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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仁晋列下的礼品册足足写满了七卷竹简,而赵元崇看了却将竹简一扔,命宫人拿来笔墨,亲自提笔又加了好些个珍品。坐在赵元崇旁边的二殿下赵元宏瞥见礼品册上的各色珍品,不免低声嘀咕了一句这究竟是送礼还是显摆。赵元崇听了一笑,他有得是资格显摆。
礼品册最终还是按照赵元崇的意思定下来,只是关于金刚石之事他仍是不松口,不过却提出一个条件,若是赵元长肯用他最重要的东西来换,那么他赵元崇便可以将金刚石赠与顺宜。
信使怀揣着赵元崇回给赵元长的书函,未作多余的逗留赶回皇宫。
赵元长看完笑着将书函重重拍在案上,吓得还跪在地上的信使身子往后一缩。赵元长笑道:“你先下去,辛苦了。”
“是。”
庚延一便看书函便道:“你打算怎么做?当真同齐孝王交换?”
“只怕就算我愿意同他交换,他也受不起。”
“那金刚石你不要了?”
“要,自然是要。他赵元崇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难道我还不治不了他了。”
“不过我看齐孝王也不是吃素的主儿,你如何要?”
“我自有办法。”
长公主大婚在即,各封地王也都纷纷赶来,献上各自准备的礼。而这些礼品之中,还数齐孝王备的最多最贵重。远舜王赵元卿与中敬王赵元瀚见了这些礼品也是一愣,他们二人这一愣全收在赵元崇眼里,看得他一声不屑轻笑。
三位皇室兄弟一齐去永安宫向太后问安,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赵元崇觉得无聊得很,便借口想去转转而先离开了。赵元瀚笑道:“这些年,他还是一点没变。”
太后道:“你们二人也是没怎么变。离开皇宫之后,你们可都还过得好?”
赵元卿道:“谢庶母惦记,儿臣一切安好。”
赵元崇出了永安宫见门外候着的康仁晋,便道:“你陪本王去走走,本王不在的这一年倒要看看这皇宫被他赵元长弄成什么样了。”
“诺。”
二人一道走着便就走到了赵元崇儿时常去的汰水。这里似乎没变,只是多了坐在凉亭里的美人儿。康仁晋见赵元崇停下来眯起眼看着凉亭上的人,便故意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女子比起王妃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元崇扭头看着康仁晋:“你莫不是看上她了?这皇宫里的女人,有一半都是赵元长的。”
“难道不是殿下看上了?”
赵元崇侧头看着他,倒是什么也没说。
婕妤坐在凉亭上看书册,身旁的宫人轻声叫了她,她才抬起头来望见了汰水另一头的赵元崇与康仁晋。
宫人道:“夫人,那便是齐孝王。”
☆、第十四章
见婕妤也朝自己这边看来,赵元崇便毫不客气走上凉亭,康仁晋见状也只能暗自叹气跟上去。
婕妤见二人上了凉亭只是微微颔首便当做是行了礼,宫人倒是下了跪叫声齐孝王。赵元崇并未搭理她直直的上前到了婕妤面前,也不说话。婕妤抬起头,又觉着被赵元崇这样俯视着有些不舒服便站了起来,对他笑笑。
康仁晋附在赵元崇耳旁用只有他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殿下,这绝不是寻常女子。”
赵元崇冷笑,在这宫里的女人,有哪几个又是寻常的。
庚延一就在凉亭外见了这一幕便停下来,他本打算是去竹林里摘些竹叶拿回去,闲暇时教赵元长吹奏的。他一面朝婕妤叫了声夫人一面走上凉亭:“婕妤夫人可是又在看书了,只是这亭子里风大,莫要吹坏了身子。”
婕妤将手中的书册现出来给他看看:“平日里无聊,也就只能看看书打发时候了。”
赵元崇侧头看了庚延一,心想这男子胆子倒是大得很。
宫人见庚延一来了便感到终于安下心来,她喜道:“先生您来了。”
“刚巧路过这里,见夫人也在便来打声招呼。”
婕妤竟是莞尔一笑:“先生要去襄门?”
“今日不去,给陛下找些作乐的东西。”
这二人闲谈着全当赵元崇与康仁晋只是亭上长出的两棵不起眼的树,聊至尽兴处都不住笑起来。赵元崇哪受过这般冷落,只是纵然他心里又千万般不悦却也只是眯了眼咬咬牙。庚延一笑时故意挪了眼角瞟向赵元崇,见他脸色越发难看却故作无事便越发笑得开心。
康仁晋瞥见赵元崇脸色不好便干咳一声道:“原来是婕妤夫人,我们先前多有失礼还请包涵。只是不知这位先生又是何人,见你这身打扮,不是达官便是显贵。”
庚延一笑道:“您却是只猜对三分。我并不是达官,也算不上显贵。”说罢便又斜着眼看了赵元崇。
赵元崇道:“本王脸上难道长了什么东西?”
“自然是觉得齐孝王相貌出众,不免向多看几眼。”
“原来你倒是知道本王的身份。你胆子倒是不小,胆敢无视本王?”
“我进入凉亭之时是正眼看了齐孝王的,又怎会是无视?”
“好伶俐的一张嘴,敢如此同本王讲话除了赵元长你还是第一人。”
庚延一暧昧地笑道:“如此跋扈的,除了齐孝王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跋扈?”赵元崇挑眉,心想这人的胆子都能砸死一头熊了。
庚延一勾唇笑了笑又对婕妤道:“我还有事便不打扰婕妤看书了。也请齐孝王在宫中不必客气,陛下大量,想必也不会对您二位的失礼之处加以责怪。”说完便对赵元崇行了礼:“庚某有事在身,便不宜打扰了。告辞。”
“我们也走吧。”婕妤向赵元崇点头行礼,也随后出了凉亭。
赵元崇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别人不拿他当回事,尤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人。婕妤身为皇帝的夫人有些自以为是也是可以理解的,而那男子怕是傲得底气不足,只是区区一介先生竟敢如此待他。
康仁晋道:“殿下,那先生人已走远。”
“你去给本王查查他的身份,查不到你就不用再跟着本王了。”
“他来头应该不小,一日之内臣便能查出来。”说罢欲言又止看了赵元崇一眼,方才道:“只是臣不明白殿下为何会在意这样一个生人。难道是因为他与陛下有几分神似?”
“康仁晋,近日你话似乎变多了。”
“恕臣多嘴。”
赵元崇瞥一眼康仁晋:“本王要你去查你就全心全意去给本王查!”
“诺。”
庚延一摘了好些他比较中意的竹叶回到泰祥宫。宫门外站了几名他不认识的男子,看上去像是侍卫又像是随从。守门的宫人告诉庚延一,这些人都是远舜王带来的,远舜王此时正在泰祥宫大殿内与陛下议事。庚延一点头道句知道了,转头又看了看那些个人,正巧那相貌俊秀之人也在看他。庚延一笑笑,那人却是一愣。
这人叫褚韩,是远舜王赵元卿最亲信的人。
进了泰祥宫,庚延一本不打算去打扰两兄弟的议事,但走过未关的殿门时还是被赵元长看见。
赵元长突然站起来笑着走出去看得赵元卿有些莫名,待他也转头看向门外时才发现竟有一名他未曾见过的男子。这男子看得他一愣,似乎这一眼便让他深陷其中,拔不出了。
“我派人找了你好些时候了,怎么出去也不交代一声。”
“我去摘了些竹叶。”庚延一这般说道便举起装了竹叶的小匣子在胸前朝赵元长晃了晃,又看了看殿内的赵元卿:“听宫人说你在同远舜王谈事?”
“不错,你也来听听。”赵元长拉了庚延一走到塌席上坐下:“这位便是远舜王赵元卿。”
庚延一对赵元卿点头一笑,赵元卿不敢多他看,便敷衍着点头嗯了一声,将头扭向别处。
赵元长道:“卿弟接着说。”
“是。”赵元卿道:“最初出现妖怪的地方是在中敬,想必皇兄也知道。”
赵元长点头:“当年中敬出现妖怪杀光了两个村庄的人,那时朕虽小,但也听说了一些。”
赵元卿继续道:“没错,只是第一个村庄的人被杀光之后另一个村庄的人却是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谁也不知道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朕倒是初次听说。”
“那皇兄怕是更不知道妖怪中是以灵体为主的了。”
“当年父皇派人捉拿过灵体,朕也偷偷跟着去了。”
“你见过灵体?”庚延一抬眼不经意看向赵元卿。
赵元长笑道:“只可惜半路跟丢了。”
赵元卿看庚延一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当年父皇与徐大人商议之时臣弟无意间听到,若是想彻底击溃妖怪,就必须先杀灵体,不然妖怪便会周而复始地出现。只怪我当时年幼,不知灵体为何物,不然如今也不会误了这么长时间。”
庚延一一愣,继而问道:“远舜王可有见过灵体?”
“没有。只知她当时身在顺宜,只可惜后来被妖怪救走。不过我听说不知为何她死了,倒是留下一个孩子。”
赵元长有些欣喜:“虽不知灵体为何,但至少知道他统领着妖怪。只可惜不知他现在可出,不然便可传令下去找到他。”
“若是这个孩子尚在人世,想必也是你我的年纪,出入不过五。”
“若是找到这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做?”庚延一笑问赵元长:“杀了他?”
“这是自然。”
“我倒是觉得,先弄明白妖怪从何而来兴许要容易些,说不定还能找到关于灵体的线索。一石二鸟。”而后庚延一又笑问赵元卿:“远舜王觉得如何?”
“庚先生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赵元长道:“好,就依你。”
长公主的婚典如期举行,盛大得惊动了整个大煜的国土。只是除了赵元长谁都不知道这盛大背后究竟潜藏了什么。而就是在婚典这日,赵元崇再次见到了人群之中的庚延一还有高坐在他身旁石阶上的赵元长。五年之后,你我终于再见,却是以这般姿态。赵元长扭头看向赵元崇,浅浅一记笑。赵元崇别过头,举了酒杯,一饮而尽。
筵席上,群臣间相互举杯,也不忘找个还算搪塞的过去的理由向赵元长敬酒。赵元长特意端着酒杯走到赵元崇面前。
他笑道:“崇弟,好久不见,这杯酒朕敬你。”
赵元崇站起来,轻笑一声:“不过五年而已,于本王来讲,却是眨眼的功夫。”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元长也是一笑,一口喝完了酒又回到自己的塌席上让宫人添满酒,尔后来到赵元瀚与赵元卿面前也是敬了他们二人一杯。
司马骏之请来了翯城内最有名的杂耍团,饭至尽兴处便让这些人为在座的大臣们表演。太后喜欢得不得了,连筷子也忘了动。大臣们不住叫好,倒是赵元崇没什么兴致,拿了酒杯自斟自饮,喝了许多杯似乎便竟有些醉了。恍恍惚惚间他看见赵元长端了酒杯笑着一举,再顺着看下去,便就看见了对面的庚延一。
庚延一见赵元崇看着自己,便也是笑着朝他做了敬酒的姿势。他这一敬,又让赵元长看见,转过头来便见了赵元崇旁若无人地仰头一饮。
筵席散了,醉了的没醉的都各自被随从扶着回了各自的府邸。赵元长让庚延一先回泰祥宫,自己则等在赵元崇的寝宫外将他截住。康仁晋等人见是赵元长便都行了礼相继回自己的寝殿。赵元崇头晕得厉害,却还是逞强的让自己站直。
赵元长上前扶了他笑道:“朕先扶你进去。”
赵元崇推开他,跄踉几部却也站稳了:“本王没说过你可以扶本王,你以为本王是谁。”
赵元长皱了眉:“崇弟你,到如今还是这般恨我?”
“你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皇帝陛下,哪值得本王恨。就算要恨,也轮不到你赵元长!”
“好,既然崇弟并不恨朕,那关于金刚石的事……”
“拿你最重要的东西来换,不然一切免谈。”
“你想要什么?”
“什么对你来说最重要本王便要什么。本王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一天之后,本王便回齐孝。”说罢赵元崇便往殿内走,脚下一软险些一个跟斗栽了下去。赵元长手快扶了他,他却狠狠道了句不要碰我。
赵元长了解赵元崇的脾气便只好将他交给宫人,又在殿外看了许久才回到泰祥宫。庚延一在浴池中洗澡,听得外面赵元长对宫人说了句什么便走了。他速速洗净之后便去了赵元长的定瀛殿。
赵元长坐在塌席上入神地看了案桌,连庚延一来了也不知道,直到庚延一走到他面前他看见他的脚这才抬起头来。
庚延一笑着:“听黄门说你回来之后便一直在此发呆。可是齐孝王还是不肯卖金刚石?”
“倒也不全是。先前宫人说你在洗澡,我便没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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