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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茶-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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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太过芜杂,想不起来那么多罢了。连那天吹的曲子,其实也是无心所为,就好像郁结于心,突然兴致大发一样。
  所以当百里颉颃莅临那家酒馆的时候,正看见的是一个穿了袍衫的清逸背影,声音朗朗而熟悉,“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等到乐音响起,那便成了再确定不过的相信,因为那人吹出来的曲调,正是变过曲调的《相思曲》。
  一曲终了,带一点凄切的哀伤,众人倒是没多大反应,唯有百里颉颃一人轻轻地抚掌赞叹,“好曲子。”
  尚槎听得出来是百里颉颃的声音,所以才会惊讶的险些从栏杆上摔下来,不过还是定了定神的跳了下来,头也不抬的致谢道,“知音难觅,多谢抬举。”
  百里颉颃吩咐人打了一锭金子的赏,接着戏谑的问向主人家,“这个乐师好技艺——他是你买来的呢还是请的呢?”
  “这是我买的一个奴隶,会吹几声笛子,”主人家看到百里颉颃的模样不俗,客客气气的回答道,“大人谬赞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您可真是捡了大漏儿了,好眼力。”百里颉颃一声轻笑,“那么既然这样,那就把他转给我,怎么样?”
  毕竟这是一棵新栽的摇钱树,主人家面色稍有作难,肯定是舍不得,见他迟疑,百里颉颃又继续补充道,“价钱你随意开,我绝不讨价还价。”
  主人家并不好衡量这个奴隶离开之后的损失,所以半晌之后依旧不曾开口报一个确切的数目,于是百里颉颃索性先发制人的说道,“我出一百金,可好?”
  一百金当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不然酒馆之内缘何会一时间万籁俱寂的死沉,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都向着言语的主人射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交易

  “出手好大方,”见众人全部噤声一愣,尚槎在栏杆上朗声笑道,“夏某人这条十两银子都不值的命,如何值得您这般抬爱?”
  “那是我乐意。”百里颉颃继续看着店家,此时的声音换做了威严和冰冷,“您莫要推诿说不肯割爱,那我便来一个巧取豪夺。不巧,在下恰恰可以——在下复姓百里,双名颉颃。”
  话音虽轻,但是分量却足。一时间酒馆里的人都噤了声,可能是这位尊贵的大人物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时候太多,以至于等到自亮身份,才能唬住这些看客。
  这位平日里低调过甚的王爷既然有着“贤王”的封号,那么一定是因为有贤德,最不济也是品行端正,不然不会得到如此的名号,那样岂不是名不符实,有伤黎国皇帝的英明和英名。
  即便这个王爷位置关键,可惜的是,百里颉颃由于太过无所事事,当然这是因为他本人的懒散随性和无心政事。所以以至于他闲散到在黎国存在感都很低,虽然当过炎国的质子,如今又被放归故里有些时候,可是黎国人对他,印象平平乃至淡薄。
  所以百里颉颃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由于平日里没能给黎国的臣民留下深入人心的认识,此番这么一开口却是有些了不得。自己不打自招就说要“巧取豪夺”,非要抢一个小酒馆里的吹曲儿的奴隶,实在是在叫人不解的同时,还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连带着一国之君可能都要脸上无光了。
  可是百里颉颃还真就不在乎,见所有人都抽冷子的沉默,他倒好,继续说道,“如此,店家可是愿意,而且舍得割爱了?”
  这话说的真是讨打,人家若是不乐意倒是能行么?谁能说准百里颉颃会再闹出来点儿什么呢?这贤王平时里不声不响的倒好,这一开口就是市井无赖的腔调要为非作歹,这酒馆的主人家是长了几个脑袋敢和他继续说什么啊,干脆直接就惹不起躲得起了,连连打拱作揖,“好说、好说,贤王客气了!小人和您怎么能谈钱财呢?您若是相中了这个奴隶,开口喜欢,小人直接相送便是,相送便是!”
  还没有得到回音,这店主人家接着忙不迭的连连说道,“您直接领走就得了,您莅临至此,这是赏小人的脸,小人哪儿能和您谈什么金银,您说是不是?您甭客气,带走就行!”
  百里颉颃可能等的就是这句话,也可能并不屑与此,但是他不可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得逞的表情,故作深沉的咳嗽了一声,“这哪儿成啊?回头要是皇上知道了,该要说在下掳掠民财了。这可是个大罪过,在下担不起。”
  店主人家连连摆手,话更是说的违心,“您这话严重了是不是?这是小人孝敬王爷您的,应该的。你情我愿,圣上会体恤的。”
  “难不成你是要贿赂我?这更不可以了!”百里颉颃的语气愈加严肃和正气,“黎国素来政治清明,你这是要败坏风气,你这是要大错特错!本王岂是那样的苟且之人!”
  店主人可不是第一天出来闯荡的牛犊,但是也恰恰因此有几分被吓唬住了,百里颉颃的脸色颇有几分不悦,谁知道他在想什么。赶忙换上愈加讨好的表情,“王爷莫要这般错怪小人,小人绝无此意,小人怎敢坏了我国家大体!小人也没有那个本事!”
  百里颉颃“哦”了一声,“如此?那这可是该怎么办?”
  估计一室之内的人除了尚槎都懵了,其实尚槎也不是特别清楚百里颉颃这时候半独角戏的玩弄算是怎么一回事情,他还纳闷什么时候这人转了性儿。
  所以尚槎开口的时候是憋住了疑惑的发笑才肯说出来的,语言酸腐而客套,“小人斗胆,问贤王安。小人几世修为,胡乱吹奏便得以青睐,真是有幸三生。”
  众人此时的注意力被尚槎夺去了几分,心想着奴隶胆子倒是肥,这些平民乃至官宦富人可能都吓得呆愣,大气不敢出一下,怎么他就开了口?
  这时候百里颉颃的目光再也不再留给别人半分,向着尚槎过去,“非也。知音难觅,何以有身份之间隙?在下闻笛在前,粗鲁现身在后,还望先生海涵。愚以为,相知一事,绝胜万千浮世身。”
  这话说的就更不得了了,怎么方才话语里如此凶恶的王爷,如此就成了绵羊见到了老虎一般软糯和蔼。
  “王爷说笑了,小人一介贱奴,不劳王爷费心,您又何苦和臣民伤了和气?” 尚槎拱了拱手道,“不值得,不值得!黎国上下犹如小人之类的奴隶万千难计,您又何苦纠缠在此?小人雕虫小技,不值得王爷挂怀。惭愧,惭愧,感激感激!”
  “怎么这般说话……”百里颉颃微笑道,“阁下如此人物,如何这般屈尊对我?如此一来,在下倒是俗人了。”
  “王爷何必这般?”尚槎依旧笑的云淡风轻,“小人只是一介贱奴,不劳动您如此费心,您还是莫和主人家置气的好。”
  “哪里哪里,王爷这般谦逊有礼,小人实在是惶恐非常!”店主人连连讨好道,“您若是真的瞧上了这个奴隶,直接拿去可好?小人怎么敢和您说什么价钱——反正也不值得几钱,也算是小人的见面礼了。”
  “您倒是大方,可是本王怎么就不敢接呢,若是皇上知道了,真的不知道是谁可该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百里颉颃的声音淡淡的倒是云淡风轻,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态度,“无功不受禄,在下是如何都没办法直接领这么一个大活人走掉。”
  一会儿是“本王”,一会儿是“在下”,莫非是百里颉颃的脑袋已经乱的要命还是根本就不怎么和人交谈,这么彬彬有礼、身份显赫的人物,连自己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百里奚大夫如此惊世奇才不过值得五张羊皮而已,小人怎么值得您这么费心?”趁着无人说话,尚槎浅浅一笑倒是调侃,“王爷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何这般绕不过弯来?您还是一样的付钱便是,小人依然是那句话,莫不可为了一个奴隶坏了和气。只是,这怕是一百金就划不来了,您说是吧。”
  “你怎么这么形容自己?”百里颉颃连连否认,“要我说,你更是大才一个,怎么值不得?一百金我还嫌低了。”
  “可是这年轻人说的在理,”百里颉颃的话虽然很乱,可是尚槎这倒是借坡下驴了,店主人赶快说道,“贤王爷也别这么客气,小人觉得您就意思意思便是了,不用太过破费,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百里颉颃被这么一提醒好像突然脑子清楚了许多,难不成是因为遇见了喜欢的人才会语速奇怪,语意不清,连连思索后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对着店主人的语气一下子落到了地上,“既然尔等都是如此见解,那便这样好了——我出五十金,你叫他跟我走,这样好吧?你与我行个方便,我便也得了个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回程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大脑不太好使。
  店主人恨不得早早把这个不知道是福星还是灾星的贤王爷快快送走,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那店家赶忙说道,“王爷执意如此道义,小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平白无故的重金与我,小人实在是拿不得啊。”
  的确是没有人嫌钱扎手,可是话说回来,这店家可是实在没有胆子接过来百里颉颃这笔买人资,只怕自己还要千万倍的还回去,因而谨小慎微的赔着笑脸。
  百里颉颃倒是不以为然,还一眼看穿了这市井小民的心思,“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怕本王秋后算帐不成?”
  说罢他便赶快吩咐了下人拿过钱来,亮澄澄的五十金摆在面前,被他一手推了过去,“收好吧,不过,你可是要数数数目,然后再验验真假?”
  店家就算心里真这么想,又是如何敢直言?只是称谢不止,接着收下了钱财,对着尚槎招了招手,“你快过来,还不快谢过王爷收留!”
  尚槎闻言后倒是手脚麻利的出现在百里颉颃的面前,“小人惶恐,谢过王爷再造之恩德,实在是无以为报。”
  百里颉颃不和他打趣,也不再理会他人,只说了一句“好”,接着就拽着他的衣袖出了酒馆,直接上了百里颉颃的马车。与一个卑贱的奴隶如此亲昵还同驾而行,百里颉颃此举,实在是一件有违礼制乃至于体统的事情,何止是有关颜面。可是百里颉颃又怎么会是在乎这等东西的人,执意如此,不管身后啧啧的议论声纷纷。
  百里颉颃在马车上盯着眼前人,一时竟然无言。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憋出来一句话,“尚槎,你……瘦了不少。”
  明知故问的尚槎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小人愚钝,不知道贤王爷在说什么。您是何意?上茶作甚?”
  “尚槎,你和我装什么傻?”百里颉颃声音里有一些震惊,“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久不见,莫非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了?”
  “小人自然是知道的,”尚槎彬彬有礼的回答道,“小人贱姓夏,名千非。不知王爷何处得知小人?只怕也就是循着曲声来的贵客而已,小人并不记得何曾与您有过瓜葛。”
  “你别再跟我装傻了行不行!尚槎,这里并没有外人,只有你我而已,你如何还是这般作为言辞!去掉那些装腔作势,好不好?”百里颉颃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是你,我是我。我是百里颉颃,你是尚槎,我不想知道你如何沦落至此,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样。”
  “王爷真的是认错人了,我叫夏千非,并不知道您说的那个‘上茶’是什么。您这模样是一副遇见故人的样子,难不成是恰好,小人长得很像您的一位故知?”尚槎惶恐的说道,“若真如此,那小人真是罪过了,可是勾起了您的伤心事?”
  “还有什么,比得如今的你这般对我,更加令我伤心?”百里颉颃望向尚槎,“你到底是要隐瞒什么,连对我表明身份都省得了?”
  “王爷的话说的愈加令在下昏昏然了,”听得百里颉颃的语气苍凉了许多,贝齿紧咬着下唇,尚槎依旧一个拱手道,“小人真是名叫夏千非,乃是一个炎国举子,只是被人诬陷科考舞弊,因而流放充军千里。不料半路有贼匪劫掠,逼我上山,所以有辱斯文,落草数月。后不幸被马贼所掳掠,沦落为奴。波折一番才至此黎国都城,为酒馆店家所买,皮肉懒散,觉得自己会胡乱吹些曲子,所以恰好为您所重。”
  “你……受委屈了。”百里颉颃听到他的这番剖白,心里紧了几分,拧在一起的担心和忧虑——尚槎是何等的人物,名门之后,天子骄子,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和折辱,为贼为寇,乃至于沦落为奴隶,此中苦楚,必然不是如三言两语这般简单。
  “如此?难不成真的是在下冒犯了?”随即百里颉颃也换了口吻,“阁下和我的一位故交颇为相像,他便是姓尚名槎。我与他数年不见,甚为想念。”
  “如此?世上还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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