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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倒塌的门看出去,院子里的一队重甲士兵已经全部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离门最近的尸体脖子上还可见插着把弯刀,当前的黑衣人扯下脸上布巾,打量一眼房内,就急急开口:“长老您可在?长老请快出来!”
白魄看对方的长相,高耸的鼻子轮廓比中原人更为深邃,的确是北疆人。不过他依旧没出声,悄悄移动了几步,那领头的人又迅速喊了句高级联络暗语,这一下,他可算真正放下全部的戒备,从阴暗处走出。那些人突见一个白衣人从黑暗处走出,全部把刀比向了他,待再细看一眼,又集体俯下身子去:“长老!”
两个字透着十足的兴奋和激动,白魄虽然也是,但看一眼城内到处亮起的火光没空叙旧,皱眉,“城破了?”
“并没有,是执亡和执规长老的计策,只为乘乱救出您,还请您换上这个。”他的问句好似惊醒领头的人,那人一挥手,身后一人立马取出件大周官兵的衣服,白魄听他这么一说,原以为的城破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也知道情况的紧急,立马换上那衣服,边换还不断发问:“沧良他们呢?”
“两位长老在城外十里的碎石坡等您,并且让我转告您,什么都别管,换上衣服立马出城。”领头的人转头做几个手势,立马有人出了房,院子里人影再次晃动几下,白魄换上衣服先“嗯”了声,这才道:“我失了武功,你们得让人带着我。”
领头人震动了下,万分诧异的看向白魄,虽然他亦是高层,但很多事情还是不知情的,好比堂堂的玄宗长老怎么会出现在大周军营,还失去了武功,但明白不该是他知道的,只一点头,指出一个人来。
白魄速度跨出门去,一开始傻在角落的奴才这下倒回了神,一把扑了过来,痛哭流涕的喊,“白公子,您要去哪啊,您可不能走啊……”白魄扭过头来,看趴在地上伺候自己数日的奴才,皱眉。这奴才胆小,刚才他们一通话估计他什么都没听懂,但现下看他要被一群黑衣人带走,为了小命才不顾一切的扑出来。
他这么一叫,房内的全部人都注意到了他,一个黑衣人就站在他身后,上前一步,一刀劈下,脑袋滚落鲜血直喷了出来,白魄微闭眼,重新扭过头去,毫不迟疑断喝一声,“走!”
夜半被惊醒的将领们还没理过头绪,除了当岗和赶过去的,全部被召集到了殿帅所在的房子内,硕大的厅内只有上面一张桌子,汪硕阴沉着张脸,肩上披着薄衣,还来不及穿,席地盘着脚,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怒意和杀气让底下本哄乱的将军们集体闭了嘴。
“殿帅,已经全部查清,北疆共分三股攻城,动静虽大,但各方城墙稳固,看起来不像是来真的。”一个才跑到厅内的将领噗通一声跪下,禀告道。
上座的人依旧阴沉着张脸,不说话。
倒是他下方的一个青年目带秋水的从众位将领身上扫过,又卷起发丝轻搓了下,才问:“城内的北疆人可只是小股。”
“回军师,的确是,这些北疆人应该是一开始便在城内潜伏下来的内线,今夜配合城外的攻城四处放火制造混乱,但并未有实际的伤害产生。”右侧站着的一位将领站出来禀告他职责内的事情。
“这到底是为何?北疆闹出这么大动静干什么?耍我们玩??”这下大致的情况理清,将领们再不闷声,互相争论起来,事情看似理清了,却更让他们一头雾水。
席空谌抽空看上方的人一眼,秦昭硕阴冷着脸,低垂着眸,放在桌上的手还在把玩着茶盏,一个普通的小茶盏在他两只手内不断变换着方向。
“城内最早从哪里开始动乱?”重新拿出第一军师的深沉,他的眼光在地上铺着的城内地图上来回几次,发问。一个立着的将领马上上前来,俯下身子手指一处街道,“最早是从东安街开始,随后慢慢从四面开始延伸。”虽然不知道席空谌的意思,但还是非常清晰的据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席空谌漂亮的眉眼随着那只手在地图上再次巡梭几次,忽而露出个诡异的表情来,再次抬头看向上边依旧低头看不清神色,杀气却快凝聚出实体的男人,北疆这一手完全可以被认为是对上面这个男人的挑衅。但其中还有更有趣的,他必须告诉他现在的主子。
“他们是冲着临安街去的。”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放下,马上就有疑惑声跟着响起,“临安街?”底下众位将领的目光全部整齐的集中到地图上的临安街处,当中就有人马上发表自己的见解,“临安街虽被划为军用,但里面只不过住了几个文员,北疆又是冲什么而去?里面并没有军1队的高层。”
席空谌重新站直身子,淡笑一声,不理众多疑问声,认真的打量起上方的男人,果然,他“临安街”三字一出,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上边的男人却浑身一震,接着不可置信般轻抬了下脑袋,虽然依旧没让他看清表情,但男人双手中把玩的杯子却忽然成了碎末,从对方指间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困,滚去碎觉
第176章 176章:营救
176章:营救
席空谌眼中的笑意更深几分,收起面上所有表情,恢复淡然立在下方,脑袋低歪着认真看地面,不过两分钟的思索,上方的男人就霍然起身,然后威严喊他:“席空谌!”
他抬头看向自己主子,努力做出恭敬的样子。
汪硕收起眼中的阴冷,目露深思在他身上停留几秒,随后薄唇微动,说出一句让底下众人都不太理解的话来,“你应该有事情告诉我。”
上首之人这话一落,席空谌嘴角也勾起个弧度,透澈的眼中似乎不可见的多出点什么,淡漠点头做诧异状,“呀!瞧我这脑子,微臣确忘了件事情。”
“哦?”男人不慌不忙的配合他。
席空谌放下拍打自己脑袋的双手,做出请罪的样子来,“属下前几日派出几支队伍散在城外打探消息寻找破敌线索,这不一忙,竟然忘了禀告殿帅,真是该死!”
“的确该死。”话虽这样说可汪硕表情中见不到一丝责怪,反倒露出些赞赏来。这二人的一问一答让底下众人彻底傻了眼。
“负责各自的防务,趁这个机会挖出城内潜伏的所有北疆内线。”这还是今晚变故来秦昭硕的第一个命令,众人齐声领命后,厅中的殿帅就不见了。
白魄抓紧身上人的衣服,那人一把锁链不知勾在了哪,竟然直接从人少处的城墙一跃而下,借着夜幕和身周人的掩护一行人无声无息的逃离了落雁城。
身上人把他夹在腋下,他却顾不得在意,颠簸着把视线投向自己刚才下来的地方,火光晃动,北疆军队的攻击依旧,知道这是为了配合自己逃脱的行动,他神色深沉几分,再远远眺望一眼黑暗中矗立的巨大城池,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逃亡的前方。
原来还有数十人随他行动,一路来死伤的和离去掩护的,现在跟随在他身边的不过十来人,夹带着他的人明显是个轻功高手,风声凛冽的擦过他的脸,因为夏天倒不觉的冷,他眯了下眼适应。
该死的大周!他的噩梦!这一次一切总算可以结束了。
深出一口气。
颠簸中他被人放上了马背,混沌中他本能的抓紧缰绳,身侧有人狠抽一下他身下的马,骏马撒开四蹄在夜风中狂奔起来,身侧慢慢的跟上三四匹马,护在他身侧跟着一起奔跑,疯狂的奔跑中他抽空瞥一眼,十多人不过三四匹马,被抛下的黑衣人们再次散乱在了夜幕中。
白魄狠抽一鞭子,看向身边人,问:“沧良呢?”
“两位长老就在前面的碎石坡等候。”身边人的回答声在风中飘散,但依旧传到了他的耳中。听到这话,再看一眼前方,知道沧良他们就在那里,心中总算稍松,天知道,他有多紧张害怕汪硕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人对他的阴影太大了,恐怕一辈子都难以消除。
马渐渐跑上了上坡,身边的人忽然伸手拉住他的马缰,马嘶鸣一声停下,那人从马上跳下,白魄伸出手扶着他也跟着跳下,黑衣人语气沉静:“请您往前走。”
话刚说完就从自己身后的包裹中扯出件白色的衣服,套到了自己的身上,在夜色中分外扎眼,他跳上白魄原来骑着的马一挥手带着身后的三人再次往前奔去,白魄眯眼,收回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狠狠喘息几口,双腿没命的跑了开。
碎石坡上不少细沙碎石,一个不慎他被一颗石子绊倒,狠狠摔了个跟头,差点从坡上滚下,不顾手指的受伤,抠住颗大石才又重新站稳身子,就算看不清也能从手心的湿润知道自己现在双手的惨状,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奔跑几步,终于,远处拐弯处隐隐传来火光。
这一下,他的心真正提到了嗓子眼,顾不上隐匿身型直接扑了出去。
他从黑暗中跌出,那处火把下立着的十多人齐齐抬头朝他看来。在碎石上滚动一下,他用双手撑着身子爬起,远处火把前方下立着两个黑衣的青年,正带着些不可置信的样子打量他。
白魄忽然有些悲怆,有些苍凉,他听见自己的嗓音都在震颤,“沧良……云羽。”这一声呼唤出来,远处本还覆手立着的两个男人又齐齐震动一下,接着黑色的身型在火把下快速扭曲几下,人已经到了他跟前,当中一人双手抚上他的手,真真切切回一声,“小魄?”
“云羽……”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死死抓着对方的手不放,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全无防备的展露脆弱无助。
“真的是你?真不敢相信,你在登霄山闭关不是吗。”男人借出自己半个身子让他倚靠着站起。
“我私自出疆,一年多前便到了大周。”
“果然如此。。”身边另一个黑衣男人跟着说了一句,又从头到脚看他,“违反教规的事情先不提,缘何书写退兵?我想不只是求救这般简单,单为此,你可以用更保险的法子,我们离你不远。”
沧良的语气依旧冰冷,听不太出感情,白魄也没奢望真得到他们的爱护,被这一问,那破体而出的脆弱和见到自己人的激动也收起大半,“我怀疑大周瞒着我们建立了大型地道。”
“先不说这个,小魄,你的武功?”扶着他的是云羽,一手针术绝世,不需要多看,刚接近白魄便察觉到了,他这一问,沧良也才觉的不对,仔细感觉了下白魄身上的气息,后露出诧异的表情,双眉紧紧皱起。
“无妨,我服用了解功散,时日到了自可恢复。”白魄不愿他们在这个事情上多做纠结。看他神色虚弱却依旧戒备的样子,云羽有几分了然,双脚轻点地,整个人晃动一下就携带着他离开原地数丈。
云羽这一动作,白魄感受到空气的挤压,胸口更发难受,压抑咳出几声,携带他的男人只好放缓步子,又伸出手在他胸口处点了下,担忧道:“你的身子怎这般虚弱,你又动用大型蛊术了?”
他再次咳了几声才喘上气回答,“宜兰之战是我。”“宗主查过宜兰之战的蛊术,当时就得出结论为北疆一脉,却万万想不到会是你,如今一切倒有了答案。”沧良运行轻功跟随在他们身边,跟着接上话。
“第一军师?”云羽间接插上一句。
“因缘巧合。”白魄无奈苦笑,继而又速度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信息,“现今真正的第一军师出世了,并且跟随在大周殿帅身边。”身边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中原的第一军师,是连非中原的王朝也都忌惮不已的人物。
“这不是个好消息。”
“我知道,咳咳,还有个更坏的消息。”白魄想起汪硕就是秦昭硕,而秦昭硕已然快不声不响废掉看似势头最盛的大周大殿下,这个事情如果玄宗不知情,他日又是个最大的隐患,他刚准备说接下来的话,迎面风中却忽然传来破裂声,一股极大的气势在黑幕中悄然逼近。
携带着他的云羽突然一个倾侧,身子在高速飞奔中偏移出去,不得已落一脚到地面,止住了前进的势头,那风中带着气势的物体还在前进,云羽身侧的沧良伸出手去一掌推开,“嗡”一声,铁箭头射进山坡的土里停顿下来,箭支后半部分还因为前进的力道在不断震动。
因着这非凡一箭,沧良和云羽全部停下了步子,身周跟着的十多个玄宗高手集体上前,飘然分散在他们三个人身周,白魄死死吸了口冷气,颤抖起身子,感觉到他的颤抖,云羽皱眉,轻声在他耳侧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