岂有推托倦怠之事?”
皇帝点头,开口道,“若能如皇后所言这般,倒也是好的,皇儿们快选去罢,也省得叫不中选的孩子白白辛苦。”
“儿臣遵旨,”接着是三位皇子齐声答礼,“谢父皇,儿臣定当谨遵父皇、母后教诲,勤学不怠。”
然后便是皇子们依次来到阶下,中规中矩的迈着端正的步子,选择着自己心目中合适的伴读人选。
不多久的功夫,只见八皇子燕祉祜爽快的指着其中的一位少年表示了自己的决定,但是七皇子燕祉祧的眉宇间略显犹疑,九皇子燕祉祾更是蹙着眉头,就像是到处寻找着什么似的。
时间又过了一些,此时,用皂纱裱裹的桐木做成的綖板上,五彩的缫绳编的十二旒上分别缀着的十二颗五彩玉珠的摆动的幅度和方才相比稍微大了一些,皇帝陛下的声音也没有刚才那般温热了,平平的问道,“七皇儿,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挑到合适的人么,是不是这批人选之中,并无你中意的伴读?”
听到这问话时候的燕祉祧,正好拉起了一个身在靠后位置的男孩子的茄色雪青的衣袖,锦边弹墨的纹路抓在不算大的手中,紧紧的握着,初显英气的眉宇里都是坚定,“父皇恕罪!是儿臣找寻得慢了,儿臣觉得,选择伴读这等大事,还是要谨慎些好,并非是儿臣没有合适的人选,还望父皇谅解。”
“无妨,选到了就好。”皇帝轻轻颔首,“那么,九皇儿,你呢,你是还在找着呢,还是没有找到称心的人物?”
燕祉祾比那两位皇子的年纪略小,说是到了入学的年纪,其实距离六岁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皇帝陛下见这个孩子眉眼伶俐,机敏早慧,也就决定叫他一起进学,因而才让他和哥哥们一般的来这里寻找伴读。
此时的燕祉祾的细白面颊因为有些着急,淡淡的染上了浅浅的桃花色,愈加晶莹粉嫩,平添了一些可爱的生气,也不似平时那般冷冷的气质。
燕祉祾告罪一声之后,最终大步走向了大殿的最角落处,在那里牵起了一个与刚才燕祉祧抓住衣袖颜色相同的袍角,进而握住了袍子里的那只姜芽小手,轻轻地俯下身子,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能来和我一起玩吗?”
不待那人回答与否,接着燕祉祾便赶快直起身,对着九五之尊朗声答道,“回父皇,儿臣选好了。是儿臣方才迟慢了,还请父皇见谅。”
“无妨,皇儿年幼,抉择犹疑也是常事,只是以后莫要再这般吞吞吐吐的便好。” 皇帝陛下首肯的点了一下头,“既然三位皇子都已经挑选好了伴读,那么,且先如此,改日叫这些孩子一同入学便是了。”
那是尚槎有生以来度过的最为漫长的一段时光,他一直低着头等待着未知的结果,因为爹娘千叮咛万嘱咐过,说没有吩咐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抬起头来。即便垫着护膝,娇嫩的膝盖只隔着薄薄的软垫便跪在了冰凉的大殿之内,也是有些受不住的感觉,等到恩赐平身的时候,站起来之后感觉整条腿都酸麻了。
相比较而言,尚槎倒是不怎么害怕,冷静的出奇,也没什么心理压力。不像有的小孩子,因为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表现的太明显了,很容易看得出来身子都在轻轻发抖。
当天尚槎被迫和尚桴穿了一样花色的衣服,可是由于两个人长得并不特别相像,若是不走在一起,完全没有双生子的模样,加之觐见之时和尚桴跪的位置离得也不近,倒是并不很显眼。
跪在大殿最角落里面的尚槎感觉自己很像等待绣球的家伙,眼巴巴的只能对着地砖,无聊却又不是没有希望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小美人也要在这堆人里选伴读的——尚槎早已牢牢记住了“燕祉祾”这个名字,并且已经很努力地能把它写的很好了。
就是因为燕祉祾要在这里选伴读,所以尚槎的心里留着一份忐忑不安,细细聆听着微微的急躁脚步声,真想大喝一声,但是那份说不出的着急随着一只柔嫩却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而瞬间消失到九霄云外,很久没有听到过却依旧熟悉的声音轻轻的问道,“你能来和我一起玩吗?”
心里无声的回答一千万个愿意,尚槎悄悄地把头向上挪了几分,正对上一丝极浅的笑容。
他一笑,整个天都要亮了,世间万物也因为这光芒的映衬而黯淡。
一时间,尚槎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本偌大的宫殿里仿佛一下子空无一物,只剩下了那个对着自己微笑的面容。
远山微微弯下,秋水细细勾勒,凤眸里闪着一种重逢般的欣喜,丹唇稍稍提起了温情的弧度,这笑好像就是一个承诺,犹如正中红心的飞矢,直直的戳在了尚槎心里最柔软的部位,就像睡久了的枕头压出来抚不平的凹痕一般无法忘记。
皇帝用金银布帛之类的御赐,打赏了其他“陪绑”一样的落选的孩子们,接着留了入选的三位新伴读,虽说不一定能记住这些无名小辈,但是见见脸儿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下其余的孩子都做了鸟兽散状的离开了大殿,穿的一模一样的尚桴和尚槎终于就像掉进面粉堆里的黑炭条一样扎眼了。
先开口的是皇后,“哎?这么巧啊,这两个孩子衣服穿的一样?”
随着皇帝的一声金口玉言“抬起头来”,皇后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虽说长得并不是很像,不过,应该是双生子吧。好巧好巧,两个皇儿竟然选了一对兄弟来做伴读,也好也好。”
皇帝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兄弟两个,倒也都是芝兰玉树之姿,尚桴是略带秀美的沉稳,尚槎则是不减英气的文静,各有千秋,所以满意的点评道,“都是尚家的孩子?不错不错。以后做了皇子的伴读,可要刻苦读书,以后才能成为炎国的栋梁之才。”
尚桴尚槎一并谢恩之后,皇子们也向皇帝行礼以表决心,一次挑选伴读的活动在父慈子孝,君臣有礼的氛围中完美的落下帷幕。
出了大殿之后,燕祉祾漫不经心的又一次牵住了尚槎的手,问道,“花都开好了,你愿意什么时候陪我一起看花啊?津铭湖的鱼现在又多了很多呢。”
“随时奉陪,只要是你,一直也没有关系。”尚槎对着他轻笑,握住的手也似乎紧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左利手
三位皇子选了伴读之后没过多久,尚桴和尚槎兄弟两个便入了宫去随着皇子们一起读书。
他们的长兄尚桅是三皇子燕祉禊的伴读,入宫就学已有六年的光景。因为皇上的前五位皇子年纪相仿而且较大,后面的皇子们年龄小些,所以是分开就学的。
而尚澜则是这些年纪较大的皇子们的老师,尚槎他们所要跟随学习的老师是另一位大儒,名叫傅理。
傅理和尚澜是先后登科的两位状元,都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人物,不然也不会担此大任,承接着教导皇子的任务。
皇子们对着先生行过礼后,便开始了崭新的读书生活。一开始无非就是读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入门书作,皇子们和自己的伴读一起,每天咿咿呀呀的跟着先生念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的文绉绉的词句。
就算是皇子好不好,当时的那群孩子也只是六七岁的年纪,对这些高深的东西全然没有过多的概念,只是不求甚解的听着先生费力的一字一句的讲解,然后再不明就里的背下来,怕是要以后才能明白这些圣贤的教诲了。
相较于自己的两个兄弟,八皇子燕祉祜表现的稍有不足,时常磕磕绊绊的念着书,熟记不下来老师吩咐的功课。这多多少少令傅理有些不快,教育有方的成就感的无法满足,小小的伤了一把鸿儒的面子,因为与他相比,尚澜的学生们年纪也大,学的也精,已经有满十五岁的皇子不再就学,而且在圣上的面前也是表现优秀,颇讨得了几分欢心。
傅理扶着自己的额头叹气,凭什么尚澜手下就是已经懂事的年长皇子,自己偏偏带的是几只正讨人嫌的小豆丁,论资排辈的话,自己比尚澜还早中了功名呢,怎么也轮不到自己来接这份苦差事。
表面上看的话,如此一来,就凭教导皇子的效果,估计傅理是要败给尚澜了,这么一来,国子监祭酒的人选更不可能轮到他了,再往深层里追究,当今皇上尚未立储君,东宫花落谁家尚无定数。但是傅理怎么看都觉得,就算皇帝要立太子,人选都不像是出在这三位皇子之中。
每念及此就觉得气郁难平的傅理,终于在皇帝陛下巡幸书院之时,旁敲侧击的批评了八皇子的不成大器,连每日例行的诵读都记不住。
皇上的龙颜果然不太好看了,轻轻蹙眉,但是见到自己儿子委委屈屈的跪在面前,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褶儿,眼睛都要红了的时候,还是稍微心软了一下,“罢了罢了,傅理,你多担待一些就是了,八皇儿是个早产的孩子,或许是当时便有些亏欠吧,无妨,平身吧。”
不过才转身的功夫,皇帝却又看到了自己那个长得美艳如花的九儿子,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打起了折,叹了一口气道,“不对不对,话也不能这么说。八皇儿,你看看你九弟,朕记得燕祉祾也不是个足月儿的孩子,怎么弟弟能做好的事情,你这做兄长的却做不好了?”
所以圣上的声音又威严了几分,“傅理!务必对八皇子严加管教,不能放松要求!朕的孩子怎么能不成材?”
才站起身来燕祉祜的脸,团捏得更难过了,小嘴撅得老高。傅理则在一旁充好人似的唯唯诺诺,连连道,“微臣遵旨,定然会悉心教导诸位皇子,尽心尽责,八皇子天资聪颖,必成大器。”
尽管傅理心里大骂着“天资聪颖个鬼的朽木不可雕也”,但是嘴上还是要做足了功夫,为人臣者,口蜜腹剑是不是手腕技巧,而是必备的生存方法之一。
在书院的这段时间里,自始至终,皇帝的目光都没有放到燕祉祧的身上,一次也没有,而燕祉祧恰恰是这三个孩子里表现最好的一个,还是年纪最大的七皇子。
但是燕祉祧的身份的确有些尴尬,由于燕祉祾并非皇后的亲子,所以除他之外,燕祉祧是整个后宫里出身最高的皇子,生母即是皇贵妃。但是按照炎国以往的惯例来看,母凭子贵、母贵极而损子或是子贵极而伤母的事例不胜枚举,包括当今圣上自己,其生母的身份也很一般,因而燕祉祧的处境,并不是很轻巧。
小小的孩童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所以才会表现的无可挑剔却毫无锋芒,羊一样的温顺,狼一样计算。
但是,之所以说燕祉祧是三个孩子里毫无问题的一个,原因还在于燕祉祾身上存在的一个大问题。
因为如果说燕祉祜只是因为不够聪敏而无法令傅理满意,那么燕祉祾的左利手,简直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