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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未走几步,便见到李承勋正迎面走来,齐王正在气头,自然不想与这个罪魁祸首打个照面,于是便想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谁知李承勋已在不远处忽然开口道:“齐王,站住!”
李承勋本来在明德殿与谢眺、郭兴和陆九龄商议政事,结果忽然有人来报说齐王和江陵王在永春门打起来了。明德殿离永春门很近,李承勋便让云阳先行一步去看看。
齐王被拦了下来,面色不悦的跟李承勋重新走到江陵王和云阳这边。
李承勋先问了江陵王的随侍和齐王的手下,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对齐王说道:“齐王,跟五郎道歉!”
此事都是因齐王而起,自然由齐王先道歉。
齐王是死不认错的性格,刚刚又被江陵王这样侮辱,心中正不痛快。他知道李承勋与江陵王关系好,便认为李承勋故意站在江陵王这边羞辱自己,自然不买他的帐,哪里肯道歉。故而冷哼一声,说道:“我道不道歉,与你何干,又非公事,你凭什么管我?”
神情语气甚是恶劣。
李承勋秀眉紧皱,听了齐王的话,瞪了齐王一眼,之后怒而呵斥道:“就凭我是太子!是你兄长!父皇不在此处,就应由我来管教你!”
李承勋只比齐王年长三天,再加上李承勋身体不好,自幼就比齐王瘦小,齐王从未把他当做哥哥。但此时听了李承勋的训斥,竟然心中生出几分震撼,只觉得这个病弱的小子竟然还能有这份气势。
他环顾四周,李承勋身边是东宫的几位重臣,旁边还有率府的士兵,他知道今日若不道歉,李承勋必然不会让自己离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故而对着江陵王说了一声:“对不起。”
江陵王听了,白了齐王一眼,却是这时,李承勋又转身对江陵王说道:“五郎你年纪也不小,事事都这般莽撞动粗,将来弄出大事怎么办?齐王是你兄弟,你怎能下如此狠手?”
江陵王本来还挺得意,没想到李承勋忽然又翻脸责备自己,当下自然心中委屈,低着头,心有不甘道:“二哥,我错了……”
李承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齐王你是哥哥,总要有哥哥的样子,不关照五郎就算了,故意揭他痛脚像什么话?还有五郎你,下次若再有人招惹你,找我自会替你做主,不许再随便动粗!”
……
章八十六
每年的中秋,皇帝都会在西内苑赐宴群臣与皇亲国戚,今年因为战祸刚平,要大肆庆贺一番,皇帝便将中秋宴的地点定在西内苑含光殿中。
午宴之后,还在含元殿旁的马球场举行秋日的马球比赛。皇帝当日在曲江,听说新科进士方覃一人单挑一队军将的事迹,甚是赞许,便想亲眼看看方覃的球技如何。便让皇室之人与新科进士各成一队比赛,而江陵王虽然只有十一岁,却主动请战。
球场上无贵无贱,即便江陵王是亲王,也无人刻意去让他。但江陵王的球技确实精湛,不但夺了头筹,还几次带球连过四五人,射进球门。
方覃年长江陵王十几岁,见江陵王球技不凡,便一直紧盯着他,想与江陵王一决高下。江陵王那日在曲江,已经见识了方覃的球技,此刻却丝毫不紧张,反而嘴角带笑。
只见球场上马蹄飞扬,江陵王球技高超,手持球杖连击于空中,挥动自如,之后俯身挥臂,那小小的彩球在空中穿梭跳跃,又直冲球门而进,旁人无论如何也拦不下来。
方覃见到江陵王的连击之技,一时惊愕的愣在那里,竟忘记比赛。
新科进士中只有方覃一人球技高超,但却被年龄最小的江陵王压制住,故而最后这场马球赛,皇室一队大获全胜,而最为出彩的不是皇帝期许的方覃,竟然是一向不受宠的江陵王。
虽比赛有输赢,皇帝依旧对双方都有了赏赐。江陵王受赏之后,便回到李承勋身边坐下,问道:“二哥,我的球技比方覃如何?”
李承勋两年未见过江陵王打马球,没料到他的球技竟然已经高超到了这个地步,笑着赞许道:“五郎若应击球进士举,虚为状元。”
江陵王听了李承勋的夸赞,面露喜悦之色,似是比得了皇帝的赏赐还要开心。
皇帝在不远处看他们兄弟两人笑的如此开心,便问内侍他们在说什么。内侍不一会儿便将李承勋和江陵王的话传达给皇帝,皇帝听后大笑道:“好一个虚为状元,五郎马球打的好,太子夸得也妙!”
方覃听了皇帝的话,站出来说道:“圣上,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江陵王,不知可否?”
皇帝笑道:“但问无妨。”
方覃便转身面向江陵王,问道:“殿下,臣刚刚与您比赛时,见您许多击球之技与我独创的技巧近乎一致,不知殿下是如何做到的?”
江陵王年纪虽小,行事言谈却落落大方:“不瞒方侍郎,前些日子在曲江边我曾在曲江边有幸见识了您的球技,便记下了。”
“只见一次便学会了!”方覃听了江陵王的话大吃一惊。
江陵王点头回道:“是……”
方覃听后,不可思议的大量江陵王,喃喃道:“这世上竟有如此马球奇才!”
江陵王听了方覃的夸赞,并没有说什么。李承勋却在这时开口道:“方侍郎有所不知,五郎天生聪颖,他并非只对马球之技过目不忘,读书练武也是看一遍就能记住。”
“原来如此。”方覃听后忍不住赞叹道:“臣今日得见江陵王殿下,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荣幸之至。”
……
以往的中秋宴请,新入仕的进士都会借此向皇帝展现自己的才能。然而今年这场宴请,最终大放异彩的竟然是江陵王。有人不信他过目不忘,特意当场写一篇赋交给江陵王,结果他只看一眼,便从头至尾一字不落的背了下来,众人连连称奇。
酒宴之后,众人便要离宫。李承勋今晚要去裴后那里赏月庆贺,故而不能与江陵王一起,便与云阳一同送江陵王出宫。
虽然李承勋不知道裴后与云贵妃有什么恩怨,但他隐隐觉察到裴后不喜欢江陵王。故而虽然平日里他与江陵王亲近,但此等时候也不敢带着江陵王去见裴后。
送江陵王回府后,天也渐渐暗下来,宫门即将落锁,云阳送李承勋进了大明宫,正准备回去东宫,却忽然被李承勋拉住。李承勋看着云阳,认真的说道:“今日母后宴请我与义城姐姐一家,你,随我一同去。”
云阳听了李承勋的话,笑了笑,有些半开玩笑的说道:“阿勋是想告诉皇后,你我二人的关系吗?”
李承勋低下头,轻声说道:“是有些……想告诉她。”
云阳没料到李承勋竟然真是打算这么做了,一时也不笑了,看着李承勋,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探究出些什么。
李承勋抬眼看着云阳,慢慢说道:“母后虽不是我生母,但于我而言却是唯一的母亲。所以我们两人的事,我不想一直瞒着她。只是若突然告诉,怕她一时接受不了,反而会怪你。所以我想慢慢来,先常常带你去见她,让她对你生些好感,以后接受我们两人的事,也能顺利些。”
自裴后那日对李承勋说她不喜欢云阳后,李承勋心里就一直在意。裴后和云阳都是霸道又强势的性格,若是李承勋不能好好调和,一旦对上了必定是针尖对麦芒。到时候一边是自己的娘,一边是自己的爱人,李承勋就真是两边难做了。所以他才想趁着裴后还不知晓两人的事,先让裴后与云阳熟悉熟悉,互相有些好印象。
李承勋到了宣徽殿时,义城公主一家还没有来,裴后还在殿中看书。
李承勋让人领着云阳去偏殿等着,之后自己先去见裴后,因为他还未与裴后说云阳也来参加家宴之事。
裴后见李承勋来了,便让他坐过来,未等李承勋开口,她已经先问道:“我听说今日在中秋宴上,江陵王竟然最为出彩,得了皇上的欢心。”
裴后在宫中耳目众多,这种事自然瞒不住她,很快便传到了宣徽殿。
李承勋回道:“是,五郎的击球技艺确实精妙,又十分聪颖,自然得了父皇的欢心。”
裴后听了李承勋的话,微微皱眉,之后转头看着李承勋冷冷的问道:“你不会忘了卫王的心思了吧!”
卫王一直都想拥立江陵王,废掉李承勋,这一事李承勋自然不会忘,“儿臣没有。”
“没有忘就好……”裴后叹了口气,“你从前念他孤苦照顾他,到也没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兄弟二人将来必定会斗个你死我活,如今你该好好提防他才是,怎么还在皇上面前夸起他来了。”
李承勋回到:“母后不必担心,我与五郎不会到那种地步。卫王想要扶持,但五郎未必答应。我与五郎相处这么多年,自是知道他的为人。”
“你又知道多少!”裴后一听李承勋提江陵王说话,当即便有些发怒,接着愤而说道,“谁不会演戏?谁不会惺惺作态?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他是那人的儿子,自然生来就有一套骗人的本事!”
李承勋听了裴后这话,知道她必定又是把对云贵妃的憎恨发泄到江陵王身上,于是道:“母后,云贵妃是云贵妃,五郎是五郎。再者,你还不信儿臣看人的眼光吗?”
裴后听了李承勋的话,沉默片刻,而后舒了口气,道:“今日中秋,本是阖家团圆的时候。母后不与你说那些事了。”
李承勋听后,忙道了声“是”,之后才想到来找裴后是为了什么,看裴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便大着胆子说道:“母后,今日您的中秋家宴,儿臣想带个人来……”
“带人?”裴后看着李承勋,开玩笑道:“你要带哪家的姑娘给母后看啊?”
李承勋听了裴后的话,心里就有些忐忑了,忙低下头想着该如何委婉的与裴后说。
裴后见他不回话,以为他害羞,便又问道:“可是那个崔十三娘?”
“不是……”李承勋小心翼翼的看着裴后,之后慢慢说道:“是云阳……”声音越来越低。
裴后本来还在笑,听了李承勋的话,笑容立刻收起,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云阳?”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
李承勋忙解释道:“云阳的家人都在洛阳,他在长安没有亲人,儿臣念他一个人过节寂寞,便请他来了……”
“你已经请来了?”
“是……”
“呵……”裴后无耐的哼了一声,“你都把人请来了,还与我说什么?”
李承勋听出裴后有些不开心,便道:“儿臣以为没什么?”
“怎么没什么?”裴后反问道:“只是一个家宴,你请个外人成何体统?”
李承勋心虚的回道:“儿臣与云阳自幼相识,又蒙受他救命之恩,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他也不算什么外人……”
“他毕竟是云家的人,你自己以为与他关系要好,却不知他是什么想法。”裴后说道,“而且我听说他与卫王关系不错,你怎么就能保证他不是想害你呢?”
裴后厌恶云贵妃,不但连带着厌恶江陵王,连云家的人也不喜欢。
李承勋忙赔笑说道:“母后,云阳的为人儿臣清楚……他是个很好的人,母后与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
章八十七
裴后就算心里不喜欢云阳,也不会表现出来。见到云阳后,神态言辞都慈爱温柔,像极了一个慈祥的长辈。
云阳亦是温和有礼,裴后问他些饮食起居上的问题,都回答的十分妥当。
李承勋在一旁看着两人这副样子,非但没有放心下来,反而更加惴惴不安,毕竟这两人真正的性格如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义城公主一家很快便来到了宣徽殿。驸马薛元晦时任吏部尚书,他与义城公主有两个孩子,长女薛敏已经十五岁,还未出阁;幼子薛知古今年九岁,就是那个在裴后夺权时便能助她的小神童。
家宴上,义城公主夫妇坐在一起,薛敏与薛知古坐在一起。而李承勋则是与云阳坐在了一起。
裴后在上位端坐,看着李承勋与云阳坐在一起共用一张桌案,如何看如何有些别扭,但两人既然已经落座,自己也不能再说什么。
好在李承勋虽然与云阳坐在了一起,但两人还知道收敛些,没有表现的太过亲密。到是对面的义城公主夫妇,公主每吃什么,驸马都会好好查探一番。
裴后有些奇怪,便问道:“元晦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如此小心起来。”
义城公主听了微微有些害羞,驸马正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