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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没,这就是江城的阴险之处。知己知彼,就能很快找到你最缺少最想要最看重,他许墨白最缺少的是自由,最想要的尊重,最看重的是真心诚意。然后江城就不动声色,让他自己发现原来这些他江城都有,可以豪不吝啬给他,让他心动,还时间限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逼他赶快做决定。于是墨白毫无知觉的就进了江城设下的套,一边是祖父的教导,一边是江城月夜驾车狂奔的坚定背影还有他说过的那些话,一副柔肠千百结,难以取舍。这边呢,江城该如何待他就如何待他,既不因为他的犹豫而恼怒冷淡他,也不因为想要争取他而格外殷勤,不经意间下些料,比如义偷门只偷不抢不杀人不放火啦、非官不偷、非富不偷啦、偷得多了还会救济穷人啦,然而这些料还不够猛,猛的是江城这几天除了照顾他之外,还非常的忙,忙着收拾东西啦、放鸽子啦、挖陷阱设机关啦。。。。。。害得墨白看他的眼光一天比一天纠结,心里一天比一天乱一天比一天急,睁眼儿闭眼想的都是到底要不要跟他走。。。。。。
第三天的时候,许墨白终于熬不住了,斯斯艾艾的靠近正装备马车的江城,“江城。。。。。。”“嗯?”小贼状似不经意的回过头,询问的看着他,心中却有些忐忑,即使是有把握的事。“我。。。跟你走。”江城的唇角一点点裂开,再也合不住:“好啊,墨白师弟。”
“那师父。。。。。。”话一说出,便觉不妥,他尚未拜师,又不知道江聪到底收不收他。
江城嘻嘻一笑:“这个你就放心吧,师父早就想再收个徒弟了,只可惜一直未能遇到满意的。师父那天不还夸你根骨清秀来着,我也是听了他那句话才敢起留你做师弟的念头。”这话说得圆满,许墨白打消了所有顾虑,对前路无限憧憬,一身轻松的跑回去为满头大汗的江城泡茶去了。
江城回头复杂的看了一眼许墨白欢快的背影,心中既欣喜又愧疚,这前路的辛酸苦辣甜,江城最是了解,他过的惯了人又皮实都不算什么,可虽然从小经历坎坷却也养尊处优的许墨白呢?想了一会儿,又觉,这许墨白有些地方呆呆傻傻不开窍,放他一个人,肯定要被人给卖了,亏的是遇见了自己。前路坎坷苦痛又怎么了,自己待他好一些、亲一些,能让他笑就绝不会让他哭。。。。。。
晚上临睡前,江城将墨白的外伤内伤细细检查了一遍,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得补啊。”江城皱眉道,要转身出去时,墨白拉着了他的衣角,想了想,还是问道:“我见你在院中弄出许多陷阱机关,却是为何?”江城回过头笑嘻嘻道:“墨白,这些个陷阱机关可伤不着好人。”墨白听了,觉得虽然这话在理却还是不妥,万一伤到无辜呢?还待发问。江城看出他的意图来,连忙哈欠道:“好累啊,我歇息去了,墨白你也赶紧睡吧。”走时还不忘关好门窗,转过身,江城勾起唇角,看吧,就是这么呆呆傻傻的不开窍。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江聪突然闯进院,提起江城和墨白往马车中一塞,便似鬼在屁股后面追的驾车狂奔,奔出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墨白听到“嘭”地一声巨响,接着看到小院的地方升腾出一股黑烟。江聪哈哈一笑:“干的好!炸死这帮龟儿子!”墨白闻言,瞪大了眼看着江城,江城淡淡地道:“他们是坏人。”
不知是吃了江聪太多甜头甜昏了头还是慕容玉太会将心比心。江聪这种人一生最看重的只有自由和亲情,江湖名士看重的名声和承诺跟这两样东西一比连屁都不如,放过了江城,他就没什么顾忌了,给江城的那张药单是用一种独特的药汁浸过的,拍左肩是师徒俩的暗号。别以为江城人小武功差,就可以不放在眼里,这小子鬼心眼坏点子可不少,这不,追来的人给你一锅端了吧。
一路上江聪不停的算计着,时而大路时而小路时而水路,或躲或闯或藏,有时在一片野林中一呆便是小半个月,有时颠簸得连皮实的江城都受不了,在跑疯了的马车里上颠下撞,恶心得想吐,可即便是这样抱着许墨白的双臂也不曾松开过,被他护在怀中几近晕厥的人,迷迷糊糊的看着那张同样卡白脸,迷迷糊糊的想,纵然是上了贼船又如何?
☆、落户帷叶谷
如此这般行进,到达云锦城的帷叶谷时已是三月之后。帷叶谷为群峰环绕,树木甚多,林间鸟鸣啁啾,凉风习习,谷中碧草如茵,花香阵阵,小溪蜿蜒,距小溪大约200米处,有荒废小院一处。江聪推开腐烂不堪的院门,解释道:“这是几年前,柳暮烟那老小子为躲情债特地修的。”说罢,江聪犹自一哂,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当初不还笑话他来着,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房子并排五间,不算太过破败,修葺修葺再住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墨白大病初愈,身子尚虚又经这一路颠簸,小命差点又搭了进去,好在江聪医术高明,江城又提前为他备好了各类的药。此时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在马车内静静待着,尽量不给正进进出出、房上房下忙修葺的师父、江城再添麻烦。
这日下午,乌云密布,山雨欲来。江聪掐着腰,朝房顶上的江城催道:“江城,你快点!快下雨了!想让为师淋雨啊!”
“我敢说再有两盏茶的时间这雨就来,你快修好了不?!”
“淋着为师也不打紧,可是淋着你师弟呢?他身子可虚着呢,淋不得!”
江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豆大的汗滴顺着脸往下滴,这已经是他最快的修复速度了。真是烦死了!只会踩房顶不会修房顶的人真的没资格在那儿吵吵!墨白撩起车帘看看阴沉沉的天,再看看不停吵吵的江聪,对江城的忍耐力肃然起敬。
大雨来临之前,江城总算把屋顶勉强修好,三人在屋内生了个小火堆,围坐着烤一只野兔。墨白瞥见江城食指上被砸出一个血泡,想都没想就抓起他的手,轻抚着,关切道:“疼不疼?”十指连心,说不疼那是假的,可这种疼江城早已司空见惯,并不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一关切,把隐藏很深的孩童的矫情给引了出来,这样的小疼给扩大了十倍,让人难以忍受了,苦着脸可怜巴巴地道:“疼的很。。。。。。”墨白低下头,对着他的手指吹了吹。这矫情的一幕,似乎也有人为他做过,江聪觉得甚是扎眼,哼道:“疼个屁!”墨白果然红了脸不吹了,江城突然觉得师父有的时候不是一般的烦人。这样的关心他得到的真的不多,很贪恋的好不好?!
“师父你不会打算一直躲在这里吧?”江城咬着兔腿问道。
“躲你个大头鬼啊!老子是看你今年都十三了,不能再东奔西跑的耽误了!”江聪挣红了脸吼道,他才是为躲什么人呢!
墨白看了一眼江城,心想,原来他比我还要小上一岁。江城低头鬼鬼的笑,急什么急,知道师父你好面子,徒儿心里明白就行啦。这样最好不过了,先前还愧疚着把许墨白拐进来,害他跟自己一样四处奔波呢。
江聪自觉有些失态,咳了一声道:“当然,还有墨白,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就要对得起这声称呼,虽然你比江城晚些进门,可再师父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为师的徒儿,明白吗?”墨白恭敬道:“是,师父,墨白明白。”江聪满意地点头,续道:“江城、墨白你们是师兄弟,以后一定要相互扶持、荣辱与共!”
“是,师父!”
“是,师父!”
又过了几天,房子完全修葺好,江聪易容下山购置了一马车的生活用品,将一切收拾妥当,师徒三人欢欢喜喜住了进去。江聪还特地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酒酣时,搂着两徒儿,深有感触道:“自由是什么?自由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你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江城颇为上道拍马屁:“真知灼见,真知灼见!”哄得江聪哈哈大笑,直笑出了眼泪。墨白看着师父,突然觉得他并不如面上那般开心。。。。。。
☆、天下贼门历史悠久
“天下贼门历史悠久,从五百年前就分为南北两系,系下门派众多,因为为盗,所以大多数门派隐秘分散,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咱义偷门是南系的显派,虽历代弟子稀少,但无论是偷计、武功各个都是贼门里首屈一指、响当当的人物。师伯柳暮烟举止文雅、相貌堂堂,江湖人称雅盗柳公子。师父江聪,义偷门第36代掌门人,除谨遵门规非官不偷、非富不偷之外,还约束自己一天仅偷三次。师父三道九流无所不知,诸子百家无所不晓,真正的博闻强识!为人又义气,江湖人称义偷小诸葛。“在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某个小贼向另外一个小贼激情演说道。
另一个小贼,一双翦水瞳闪着求知的光芒,唏嘘道:“贼门里也这么多道道,原来师父这么厉害。”“那是当然!”某小贼舔舔发干的嘴唇,见忽悠的效果不错,续道:“盗门每五年举行一次盗王大会,天下的贼门弟子都可以参加,各位凭偷计、武功、计谋来争取盗王之位。获得盗王称号的人会得到一块表明盗王身份的白玉牌,关键时候只要亮出白玉牌,莫说贼门中人,就是黑白两道都会礼让三分。”
“盗王之位好是好,可也利益越高风险也就越大吧?墨白并没被他那番话忽悠的完全不知东南西北,尚保持着清醒。江城愣了一下,而后嘿嘿嘿的笑,搂着许墨白的肩,晃着白牙:“不愧是我江城的师弟,两个字‘聪明’!每次盗王大会一开,贼门就元气大伤,不是死于同道手中,就是死在朝廷鹰犬的刀剑下。所以啊,命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做那劳什子盗王,也照样偷得开心不是。”
“江城,你是什么时候拜的师?”
“咦?我没跟你讲过我从小就跟着师父了么?”
“那你同师父。。。。。。”
“像父子对吧?我以前也这样认为。可他说我是他在城边捡来的弃婴。”
“那个。。。。。。对不起”
“哎呀,有什么呀,现在过得好不就行啦,又多了个师弟,就像有了个弟弟。”
“。。。。。。我比你大,好不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各种药的调补下,许墨白的身子完全康健了,身子康健了也就代表着他将告别了那渴了,有人端茶递水以润喉;饿了,有人好饭好菜来伺候;烦了,有人说书耍宝能解闷的安逸生活。在江城只言片语里,墨白可以预见以后的生活将会是怎样,他不怕吃苦,因为肉体上的苦跟心里的苦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而最重要的是,他也许将由此摆脱那种被人左右、不得自由的生活,他将重新开始。。。。。。
偷是一种生活门道,也是门技术,而对贼来讲最大的成功就是把这门技术给玩成艺术。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常言道:“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成为一名出色的义偷要比成为一名成功的贼难的不是一星半点,除却偷技、武功还要修习风水学、医术、鉴赏学等,路漫漫其修远兮,也许前路比想象中还要艰辛。
江城最是无谓,颇有些“请尽情来劳累我吧”的犯贱倾向,比如说,双脚倒挂在树干,尽力地将上身合到腿上,一上一下做三百来个,跳下树略歇一歇还能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练一个半时辰的轻功步法,完了还有气力劈材做饭。。。。。。
跟头怪物似的,许墨白苦兮兮地看着轻松的江城,心中直犯嘀咕。单单一个倒挂金钩,只做一百个,他就己浑身酸软,气喘如牛了。许墨白平时虽一副不争不抢淡泊模样,此时却有些少年心性、争强好胜了,生怕被这个小自己一岁多的师哥看轻了,就算不如他也不能差的太远,非要勉强自己同他做的一般多,不然就不吃饭不睡觉。
晚上的时间是墨白最爱的时间,这个时间不用倒挂金钩、扎马步、练步法、习武功。江聪会在书房点上蜡烛,摆上茶点,讲演一些风水、古董、医学偶尔还会插讲一些在江湖上有趣的见闻以及各地的风俗,这让墨白学了很多以前学不到的知识、长了不少见识。江城却无如许墨白那么有兴趣,要么一口一口抿着茶打着哈欠要么塌着眼皮眼珠左右乱转。。。。。。江聪对此表示很不爽,讲演过后,江城顶着一头的包,对墨白小声嘟囔道:“师父一天不敲我脑袋就会手痒痒,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哪一天师父规定自己一天只敲我四次,就像他规定自己一天只偷。。。。”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师父在背后阴测测的笑:“小子,做梦还没醒的吧!”。。。。。。于是江城头上有多出几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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