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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将孩子扶起来,拍拍孩子身上的土,“没摔疼吧?”
真有爱心的公子。
孩子望望他,摇摇头,急忙跑开了。
那公子看看地上的碎玉,很惋惜,却突然觉得不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钱袋,果然没了。公子他眼神立变,一个腾空跳到那孩子身边,像提小鸡一样揪住了他的后领,开始了——说教。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学好?小小年纪就学人偷东西么?这样下去长大了还得了?难道你立志要做江洋大盗?小孩子有志向是好事,但是有这种志向还了得?今天被我抓住了还好,最多教训你两句,再让你下个不再偷不再抢的保证,要是被别人抓住了,不是拳打脚踢要你半条小命就是送你去见官,让县太爷打到你屁股开花了。现在的孩子做事情都不想后果的吗?还有还有,为什么要偷东西?没钱可以去劳作,穷不能穷志气,懂么?还有,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抢得钱是人家要去给老母亲买药的救命钱,你偷了他的钱不就等于害了他老母亲的命么?恩,不过纨绔子弟的钱给他散散也好,不过千万别给抓到。哎?我看起来像纨绔子弟么?为什么偷我的??……”
虽然没动一拳一脚,那孩子已经开始求饶了。
瞳无夜和荆蒻影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人,我总觉得似曾相识。”笑罢,蒻影思忖道。
“呃,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么?”夜调侃。
“呵呵,我怎么敢。”
“不过,那人如果不说话,那身形,那相貌,那感觉,还真是似曾相识啊。”瞳无夜也不由得端详起来。
那公子已经放开了孩子,却忘了要回钱袋,慢慢的走远了。
“啊!”等那人消失了,瞳无夜突然拍手道:“我知道了,那人,和蒻影你好像!”
荆蒻影恍然。欲寻之,却已无踪迹。
城外北山上那枯枝残叶林依然是一片萧条景象,宴未开则花不开。这梨花宴乃是林主为招待三位姐妹所设。这四山奇女子,乃是东山洗心阁的洗心人师乜鸣珂,南山人玄仙子如玑,西山狠绝杀手艳瑧珑,和这枯枝残叶林的主人封君钰。此四人皆才貌过人,定是招来众多的仰慕者,梨花宴虽也招待外宾,但入宴却是有条件的,每次宴主都会出题目,通得过的才有资格与四人同聚。
今年的题目是一曲。
人玄如玑依然不示貌于人,在凉亭里坐下,小童已经摆好了香炉和琴案,玉手一抬,便是人间仙乐,醉倒众人,却无人能和。
这次的题目是艳瑧珑出的。
封君钰只笑道:“这次瑧珑姐意外的喜欢清静了呢。这么难的题目几个人能通得过。”
瞳无夜听得,这曲子和如玑解情时所谈的曲子并不同,前回听到的曲子是在讲外物,如今却是在讲自己,听到兴起,不由得摸出了蓝冰子的笛子来。
不拿还真忘记了,这笛子不就是蓝冰子让自己转交给人玄如玑的么。
瞳无夜不过和了三个音,琴声便停了,如玑似乎很惊讶。瞳无夜则趁机拉荆蒻影跨了进去,将笛子递与了如玑。
道明缘由,南山仙子只轻声说了个谢字,端详着笛子发起呆来。
依然是枯枝遍野,林主倒是热情的很。打发走了多余的人,便给唯一通过的两人上了香茗。
说来,却也是旧识。
“瞳公子,尊师可好?”
“封前辈客气,师父他……最近失踪了。”
“我说这位大美人怎么这么不给我四姐妹面子呢,原来又去哪里游山玩水了。”封君钰看看荆蒻影,也约略知晓是谁了,却还是要问上一问:“这位是?”
“我家蒻影。”
“见过封前辈。”也跟着夜叫前辈。
“你可是姓荆?”封君钰只是淡然一问。
荆蒻影惊讶的点点头,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成了名人了,难道是那通缉令的原因?
封君钰没有后话,只是继续谈琉璃的事情。
“说起琉璃来,还真是让我姐妹四人感到惭愧呢,怎么讲四山女子也算得上是才貌双全,却偏偏不及他一个男人。而如今四姐妹中最标志的如玑又偏爱戴面具。”说罢,看看还在发呆的如玑,“而那位自信美艳盖天的瑧珑怎么还不出来?”
话间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那个不就是风花楼的艳老鸨么,后边自然是少不了摇着折扇的柳倾风。
听封君钰迎上去喊着“瑧珑”才了解,这人竟然就是西山艳瑧珑,不过,艳倾慕确实是杀手没错。
荆蒻影看看瞳无夜,“夜你原也不知道的么?”
瞳无夜吐吐舌头,“我从来不来凑热闹的。”
“吆,这次能通过的只有这两位小哥啊,难得难得。”腔调还没改,走到荆蒻影背后轻轻一拍,“姑娘要不要来楼里给我撑场子啊?”
这一拍,拍得荆蒻影汗毛直竖,她那玩笑,今天意外的感觉透着凉意。
确是封君钰先看不过去了,“瑧珑姐你就不要开小辈的玩笑了。看来这次鸣珂姐又是姗姗来迟。”
“谁说我迟了,是时间刚刚好。”
这声音是尤其的好听,再见来人,红色能穿出典雅的还真没有几人。形貌上均是柔中带刚,不离身的双剑平添了几分硬气。双足踏尘而来,却是微尘不染,举手投足,一身侠骨。美眸非是传情目,樱唇未启笑先开。而身后那位,不就是前天在集市上训教小偷的公子么?
“鸣珂姐你总算到了,每次都如此的及时。”封君钰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请君钰了。”乜鸣珂言下之意,敬请开宴。
“这个不急,我先来为姐姐介绍一个人。”封君钰拉过荆蒻影,笑道:“想我不用说,姐姐也知道这是谁了吧。”
荆蒻影拱手行礼,见过前辈。
乜鸣珂点点头,回头来向着一同而来的“公子”唤了一声“秀影”。
荆蒻影心底的疑虑被一扫而空,秀影,真的是秀影,自己的孪生妹妹,荆秀影,一时间,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荆秀影只眼神扫过蒻影,诺着自己的师父,却也没有什么波澜。
或许那封藏了太久的感情已经淡然。荆蒻影有些失落,但毕竟能重逢已经很不错了,不需奢求什么。
封君钰一片好意,看没什么后话,也便准备开宴了,枯枝残叶林,只需要封君钰的一口气,便可以顿时让万亩梨树盛开。
“哎,等一下。”艳瑧珑拦住封君钰,又向乜鸣珂言道:“借鸣珂宝剑一用。”
鸣珂不知她用意如何,只是借了出去。
“三位姐妹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封君钰纳罕,今天不是梨花宴的日子么,怎么问起这个。
瑧珑只是剑拔出鞘,挽了个剑花,笑道,“今天可是赶上了浮蓠的忌日。”
话音未落,艳瑧珑杀气骤升,荆蒻影一惊,想去拦阻却被荆秀影一把拉住。
剑,寒光直向瞳无夜刺来。
作者有话要说:纪念纪念,偶承认写乜的时候偶想着云娘= =|||||||||
37
37、人玄殒命 。。。
剑,寒光直向瞳无夜刺来。
荆蒻影挣开秀影已是来之不及,血溅白刃,惊呆了众人。
艳无常手离剑,倒退三步,不敢去看,瞳无夜惊讶间不忘顺手扶住了为自己挡了这一剑的南山仙子人玄如玑。
如玑手中依然紧握着蓝冰子的竹笛,想把笛子递给夜,夜握住她的手。
“瞳公子,谢谢你。”
“前辈,你……”
“不要怪瑧珑……”话间,气绝。面具滑下,人如其名,美,青春容颜,嘴角一丝微笑湮没在了呕红之中。
一剑穿心,如玑是求死。
封君钰呼出一口气,梨花盛开,长袖一挥,白瓣纷落,送如玑。一场盛宴却变成了葬礼。
叹气声中,满山遍野的梨花,灿烂的纷乱成了红色,那是被如玑的血染红的。
空中楼阁。
蓝冰子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响声,垂下眼睑默默地念着什么,是心痛么?或许自己长久以来的感情本就不是感激而是真正的爱慕吧,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绰音没闹,没生气,双臂在背后轻轻的环住了这个一直想留住却不属于自己的人,他是后悔了么,剥夺了他的幸福?
幸福这东西,两个人都没有想过,只是对于绰音来讲,一个情敌就这样消失了,竟也在他自己的心里挖去了一种乐趣。
到头来,他只是清楚一件事情,两个人最爱的也只不过都是自己而已。
蓝冰子微笑着拍拍绰音:“你这是在撒娇么?”
“你想离开这里么?”绰音不放手,说我撒娇那就算是撒娇好了。
蓝冰子望望辽阔的天际,露出一脸释然的无奈,“今天的天气尤其得好呢。”
风不大,草开始泛绿了,有春的气息,任何生命的消逝都不能阻碍美丽东西再临人间,那不是一种忘记也不是放弃,只是将她深深的埋进了心底。
对如玑的死,打击最大的还是艳臻珑。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害死了自己的姐妹,究竟是曾经的爱更重要,还是如今的爱更重要?她自己也分不清了,遥远的逝去浮蓠,是否会怪自己的冲动和糊涂,或者只不过是被人煽动了怒火。
从柳倾风那里得知,他的姐姐柳倾慕离开了,说不会再回到任何人的面前了,她要带着如玑回去如玑的出生地,然后就离开这个有太多纷扰的人界了。
拉住自己哥哥的秀影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行为,如果明知道别人会死,她还是会不顾一切的拉住蒻影,就算是如今这位阔别已久的哥哥因为责备而不想理她也无所谓。
瞳无夜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不时的向湖里丢着小石头,阳光灿烂的出奇,映照波光粼粼的湖面,有点刺眼。
“夜……”荆蒻影已经过来一阵子了。
“哎?蒻影你来啦。”瞳无夜站起来,掸掸身上的灰。
“我……”
“对了,你和你妹妹刚刚见面怎么不跟她多待会儿?”
荆蒻影却是眉头越来越深,“夜……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竟然…。。。”
瞳无夜走过来,双手拍上他的两肩:“好了,好了,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么,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可是……”
“喂,你有完没完,要哭丧着脸也等我死了再哭嘛,现在哭是咒我嗷!”瞳无夜厉声责了两句,又把人拢进怀里,“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抱住了人,或许才能安心吧。
荆蒻影将头埋在夜的肩头,最近总是遇到不好的事。
渐渐苏醒的所谓前世的记忆,让荆蒻影对现在这种凡人的生活,有夜在身边的生活无比的珍惜,太过珍惜了,总是害怕失去,越是想,越是让自己变的有些神经质似的担心着,担心着,直到疲惫不堪。
38。再度启程
本是为了让徒儿跟亲人多聚几天,才在城中停留了些时日的乜鸣珂,见这一对兄妹几乎就没在一起说过话,也就决定离开了。
正好,瞳无夜和荆蒻影也准备离开一同去寻琉璃庄主,一向东一向西,四人在岔路口处话别。
各人的客套话不表,秀影和蒻影看了看彼此,本来又准备就这样到最后的。
瞳无夜背后拍拍荆蒻影,低声在他耳边说:“不说小心后悔!”
额……
“瞳公子,以后我哥就拜托你了。”倒是秀影终于开腔了,却是对夜说的。
“恩恩,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秀影……”荆蒻影最近两天可能是语言障碍了,说什么都吞吞吐吐的,可能他心里一直想的就是,只要秀影好好的活着就很好了,看着她出落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哎,等等,秀影明明是大家闺秀来着……过了几天仍然语塞。加之梨花宴那日被秀影拉住无法去救夜的事情,多少有些责备,更是不知道讲什么了。
所以才无话可说的过了这些天吧?
“哥……那天的事,我不会道歉。”
其实我也不怪你,很想这么说,但是荆蒻影说不出来,或许现在的自己觉得夜比妹妹更重要,所以更说不出来。
“哥……谢谢你。”
“哎?”从来没尽到一个做兄长的责任,却被秀影这么说,蒻影有些惊讶,有些惭愧。
“哥,我决定永远陪着师父留在洗心斋,所以……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说完转身跟上了已经走了几步,故意停下来等徒弟的乜鸣珂。
“说完了?”
“嗯。”
“那启程吧。”
“好。”
送行的风,曳起挂在眼角的几滴晶莹的泪,脸上却是笑容,有时候,只要是知道存在着,和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幸福吧。
蒻影望着妹妹的身影远去,夜握着自己的手。两人吹风吹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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