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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三天我就能完成任务。後天中午苏州茶坊的人来夜城做买卖时,你自然会看到他。」
「你的意思是……」铁烈恍然大悟的放声大笑,「这真叫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闯进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可别吓坏荆公子,我们还要跟他做生意。」
「我怎麽会?」铁烈嘴角轻轻勾出一道讥讽的线条,眼底不见笑意,「我会好好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娇客。」前仇旧帐一并算。
噙著诡魅的笑,他已经等不及她与他重逢的那一刻了。
然而,看在石定风眼里,背脊莫名窜过一阵冷飕飕的风。
「少爷,这样卖掉他岂不便宜了那个臭男人?」送还了马车後,春兰同荆无情一样骑了匹马。
「春兰,那你觉得呢?」
荆无情冷眉一挑,见状,春兰自知越矩的噤声。
无法言喻的怅然像涟漪般在荆无情的心湖一圈圈泛开,她不自觉的抚上被铁烈肆虐过的唇瓣,隐约还感受得到他危险的气息仍残留嘴上……蓦地心神一凛,她硬生生的将手放下。
自己在想什麽?她和他的生活原本就没有交集,他是满身血腥的江湖人,而她是一身铜臭的生意人。在当众羞辱他以回敬他的轻薄无礼後,她已经有一丝丝後悔,毕竟没几个大男人能忍受被当成货物般贩售,他肯定恨极她。
将他卖给夜城自然有她的考量,起码他在夜城的庇护下不至於被仇家砍杀,夜城的声威显赫足以让人忌惮三分,不看咱面看佛面,在夜城的势力下,他的生命安全多少有保障。
「算了,他的死活都与我们无关了,把他忘掉,以後不许再提。」问题是忘得了吗?荆无情不禁怀疑。
他是她在改扮男装後第一个识破她伪装的人,而且还触碰到她清白的女儿身,这要是传了出去,爹大概会拿菜刀逼他娶她。想著,若有似无的浅笑在她唇角轻轻飘起。
「少爷,你还好吧?」春兰望著若有所思的荆无情。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小姐脸上看到如此有人味的表情,该不会小姐对那粗野鄙夫……她不敢再想下去。小姐是她心中圣洁无瑕的偶像,那个野蛮的臭男人怎配得上。
「我们该回客栈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到夜城。」
「是。」
「啊——救命。」远处密林传来求救声。
「少爷,有位姑娘在喊救命,我们要去看看吗?」春兰犹豫的瞄了瞄没有表情的荆无情。
「不了,我们是生意人,没必要招惹是非。」而他是个意外,还好自己已把他这个烫手山芋转给了夜城。
「可是……」春兰很清楚荒无情冷僻的性子有些不近人情,但身处奸险诡变的商场,不冷血是无法生存。
「救命!」一个衣不蔽体的艳丽女子仓皇地奔出密林,颠踬的扑到她们主仆马前,险些吓坏马儿。
「柳凤娘,夜皇生死未卜,现在没有铁烈给你撑腰,我看你今天往哪跑!」尾随那狼狈女子身後,一群淫秽的恶徒正猖狂的肆笑著。
原本不想多生是非的荆无情,乍闻这名狼狈美女就是传闻中与铁烈老相好的北方花魁,念头一转的想到她和夜城间有生意往来,不妨就顺水推舟的做个人情给夜城。
其实真实的原因是为了什麽,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脑海中闪过那个轻薄她的邪恶笑脸。
「公子,救我。」由多年识人的经验看了眼马背上两人的穿著打扮,柳凤娘随即相准英姿飒爽的荆无情,躲在她马边寻求庇护。
「住手。」荆无情出声喝止恶徒前进。
「哇!这个公子比娘们还标致。」流著口水的恶徒活像饥饿的野兽。
「少爷,他们是山贼。」粗鄙淫邪的视线令春兰感到毛骨悚然,扯动缰绳退到荆无情身边。
她后悔方才还想叫小姐救人,如今看那些轻佻猥琐的淫徒们盯上她们,她不禁打个哆嗦。虽然小姐身怀绝技,但他们人多势众,万一……春兰不敢再想下去。
「少爷,我们还是快走吧。」还好她们有骑马,要逃跑绝对没问题。
「两位公子别急著走嘛!咱们聊聊,做做朋友。」
「谁要跟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做朋友。」春兰这才发现,她们救的那个野蛮男子的风度比这些鄙俗的淫徒好太多了。
「哎呀!小公子骂人的声音真好听,让我骨头都酥了。」
「不要脸。」春兰羞愤的怒嗔。
「春兰,不要多话。」惹怒他们决计讨不了好。
「可是……是,少爷。」春兰悻悻然噤口。
荆无情优雅从容地下马,朝这些恶徒拱手一揖,「各位大爷,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咱们是来自南方的生意人,今日刚巧路经贵宝地,还请各位兄台们给小弟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春兰听了又气又焦急,「少爷,你干麽和这些无耻的家伙讲理?」小姐怎麽下马?太危险了。
「春兰,不得无礼。」荆无情投给春兰一眼,警告她切莫激怒这些山贼,然後转回头不卑不亢的说:「真是失礼,在下的仆人性子冲了些,若有冒犯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我们当然会原谅你们,只要你们交出身上银两,并自愿随我们回山寨作客。」
为首的是个獐头鼠目的矮小男子,一把纸扇眼看就要碰到荆无情的下颚,一道白影流光快速穿过这群毫无防备的山贼中。
荆无情站在十几个此刻已如石像般动也不动的恶徒後,轻拍了下衣服上的尘埃。若非攻其不备,她决计无法脱困。
「小……少爷。」春兰激动得险些忘形,幸而及时转口,接著兴奋的跳下马,飞扑到荆无情怀里,「你好厉害。」
「是我运气好。」点穴和轻功是她比较在行的,若使刀用剑或比内力她就讨不到便宜,何况这次的山贼有十几个,光打一个就很吃力,更遑论还得分心去照顾不会武功的春兰和那个柳凤娘。
试图维持花魁形象的柳凤娘,优雅的步上前一福身,只是步伐显得有些蹒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奴家与仆人欲前往夜城探亲,路经此地时,不料遇上山贼拦路打劫,奴家和婢女、随从们失散了,而他们……」
不愧是北方花魁,美眸一红,眼眶中蓄满泪水,波然欲泣的模样更显得她楚楚动人,让身为女人的荆无情看了都不舍,何况是男人。
柳凤娘抽噎了下,强忍住泪的开口,「若非遇见公子,恐怕奴家难逃山贼之手。」
「已经没事了。」荆无情将春兰轻轻推开,语气不冷不热的说。
「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家无以回报……」
「谁希罕你的回报。」春兰打断她的话。只要不要眼巴巴的看著她家小姐就好。
「春兰,去把马牵过来。」这个小丫头越来越不像话。
「是,少爷。」春兰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牵马,经过柳凤娘身边时,还不客气的送个不屑的大白眼给她。
「披著吧。」见柳凤娘衣衫不整,荆无情解下身上白氅递给她。
「多谢公子。」柳凤娘热泪盈眶,揪著披风,痴痴的望著俊美无俦的荆无情。
荆无情的眼神清朗澄澈宛若晴空,不但没有受她美色所惑,一身雍容高雅的非凡气质反倒让封为花魁的她有些自惭形秽,那冷淡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体贴,更是让所有女人都忍不住心折倾慕。
她不禁想,如果能跟随这样英俊的良人,不管为妻、为妾,就算是奴婢她也愿意。
柳凤娘眼波流转著感动直瞅著荆无情,眸中闪烁著莉无情非常熟悉的光芒。她忍不住在心中哀叹,这也是她为什麽不想多管闲事的原因。
柳凤娘含羞带怯的开口,「奴家是楼凤楼的柳凤娘,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荆无情。」她以冷漠疏离的态度回应柳凤娘痴恋的眼神,「你身上这件珍贵白氅要一百两银子,记得还我,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卖你,我会上栖凤楼去收钱。」不是她市侩,而是不想欠下感情债。
钱债易还,情债难还,过多的情债她无力消受,不管是男是女都一样,还是趁早让她幻灭。
闻言,柳凤娘的眼珠子快凸出来,整个人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地。这个男人怎麽这样,居然跟落难遇劫的她收钱?不过怎麽看,这位翩翩公子还是那麽帅,让人怦然心动。
荆无情走到被点了穴的山贼面前。「午时二刻一过,穴道自然会解开。」没理会他们狰狞凶狠的眼神,她快速的在几个山贼身上搜了下,随即将重重的银袋揣入马背上的囊袋中。
「我想,劝你们改邪归正大概也只是浪费口水,你们好自为之吧,至於你们身上的银两,就当成这次送你们一个教训的学费。」她是商人,不做圣人。念在有姑娘在,她没剥光他们的衣服已经是客气了。
这帮恶徒差点昏厥,怎麽也想不到打劫不成反被洗劫。
「公子。」柳凤娘看傻了眼,这个荆无情比土匪还狠。
「我们就此分手吧。」接过春兰递来的缰绳,荒无情从容的回到马背上。「对了,若是你要回城里,我们可以送你一程,不过,路费要十两,可等到城里後再一起结算。」没跟她收保护费就不错了。
柳凤娘错愕了下,赶紧一福身,「荆公子,麻烦你了。」至少可以跟俊美的荆无情同坐一骑,堪补破碎的心。
春兰则是露出得意之色。凭她这个花魁也敢肖想她家小姐,门都……窗都没有。
「春兰,你和她共骑一马。」
荆无情的话让两个女人登时垮下了脸。
*****
龙蟠虎踞,雄霸塞北;
沙漠之王,夜城之皇。
固若金汤的夜城矗立在一片光秃荒芜的半山头,以碉堡式建筑雄据北方,进可攻、退可守,简直可媲美天下第一关山海关。
因位在长城之外而不受限於大唐律法的约束,即使是掌管夜城所在地的大唐节度使也不敢轻捻虎须。
因此,长城内外的达官贵人都想拉拢这位北方霸主,偏偏夜皇铁烈冷傲狂妄的不卖任何人帐,嚣张的气焰让许多登门造访的官员为之气结,所以,他树敌不少,不过,他拥有的庞大江湖势力令人忌惮,不敢妄加造次。
然而欣赏他的人亦不少,像逍遥楼楼主就对他大有相见恨晚之憾,任逍遥楼三少在夜城受磨练而不过问。
此刻,石定风好想回逍遥楼逍遥。
「她要来了吗?」在大堂之上的铁烈来回踱步,几乎在光可鉴人的石地上踩出一条深沟,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鬼一样。
「我已经叫探子去城里看,不一会儿就会有消息。」
「石疯子,最好你说的是真的,否则你就先把脖子洗乾净。」铁烈龇牙咧嘴的威胁。
石定风吞了下口水,感觉他那如凶猛狂兽般锋利的牙齿彷佛随时会咬上他的脖子。
「报告,探子回来。」门口的仆人传来通报声。
「快叫他进来。」铁烈走回堂前的太师椅坐下。
一个青衣劲装的男子快步进门,单膝点地,拱手一揖,「禀夜皇,苏州茶坊的荆无情一行人由栖凤楼出发,随行的有柳凤娘及仆众数十人。」
「这个荆无情真厉害,居然住在边塞远近驰名的栖凤楼,凤凰相伴,夜夜春宵,看来他挺懂得把握时间,一点也不浪费,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石定风瞟了眼铁烈。
铁烈酷著一张脸,没有什麽表情,「还有呢?」
「预计午时一刻抵达夜城城门。」
「很好,下去继续再探。」铁烈拂袖挥退探子,精锐的目光望著这方纵声大笑,「来得好。」
石定风觑了觑铁烈,见他瞳中闪烁著深奥难解的精光,他开口问:「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麽?」
「姓荆的和你的老相好柳凤娘关系似乎不寻常,而且他们昨夜还同住一个屋檐下,难保……」
「那又如何?」
「你不怕他跟柳凤娘之间有什麽暧昧?」
「她们能有什麽暧昧?」都是姑娘……等等,他突然想起那个老是黏著无情的小女仆望著无情时,不经意流露的倾慕眼神,还有柳凤娘可是……
石定风望著脸色瞬变的铁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
铁烈冷不防拍了下椅子扶把站起身,力道之大,让一张好好的太师椅登时四分五裂。
「铁剑、铁心何在?」
两道黑影迅速一闪落入大堂中央,从头到脚全身漆黑的劲服将人裹得密不透风,仅露出一双炯亮的冷眸,完全分不出性别和模样。
「你叫夜鬼做什麽?」
夜鬼,顾名思义即来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