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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他说道。
我偏头去看他,仔细分辨了一会,觉得他心情应该没有太差,于是冲着他说:“教主,你要不先帮我解了绳子吧,我绑着难受。”
他不以为然地笑笑,又十分高深莫测地捻了我垂下床的一绺头发,半晌才说道:“这样很好,免得你跑。”
我惊了一惊,发现他居然好像是认真的。为了打消这人的心血来潮,我只好努力地解释,用以认证把个大活人绑在床上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教主,你还是松开吧,我绝对不跑。你看,你要绑着我,我就不能给你做事了,你养着我还有什么用呢?就算你愿意养着我,我也没法自己吃饭啊。就算你找人喂我吃饭,我也还得要上茅房的嘛。你要这么一直绑着我,还不如把我扔牢房里呢,我记得最近天字号牢房挺空的啊···”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便停住了。
“你怎么不说了?”他扬了扬眉:“除了这些,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我考虑了一下,就开口道:“依风在哪里?”
“你便只记得他?他现在没事,不过之后就不一定了。”
“什么?”我挣扎着就像起身,却忘了自己还被绑着,便摔回了床上。
“你还真是执着。”他猛地凑近我,眼神晦暗,杀气腾腾。
我吓到了,我们一起长大到现在,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近到仿佛彼此的呼吸都在厮杀的距离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皱眉说道:“离远一点。”
他面带讥诮地看着我,突然伸出一只手钳制住我的下巴,唇牢牢地覆在我的唇上,带着些疯狂的意味,残暴地在我口中肆虐。我呆呆地看着他,然后突然醒悟过来,扭动着试图逃脱桎梏。他却突然直起身来,嘴唇带笑,可浓直的眉头下,黑眸如夜色寒星,深邃得看不出丝毫情绪,黑洞一般直直盯向我,用手轻抚我的脸,动作和表情是相反的温柔。
“我有些后悔了,落宇。我练了残血,可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顶峰。这种武功,其实需要两个人练,然后再由其中一人吸取另一人的功力,方可大成。于是我就遣人去寻找契合的,可以同我一起修炼残血的人。结果竟然这样巧,竟然就找到了他。我便叫手下一名暗卫一直跟着他,教他些东西,护着他别让他死了。可是这么有趣的东西,不能物尽其用实在可惜。飞景门这些年发展迅猛,所以我便借他把江湖的水搅浑一些。顺便也是和自己打个赌。看你是会选择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少年,还是会选择我。可这结果让我很后悔。”
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脱口而出,唤道:“阿墨。”我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没再这么叫过他了,从很久之前,他就不再是我竹马竹马的玩伴,而是天魔教的教主。
可这一刻看着他,我却觉得有些恍然。这是小时候那个淘气又混蛋,眼高于顶那鼻子看人,一肚子坏水的小鬼呢(你对教主是有多怨念···),其实那个时候护着依风,不仅仅是命令,也还有其它的原因吧。
他的手忽然就顿了顿,移开了眼睛。
“你好好呆着吧,过几天我放你出来。”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背影很是决然,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自然也没看到我憋屈的眼神。
教主啊,你要走的话为什么不先帮我把绳子解了啊,这么绑着真的很疼啊。
小剧场:
教主:既然你被捆着,我一会来给你喂饭,你想吃些什么?
落宇:烧茄子!
教主:你就不能要点更好的?
落宇:那就肉烧茄子。
教主:有点追求。
落宇:那···两份。
49、第 49 章
就在我一面担心着依风,一面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被绑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又有一个人造访了这个房间。
可见其实天魔教的教众还是很闲的。
“喂,你在这里装什么死啊。”
我抬眼看着眼神凶恶的罪歌,懒懒回答:“这会儿我除了躺着还能干嘛。还有我不叫喂吧。”
罪歌从鼻子里冷淡地哼出一声,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驳道:“不叫你人渣垃圾贱人算好的了。”
···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我。
“你来就是来骂我的?”
她却突然沉默下去,我只好望着帐顶,默默等她开口。然后过了半晌,她还是没说话,却突然拔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匕首啊!
“等一下!”我咽了口口水看着那把一看就很是锋利的凶器:“你想干什么!我···我可要喊人了。”
罪歌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喊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我:···
这种被人调戏的感觉是什么?
见我涨红了脸直直盯着刀锋,罪歌也不再多说话,俯身就来砍我,额,的绳子?
没错,教主那混蛋果然真的就这么绑着我好几天,要不是我又内力,估摸着都能残废喽。
“起来吧。”罪歌把匕首收回袖子里,动作潇洒得我都想拍手称好:“跟我走,我放你出去。”
我狐疑地看了看她,慢慢从床上爬了下来,然后,摔了。
看着罪歌无比鄙视的眼神,我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本来嘛,这么多天一直绑着,我能自己下床就很好了!
大概是因为我的目光太过坦荡,毫无羞耻之心,罪歌愤恨地撇撇嘴,一把把我抓起来,动作粗暴的半点不像女人。
“你是不是在腹诽我不像女人?”
“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只好干笑着转过头去,问道:“你知道依风在哪里吗?”
罪歌也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得意的样子:“我是教主的剑,教主觉得好用就行了,不需要像女人。至于你那个冒牌教主,我自然会带你去见他。见了他你们就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为什么?”一时就没反应过来,我茫然地问道。
“你又不喜欢教主,那就不要再出现了!”她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又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不愿其它人听见:“我只是不想教主再那样伤心下去···”
我还想追问,她却不再给我机会,十分豪气的拎起我的衣领就往窗外跳:“废话不要太多,叫你滚蛋你就滚蛋!”
我只好乖乖闭嘴。
依风被关的地方和我想得有些不同,我以为肯定是地牢什么的,结果条件看上去却比我还好——至少他在房间里还可以随意走动的。
而且他的房间里,此刻还有一个人,正是药铺子。
原来有这么多人想要就我的吗?我为自己的好人缘有些感动,后面罪歌却狠狠一推。我此刻手脚尚未完全恢复,差点要摔在地上,却被依风一把撑住。
“落宇,你怎么了?”
“他没事。”还没等我回答,罪歌就翻了个白眼:“不过见了你跟你撒个娇罢了。”
谁说的,我愤怒的看着她,你才撒娇呢!
不过看依风担心的表情,我也只好默默咽下了这口气,闷声道:“没事,只是脚麻了一下。”顿了顿:“你被关在这里,没事么?”
“嗯,没事。”
“被关着没事?”
“没事。”
“没饭吃也没事?”
“没事。”
“我骗了你也没事?”
“没事。”
依风条件反射地说完,却突然愣了一下。我飞快地扫了他一眼,深觉自己卑鄙。可要是他真的厌恶我了,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听他说出来,只好抢在他前面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不能讨厌我。”
“嗯,好。”我本来以为他定然会骂我个狗血淋头,乍听到这一句,其实有些反应不过来,傻傻地抬起头看他。
“落宇不管做了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就不会因为任何事来怪罪你。何况因为这样,我才遇见了你,是不是?”依风伸手扶着我的肩膀,含笑端详我,眼里就如初见,没有一丝阴霾,仿佛晴日里最美好的一缕阳光,让人无端地就觉得安心愉快。
我的老脸那时候大概是红了红,因为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正想反驳,却听得那边药铺子咳得撕心裂肺。
于是我冲依风笑笑,然后转头看他,骂道:“咳什么咳,咳死你算了!”
药铺子便十分委屈地回看我:“可你们再这么甜蜜下去,别说跑路了,黄花菜都要凉了呀。”
50、第 50 章
天魔教自然不是那么好逃出来的,可是咱有内应,两个!
不过即使如此,我们也是不大好从正门出去的,教里也没有什么狗洞好钻。于是从后面偷偷破了阵杀出去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我看着远远落在后面的天魔教,忽然就有些不舍,只是再也不会有回头路了。
依风似是看出了些什么,牢牢握住了我的手,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药铺子并未跟出来——他的武功太差,现在马车里除了我与依风,只剩下罪歌。
拉马车的是她早先准备好的骏马,只两盏茶的时间,我们便已行进了很远。这一带我并未来过,因而有些陌生。可罪歌已经准备和我们告辞了。
“我要走了。这次放了你,只希望你此生不要再出现在教主的面前伤他的心。这样他便可以忘了你。”
我冲她咧嘴笑笑:“多谢,我答应你。教主···阿墨他,此后便交给你与药铺子了。”
罪歌却并不领情,只朝我扬了扬眉:“那是自然。”她直起身,探出车门,忽然回头对我说道:“其实我以前挺看好你同教主一起的,不过这以后我就改支持药铺子啦。”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她跃出了马车,急忙探出头去看,却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赶紧坐回来,我抽抽嘴角。
这,可是,飞驰中的,马车,呢···
要是我们就这么逃出生天,那一定是个非常完美的结局,可惜无论如何这世上总是会有意外。
因为再完美的结局,也还是有人无法甘心。
所以看到后面追上来的教主时,我仿佛早就料到了似得,甚至好像还松了口气。
被命运的皮鞭抽打了太多次,我就便成了一个抖M了。
教主出手还是那么干净利落,直接就以剑气横劈了车前的骏马。马车没了动力,却因为惯性猛地前倾,狠狠将我们掼了出来。
依风在那一瞬间把我圈进了怀里,我们两个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地上满是尖石,我往依风后背一摸,便是满手的血。
他却不怎么在意地样子,站起来将我护在身后,就淡定地看向了翻身下马的教主。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了身形,脑海里翻腾着他刚才那一瞬说的话。
“我在这里挡着,你先往南走。我随后追上来。”
这种时候,我无论如何不愿抛下他,何况教主这会的表情十分地高深莫测。
“你不信我?”
见我还不走,依风有些着急地捏了我的手一把。
教主见了我们的小动作,唇边忽然有了笑意,浓烈得让人觉得恐惧。
“你们一同出门,是要做什么呢。莫不是···私奔?”
我越过依风的肩膀看向他。此时已近黄昏,晚风猎猎而行,灌满了他宽大的衣袖。让他的身影看上去,甚至有些单薄的味道。可即使如此,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高傲讥讽,永不愿妥协的样子。
他就是这样的人,哪怕再撑不下去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故意把自己走过的路涂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黑影,甚至不肯留下一丝风声线索让人们去猜测揣摩端倪,而他们目不斜视趾高气昂地往前走,像是把所有过去都斩于脑后不留痕迹,让人以为这种强者生来就是要横空出世劈开一方天地。
可他其实也是凡人,此刻还被逼着来做一个打散鸳鸯的棒槌。
罪歌说得对,这样的人,我不能再伤他,既然不能和他在一起,那斩断一切,永不相见才好。
我要逃出去,为了我和依风,也为了他。
当下我便不再犹豫,转身就往说定的方向跑。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我却没有回头。
以我的武功,在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中其实只是累赘。刚才已经看清,教主并未带其余帮手来,是以依风不一定能打败他,却一定能逃出来。
只是命运这东西实在是非常奇妙,兜兜转转又能回到原点。这情景实在很像我第一次正式与依风见面的时候。我停住脚步,觉得此刻的心情好像好不容易整理好了房间,房间却直接塌了一般拔凉又愤恨。
没错,我面前是一座悬崖。后面依风和教主也已经快追上来了。
这要怎么办?跳吗,是叫我跳吗?让我看看崖壁上有几棵歪脖子树先。
不过可惜,这高度令人心惊胆战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