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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铁二人对望一眼,暗忖此人非立秋莫属。
铁衣沉声道:「那麽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
「可能是三两天,也可能是三两年,不过公子意志极强,应该不会迷失太久。」
「那老铁应该先找个安稳地方让少爷养病才行。」
凤主却不同意:「不行,公子暂时不能离开,必须随妾身同赴帝都,他不会控制凤火,即使他清醒之後,对他也是个莫大的隐患,在这段期间,他留在妾身身边,若有不寻常状况,妾身也可控制,他醒来後也要教他如何驾御心焰。总管不必过分担忧,公子此刻情况虽险,但此行对他和我们都是有益无害,路途虽然劳顿不免,但经此一劫,公子的灵神或可从此脱胎换骨…」
铁衣嘿然叹气:「脱不脱胎换骨浑没要紧,只要少爷可以好起来便够。」
「瞎小子,快点乖乖的将药喝了,老大给你糖吃。」众人还未走到客房,先听到立秋哄孩子似的说道,他停了一下又道:「别闹别扭,药不苦的,这里有你爱吃的烤番薯,你要吃麽?不淮抢!喝了药才给你!」
南宫一鸣道:「秋小子,雪小姐和凤公子他们来看小叔叔,他今天怎样了?」
「他还怕生得很,你们别一起进来,这家伙别的还好,一说要吃药便难搞…哗!你的手倒真快…」立秋大呼小叫间,南宫一鸣先和雪凝碧先行进房,只见左临风花子似的蹲在地上,手里抓著个烤蕃薯,就这麽连著焦黑的薯皮啃吃,稀哩呼噜的吃个不停,立秋一脸无奈地拿著药碗坐在床上,向南宫一鸣摊手道:「你别欺他糊涂,武功倒没丢掉,刚才答你一句,他一手就抢去吃了…喂!你吃慢点罢,看,全黏到脸上了…」
「公子他只是神智还未清醒,又没被人废了武功,出手自然敏捷…」雪凝碧水灵的秀眸满是怜悯,取出一块丝帕,款步上前想给他抹掉脸上嘴边黏著的炭灰薯屑,谁知还未碰到他的衣角,他已「嗖」的窜到立秋身後。
「瞎小子别怕,雪姊姊是好人,她拿果子点心你吃呢!你不理她,可没点心吃罗!」立秋放下药碗,将左临风拉到身前,抹净了他一塌胡涂的脸,教孩子一样地道:「跟雪姑娘点个头,叫「雪姑娘好」罢。」
「雪…雪姑娘好。」左临风果然很听话地小声道。
「公子你好,今天身上好麽?这个给公子吃的。」雪凝碧温柔地笑著,从食盒里拿了一块桂花茯苓糕,放在左临风手心里,他嗅到糕点甜香,马上把糕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向雪凝碧笑道:「谢…谢。」
「这就对了,瞎小子真聪明。」立秋称赞道,左临风忘掉一向的矜持自尊,一听到立秋赞他便乐了,投入立秋怀内,笑得更是欢喜,那春风似的轻柔笑容,任谁看了也会暖融融地心神皆醉。
「公子长得真像从前的青帝,不过那人像雪一样,从来没有这样温暖,这麽叫人欢喜的笑容…」雪凝碧被眼底的这个傻气但又纯真灵秀的笑容,挑动心底住日情怀,无数感触霎时充斥胸臆,从前冷傲如雪,高高在上的青帝,跟这个现在已变得痴呆的瞎眼公子拼在一起,那极大的落差,令她感觉荒谬得难以接受,望著左临风的笑脸一时无语。
「瞎小子不是那个人,他只是个不会保护自己的傻瓜,一个老是要人操心的小叫化儿…噢,药都凉了。」立秋轻搔他的头颈,乘著他心情正好,端起药碗低声哄著他,左临风怕苦,一个劲的摇头。
南宫一鸣见他痴痴傻傻的,不禁难过起来:「假如这次小叔叔一时三刻好不了,秋小子你和小叔叔随我回南宫世家去罢。」
谁知立秋笑道:「才不用,这小子的命比猫还多,一定很快便好起来,就算他以後都是这副傻相,也是好玩得很,用不著小子你来插一脚,说不定这家伙只是在装傻骗我们哩…喂,瞎小子,你听秋老大的话麽?」
左临风马上连连点头。
「那你要乖乖的吃药,你不吃,老大便会生气,以後再不理你了!」立秋装作生气道。
左临风傻里傻气地听到立秋不理他便慌了,行刑也似的苦著脸凑到药碗边闻了一下,勉强把药一口气灌下,喝得俊眉直皱,药汁洒了一襟。
「小叔叔连铁总管也认不出来,单就认得你这小子,还这麽听你的,真是叫人不服气。」南宫一鸣在立秋忙著给左临风抹嘴收拾时道。
「当然,你叔叔一点也不傻,你用心对他好,他是知道的,只是现在还有很多事还没记起来罢,我每天都跟他说一趟,我才不信他记不起来。嘻!瞎小子,你好好认著,这个一鸣小子是你徒儿,是条大懒虫,快用竹棒儿打他,赶他练功去!」立秋将竹棒塞到左临风手里,手指南宫一鸣大笑。
二十八。 疯公子 (2)
云凤二人在房外等了一会,南宫一鸣的怪叫和雪凝碧的娇笑突然同时在房内响起。
「小秋!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臭小子!别教坏小叔叔!哎哟!小叔叔!」,南宫一鸣大呼小叫的从房中冲了出来,一脸兴奋的大叫:「小叔叔打我!他打我哩!」
凤逍遥和云雩相顾失笑:「你小子真的欠揍麽?挨了打还高兴成这样!」
南宫一鸣连连摇头,道:「他用少清诀打我,他念著少清诀打我!」
「看来风小子开始记起些甚麽来了。」凤逍遥说著跨进房中,只见左临风拿著竹棒玩得高兴,南宫一鸣道:「刚才秋小子…」他才说了几个字,左临风听到他的声音,竹棒倏地准确无误地向南宫一鸣横扫,南宫一鸣吓得闪躲不迭,可是左临风的竹棒却如影随形地紧追过来,出手虽然乏力,但灵动变幻,并不容易应付,他一面追打,一面喃喃傻笑:「一鸣,懒虫,打你。」
「没上没下的小子,你叔叔要打你,你怎不让他打啊?」立秋唯恐天下不乱的拍腿起哄。
「都是你这臭小子怂恿得小叔叔一见我便打!」南宫一鸣在棒影中左闪右避,又不敢还手,被左临风迫得狼狈不堪,世家公子形象被破坏无遗。
「起码他记得你这条大懒虫不是很好麽?」立秋跷起一条腿蹲坐在窗前,剥著花生米看热闹,笑得好不得意风凉,若非被左临风缠得腾不出手来,南宫一鸣铁定会一拳揍到立秋鼻子上。
「一鸣,还手。」云雩看了一会突然道。
凤逍遥也点头道:「他要你练功,你就陪他练罢。」
「可是小叔叔病还没好啊!哇啊!」南宫一鸣稍一分神,已被竹棒扫了一下好的。
「懒虫,练功。」左临风一打中他便笑个不停。
凤逍遥道:「有我们在,你还怕会伤了他麽?你顾得了自己再说。」
南宫一鸣没法,只得拔剑还招,左临风的反应并未因痴呆而变弱,竹棒随心挥舞,手抓脚踢无所不至,全无章法的战术,反而叫人更难应付,南宫一鸣被迫得展开剑法,全神对战。
左临风嘻笑的表情渐渐收敛起来,出手越来越快,劲气也变强了好些,他手挥竹棒口中不自觉地底吟:「紫阙…紫阙霞宫…号少清…若云若雨…不分明…不分明…一鸣,记好了…少清?少清?少清…诀?…那是?啊!」他反覆念了几趟少清诀三个字,突然全身剧震,丢下竹棒,抱头叫痛起来。
「小叔叔!」南宫一鸣急忙收剑,想要伸手扶他,他却一下跳到立秋怀里大哭:「好痛!…老大…好痛…」
「老大替你揉揉,没事的…揉揉便不痛了…」立秋早已见怪不怪,抱著左临风搓头拍背,让他慢慢放松下来,一面对众人道:「他不时都嚷头痛的,这两天算好些了,早几天,还半夜里痛得睡也睡不好,铁叔又说尽量别用那些止痛的丸药,只好跟铁叔学几手按穴止痛的法儿,一痛起来便给他揑揑按按,等他好过些,挨过一阵便好。」
南宫一鸣松了口气道:「还好,我以为刚才斗得太激烈,惹得小叔叔病发。」
「正好相反,你刚才是帮了他才对,他在斗剑时,精神自动集中起来,所以他才会记起那些功法口诀…」云雩道。
南宫一鸣俊目微红的道:「对啊,小叔叔居然还记著叫我记好口诀…」记到此处,他的语声也自有些哽咽。
凤逍遥一拍他肩膀道:「难过些甚麽?你该学学秋小子,要绝对相信你叔叔,知道麽?打从明儿开始,陪你叔叔练剑,这样对你对他也有好处的。」
「不是不好,只是我要问秋小子借冰麟甲来用用才行。」南宫一鸣捋起衣袖,露出肩上被竹棒打得高高肿起的乌青瘀痕苦笑。
「打得好!训练你的反应不好麽?学武之人挨打几下算甚麽?如果你真的问秋小子要冰麟甲,那才真正该打呢!」凤逍遥笑道。
「他们叔侄俩又过招了,咱们也去看看罢!」一名丐帮弟子道。
另一名丐帮弟子道:「好啊,世家子弟还真不含糊,赶路也不忘每天练剑,之前我还少看了南宫世家,那知一连出了两个後起之秀,尤其那位据说跟青帝长得一模一样风公子,虽然瞎了眼,不但剑法高明,人更俊得没话说…」
「风公子是三绝才子悉心栽培的当然与众不同!不但咱帮主对他赞不绝口,连本家的人也要跟著分家的学剑,可见这位的本事有多高了。可惜这麽人帅剑好的人,偏是体弱多病,现在又因他爹出了事,急痛攻心下迷了神智,无端端的变了个「疯公子」。」先一人道。
另一人嗟叹:「这位公子性儿也真好,不是他爹寡情薄幸,也不会累得他娘早死,自己残缺终生,他不但不记恨,还为他爹急得吐血发疯,这样的儿子往那里找去?」铁衣等将左临风的「身世」故布疑阵,加上他「为父疯癫」的「至情至性」,没人再怀疑他的出身真伪,只顾往烈缺所知的版本上继续发挥想像,将这个假少爷的身世越传越是曲折凄凉,个个说得活龙活现,有如耳闻目赌的一般。
「有本事的你自己生个好了,别碍著我看热闹去,听说连山大哥今天跟小南宫少爷双战风公子呢!一定很有瞄头…」二人一边说,一面急步走到左临风等人练剑的空地去。
「左临风居然连容也不易,明刀明枪的当上三绝庄的少爷,认做那老家伙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好等别人不便细查,啸天宫眼睁睁的瞧著也只能怀疑,青帝果然艺高人胆大,了不起!」藏身树上血辟邪笑了一下,眼里邪芒一闪,自语道:「发疯?你们信他的才是发疯!应该用甚麽方法揭穿这小子的鬼把戏,但又不会惹起那臭凤疑心呢?不,该先查清楚他们有甚麽企图才对…」
二十九。 内斗(1)
每天早上跟南宫一鸣等人过招是左临风最大的乐事,自随陪嫁团上路後,一天倒有大半天被困在马事里。神智不清但又好动非常的他那里呆得住?只要立秋稍一疏神,他一下子便溜到车外,跑到车马队中乱窜,他乱跑还罢了,最糟是出手捉弄武士,惊吓马匹,他身法既快,众人又不能跟他动手,好几次累得车队骚乱,结果被迫停下。
除了烈缺、云雩等有限几人,谁也拦左临风不住,可是一有人拦阻,他便不分敌我的挥棒便打,更把他们的追逐拦截,当作跟他玩捉迷藏,越多人追,他便越是高兴。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总要等到立秋赶来,斥骂恐吓一顿,骂得他哭了才算完,烈缺、戈勒昂等人瞧著也不知好气好笑。
经过几次小风波後,众人才学了乖,每天破晓上路前,先叫南宫一鸣等几个年轻好手跟左临风连接打上几场,直战到他身疲力倦,才肯乖乖的在车厢睡上半天,众人路上才会「平安无事」。
幸好此时另一队多达百人的于阗骑兵前来会合,加上各派的年轻弟子前来增援,左临风倒也不愁没有对手,一众年轻于阗武士和各派弟子更是兴高釆烈,视为枯燥的旅途中的最佳娱乐,一个个全都希望被挑上当「疯公子」每天早上比武的对手,皆因这公子出手不知轻重,本领稍差的,随时被他的竹棒打个筋折骨断,能当他的对手,乃是头领对自己实力的肯定,加上看到常跟左临风对招的连山和南宫一鸣武技日进,更是人人艳羡,争著想一试自己的本事。
起初只为左临风功力深厚,气脉悠长,跟南宫一鸣对战,花不了他多少气力,便多找些人来跟他拚斗,谁知竟会掀起一股练武风潮,凤逍遥和云雩更成了他们的请教对象,一众年轻武士的战力反应在无形中增强不少,却是烈缺等始料不及的意外收获。
由於队伍人数足有四百以外,除到了县城大镇,有官府负责接待之外,如到了一些细小村镇,众人多在野外搭营帐渡宿,以免扰民,今天也不例外,在立秋清漪等人忙著收拾营帐行李,准备上路之时,众人在离营地不远处的空地里比武较技,打了个不亦乐乎。
「这家伙是甚麽怪物啊?脑子还是一团糟,手底却越来越厉害的?」凤逍遥望著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