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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没有等洛浮夕揭晓答案,陈阁老正对面的赵阁老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问陈阁老:“陈阁老可要看仔细了,这两卷子,可真是一字不差,一模一样?”
“是一字不差,这又有什么稀奇的?这文,本来就是王通赋写的啊!”
得到陈阁老的肯定答案后,赵阁老眉头深锁,也不再说话,退到了后面。
只听见洛浮夕道:“陈阁老,这便是下官不明白的地方了,这王通赋是自恃自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堪比李白杜甫之才?认定了自己写的是绝世的一等一的好文章,这才将自己的文章通背了下来?小官只知道,读书要读圣贤书,所以我们才会背诵圣贤们的文章,可古往至今,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哪个文人觉得自己的文章好的,全都背诵下来的。敢问陈阁老和诸位,可有这种把自己文章背下来的人?”
“这……”
那朝堂之上,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确实有些人天赋异禀,喜欢背诵自己的文章,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洛浮夕的咄咄逼人毫无答复的余地。
那陈阁老也是一时想不出这么个名人出来,做辩证的例子。话说,哪个人会那么无聊,并大言不惭到这种地步,将自己的文章背出来不说,还一个字不差的全都写了下来?
可是,要不是听了洛浮夕与赵阁老之间的泄密,说殿试的题目跟乡试一样,自己又这么会去通知王通赋呢?他原来还以为,帝君出这个题目,是想知道王通赋有没有舞弊,在乡试时提前知道的考题,并交别人撰写了一个答案才考得了二十一名的成绩,全部背出来以防万一,来证明自己乡试的文章确实是自己所写,匆忙之中,竟没有考虑周全,被洛浮夕摆了一道?
那洛浮夕不慌不忙,又道:“大家已经看了范白宣的卷子了,这个江淮郡解元第一,在殿试时,也是将原来的答案改了又改的,加了很多新的观点,语言也周全了许多,一个解元如此,那乡试二十一名的王通赋,单凭将这答案重新写一遍,就能有把握被帝君一眼相中,得到会元的头衔了?他自己应该很清楚,自己是二十一名,而不是第一名吧?二十一名的答案,又怎么能够打败第一名呢?而且还写的一字不差,既然各位大人,都觉得世上没有这种狂妄之徒会背诵自己的文章,那么王通赋又为什么会背一篇根本不是第一名的卷子的文章呢?”
“这……这……这老臣怎么知道……说不定这王通赋真有这个爱好呢……”
陈阁老心跳加速,突然明白了洛浮夕这番话语的意思,他昨日还来不及细想,只想让王通赋快点过关,根本没有想到洛浮夕这个计谋的真正意图,而就因为自己的大意,露出了马脚,全然将自己也拉进了万劫不复的地步,这能不叫陈阁老害怕么?
若涉赌一事,陈阁老尚可周全在局外,那么这会舞弊一说,他可真是难逃干系了。
周围的众人,这时也似乎明白了洛浮夕的意思,不尽都在下面议论纷纷,有些说陈阁老可疑,有些说洛浮夕这招太狠毒,零零碎碎,听不太清楚。
那洛浮夕也不辩驳,继续道:“……王通赋真有这个爱好?既然如此,那让王通赋将他考试子的题目再写一遍如何?看他这个试子的文章是不是也倒背如流?现在就可宣他入宫。”
此话一出,陈阁老更是吓得腿都站不住了,一面说道:“不必不必,老夫就是如此说……不必让他进来了。”
洛浮夕点点头,又道:“那么,就是说,王通赋背这个试卷答案的原因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有人事先将殿试的题目,泄露了给他?于是就急匆匆的找出乡试的答案,全篇背诵了,因为,他怕如果答不出跟乡试答案一样的,就会被帝君怀疑,这乡试的文章根本不是他所写?而是有人事先写好了答案送他的?”
“这……这什么可能!”他还想狡辩,涨红了脸:“……要说泄露殿试题目,这个泄露的罪名也要算上你洛浮夕!昨日不是你在跟赵阁老一起窃窃私语,将殿试的题目也泄露给赵阁老了么?”
呵呵,终于招了。
陈阁老急火攻心,竟然将昨日一事全都和盘托出,众人纷纷大吃一惊。
等到陈阁老看到洛浮夕狐狸一般的眉目流转,那眼神闪过不一般的光芒时,这才想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用手捂住,可惜,已经太迟了!
洛浮夕上前一步道:“那么说来,大人是承认,昨日将题目泄露给了王通赋了?同时也是承认,跟王通赋有门下交易,并害怕他做不成会元,所以可能在乡试中也做了手脚了?”
“你……!”
他被急的一道了一口【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那背后早就渗出了一层汗水,将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
洛浮夕道:“我?我如何?大人是想说,我洛浮夕昨日也将题目泄给了范白宣?”
他原来是笑吟吟的脸,突然转成了严肃,一字一句对陈阁老解释道:
“真是不好意思,洛某人可以对天起誓,从来没有泄露什么题目给赵阁老和范白宣。这殿试的题目是帝君亲手拟定的,下官一点也不知道,何况你们看到了,这题目好好的锁在箱子里,纹丝不动,谁也没有办法拿到卷子。——更何况,我去翰林院,只是跟赵阁老提到了去年乡试的题目出的甚好,希望这次殿试也能如此,哪里说了什么殿试的题目跟乡试的一样?陈阁老听谁说的,洛浮夕一概不知,可别污蔑下官。还有……”
他话锋一转:“……范白宣这两日跟其他试子一起,同吃同睡同起,没有出驿站的大门,外人根本没有见过他,倒是王通赋,自己说自己家在京城,出了一次门说回家拿换洗的衣服,这时间不偏不倚,正是昨日殿试前一个时辰的事,陈阁老要是不相信,大可去查阅出宫记录和驿站的出门记录,看看赵阁老他们中是否有人接触过范白宣,你也可以问跟范白宣同住的其他试子!——至于王通赋,不知道是否有人能证明,他这段时间出门回家,没有见过陈阁老一席的任何人么?”
——哐当一声,待洛浮夕口舌锋利的说完这些话后,那陈阁老再也咫尺不住,居然就在众人面前,昏倒在地了。
“陈阁老!”
“陈大人!!”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他扶住,却也知道,这一昏,就是暗示着陈阁老果然晚节不保,为了争取武官们的支持,走上右丞相之位,而与王家暗自联系,在科举一事上做了文章,若不是他的副手张大人见钱眼开,将名册卖给了钱掌柜,也便不可能被洛浮夕顺藤摸瓜,找到舞弊的证据!
朝堂上乱成一团麻,可那小小洛浮夕,言辞犀利,剥丝抽茧将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让陈阁老百口莫辩,默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
墨夜对着那大殿上站得笔直的少年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又开了金口:
“有意思,洛大人的话,大家都挺清楚了吧?如有什么异议的,可提出来!”
墨夜一说话,众人又噤若寒蝉,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在常公公的暗示下,门口进来几个人,又将瘫软的陈阁老架了出去。
等了片刻,众人都低头不语,想来,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将祸水引到自己面前。
墨夜见大家全不做声,道:“既然没有人不服的,这事便有了断论了,陈阁老默认了弊案一事,自当严格查办,参与与王通赋舞弊之事的官员,朕一概不会轻饶。——还有,”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些早先颇有微词的武官身上,厉声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的【祖制】,【祖制】,哼,难道是【祖制】教你们科举舞弊,私结朋党的?什么武官之后必要中会元,才可避免微词?你们武官之后,竟都是这份货色,来坏我朝纲,乱我社稷的?这样的武官,留有
32、三十二 成长(下) 。。。
何用!!!”
那一声语调突然涨高,吓得那些武官们全部扑通扑通跪在地上对着墨夜磕头认错。
昔日不可一世,自以为手握重兵,便自恃功高盖主的武官们,此时全部疲软的跪在自己面说饶命,墨夜早就不屑以再看这些人第二眼,对着文武百官道:
“什么祖制,朕登基有今日,从来不寻什么祖制,朕之前不会,今日不会,明后,更加不会!再有人拿【祖制】二字压朕,朕就当你们是欺君罔上之徒,一概重罚!听到了么?”
“臣等遵旨!”
众人纷纷下跪,对这墨夜高呼万岁。
墨夜从龙座起身,只是但看了一眼几乎被人群淹没的洛浮夕,却发现那众跪倒伏地磕头的人中,只有这个人,轻狂地再呼了万岁之后抬起来来,肆无忌惮的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灵秀的双眸里,映出了胜利的光芒,而好看的嘴角上扬,对着他,微微浅笑。
这是第一次,墨夜看到洛浮夕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微笑,那一瞬间,墨夜被怔在原地,双眸久久不能从洛浮夕的面容上移开。
他自己也吃惊,洛浮夕,竟然,让自己恍然有了不一般的情愫。
作者有话要说:洛小哥自此走上不归路了……扶额……一条道走到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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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他的子嗣 。。。
三十三。他的子嗣
洛浮夕这个监察院御前特使,做得风生水起,墨夜一句“决不轻饶”,让这次科举弊案的众多官员落马,翰林院中,就有六人参与了此事,武官里,那些与此事有关的,也都一一被革职查办。陈阁老被革去了协办大学时一职,交由赵阁老暂时代理,而其他犯事的武官的职位也都移交给了墨夜的亲信担当,一时间朝野内外震惊,全国通晓,天下人无不拍手称好的。而这事中起了推波助澜作用的洛浮夕,也便在勤政殿口舌一战之后,闻名天下。
此案审理多日,待一切都有了定论后,墨夜即开赏罚,赵阁老在朝中素有威望,没有一人不服他的忠义仁和,右丞相一职便由他承担。同时,因为殿试之后,墨夜觉得对那十九名试子都有了了解,觉得明年春天再举行一次殿试实在浪费精力时间,便特点了范白宣和各试子官位,要彻彻底底的改了祖制,着一黄道吉日,便要封了他们的官职。
再说陈阁老等人,被革职之后,墨夜不再追究他们的连带责任,陈阁老回了老家,也再无颜面于京城行走,此人位至翰林院协办大学时,儿子任京城守卫营副都统,也算是风光一时,不想人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事后,于次年冬天,在老家抑郁而终,晚节不保到底叫人唏嘘。
那事之后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都不见墨夜踪影,洛浮夕忙于换血后的翰林,和赵阁老一起整顿了翰林大小事宜,墨夜不召见他,倒是让他空出些许时间。
这一日回宫,刚到【洛水别居】,不成想见到了久不见的红宵在里面等他。子沐陪他说话,见到洛浮夕,子沐迎上去道:“公子你可来了,红宵公子等你好些时候了,你最近忙,来了好几回了,总算看到了。”
之前也听子沐说过,红宵来了几回,问他什么事情,子沐也说不知道,这回见到了,正要问他:“听说你来了多次?怎么也不多坐坐?找我没什么吧?”
红宵也不客气,坐在他的床上直接躺了下来:“最近闲的很,没什么事,找你说话,没想到你去了翰林,你那件事可是传遍后宫了,一鸣惊人。这下倒好了,只剩下我这个闲人。”
“呵呵。”洛浮夕到不好意思起来:“什么一鸣惊人,我只是搭配着帝君,唱个黑脸,他想做好好先生不肯揭别人短处,就叫我背黑锅了。可是……你怎么会闲呢?我有好多天没有见到墨夜了,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召见你?”
红宵把眼一横,“他不来召见我,我倒是要谢谢他,他来一次,我就恨他一回,这回到是真的也有段日子没见了,居然,是有了新欢。”
“新欢?呵呵,我怎么听你的话,那么酸呢?”洛浮夕打趣他。
“去去!”红宵两眼一瞪:“别人那么说也罢了,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也那么说?我是闲的好多天没人说话,就找你来了。——这个新欢,据说是彩乐坊的舞姬,最近墨夜迷上了,封了做美人,天天在她那里,宠的不得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得闲了,正高兴呢,觉得这回离出宫不远了,来你这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