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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之歌-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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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逍遥右手搭在左临风身上,左手却将一名陌生俊男紧抱怀内,那俊男右手揽着凤逍遥的头颈,嘴却火辣辣地激吻在他额前!

「这是甚麽啊!」众人瞧著眼前左拥右抱的绮艳场面,下巴也快掉下来,呆鹅似的站著,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对,那想到看来缠绵亲热的三人,内里竟是暗伏杀机!尤其中间「艳福无边」的凤逍遥更是苦不堪言!全身都被褚灵飞身上排山倒海般涌来的玉种精气冲击得一塌胡涂,想死也死不了!

南宫一鸣正想著该不该开口发阁,「蓬!」的一声,只见三人同时一震,那名陌生俊男被震得飞跌到雪地上,凤逍遥虽仍坐在原处但口鼻沁血,艰难地哑声叫道:「抓住他,别管我们!」

众人满腹狐疑,但亦不敢多问,依言将昏迷在地的男子抬走拘禁,南宫一鸣放心不下,走近凤左二人身边,只见二人变成对面而坐,四手紧紧相连,头顶蒸笼似的白气腾腾直冒,衣衫全都风帆般鼓起,连四外的冰雪亦被融化蒸发!南宫一鸣吃了一惊,却不敢作声惊扰,因为二人运功已到了紧急关口!

原来之前褚灵飞的玉种溃散的精气狂流,竟扯著凤逍遥的真气一齐急冲到左临风身上!惨受牵连的凤逍遥几乎以为自己也不能幸免地被吸尽身上内力,当全身被抽空的一刹,「轰」的一声,一股强大至不可思议的真气潮涛以比抽去猛烈百倍之势,从左临风身上倒卷入凤逍遥体内,玉种散尽的褚灵飞受不了这下狂猛的冲击,登时被一下震飞,倒地晕死过去!

凤逍遥这时也好不到那里去,被突然涌至的气流冲无法呼吸,经脉贲张,气血不受控制的翻腾冲突,整个人像快要涨破的气球一样,内脏皮肤胀得像要寸寸爆裂开来,激烈的火热胀痛令凤逍遥痛苦得快要发疯,谁也没想到褚灵飞的玉种释放出来的精气,比他使出来的还强上好几倍,更引起左临风的玉种产生意想不到的急剧的突变,玉种的精元互相结合,在瞬间迸发出惊人的能量,远超二人肉体所能承受的界限!

此刻正是二人的生死存亡关头,别说凤逍遥放手,即使他们任何一人意志稍有动摇,捱不住有如身在炼狱的无尽煎熬,二人马上会被过盛的精气吞噬,血肉骨骼全遭精气生生碾碎,死得惨烈无比!

对凤左二人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二人彷如置身汪洋怒海之中,随时也有没顶之祸,在滔天的气流浪潮内苦苦挣扎,越想控制便越是不受控制,即使意志支持得住,早被精气所伤的身体可支持不住!

左临风用尽办法,仍无法驾御越来越狂暴的精气,二人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死亡阴影正渐步逼近…左临风正想用最後的手段,硬用玉种将精气引回自己身上,他虽然不免一死,但至少可以救回凤逍遥一命。就在一咬牙间,立秋模糊的笑脸无法抑止地从心头升起…

「瞎小子…嘻嘻…」

「别人或许不行,你一定可以的!」

立秋的声音是如此地清,叫左临风在刹那间误以为他就在身旁,左临风的眼角湿润了,淌下来的已不知是泪是血…

「活下去!」左临风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求生意欲,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记挂牵念…在血泪涌流的一刹,奇迹发生了,狂暴的真气竟然略为平静了一下,头顶伽陵玉冠清洌的冷香,唤醒了他的灵智,不知从那儿来的明悟,左临风乘著这刹那的空隙,以最善驾御真气的淬玉功第九重天功法,揉合他尚未练成的太元诀一并施展,一面强制,一面以至虚至柔之力,成功将散乱的气流暂时镇住,他随即运用凤火灵力,跟凤逍遥的心灵取得连系!

两人心意相通,不再各自为战,由左临风将镇住的精气逐步释出,通过凤逍遥的浴日神功将之转化,二人携手合作,联手将脱缰野马一样的精气纳回正轨,凭著过人的意志和定力,将生死置诸道外,一点一点的将狂乱的真气收纳驯化。

二人也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多少次生死系於一线,只知本来狂冲乱涌的真气,由无法控制,到勉强制伏,到後来自行在二人经脉内回环往复,自然流动,之前被真气震伤的经脉脏腑复元如初,全身真气充盈,舒畅自如得快要飞上天上去,然後一切又很自然地归於清虚圆满。

凤逍遥一笑张眼,对面的左临风也正在露出相同的自在笑容。

「下次练功,小青你可要预我一份啊!」凤逍遥望著面前满脸乾涸血迹,衣袍全数爆裂成一条条的碎布,样子狼狈不堪的左临风忍不住发笑,料想自己此刻的尊容肯定也是这麽的一副德行。

「这种玩命的事儿,一次还受不够吗?」左临风大摇其头,他可没有凤逍遥那打不死的劲头。

「哈哈!」二人在大笑中,张臂将对方紧抱,经过这次的生死与共,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好!好!」说话的是守候在梅林里的南宫绝。

「绝前辈!」「爹!」二人同时站起来转身叫道。

「绝前辈不是你外公吗?怎麽还叫爹?」凤逍遥奇道。

「我喜欢!不行吗?爹,你等了很久麽?」左临风上前跪倒,抱著南宫绝的双膝道。

「这三四天,主人替你们担心很狠了,生怕你们有意外,每天一早便进宫,和一鸣少爷、云公子、穆老爷子一起,轮流在这里守著二位少爷,等閒也不肯离开!」清漪抢著道。

「你这丫头越来越多嘴了。」南宫绝笑叱。

「爹,风儿叫你担心了。」左临风歉然道。

「那天一鸣说你们遇袭,修炼似乎出了岔子,於是赶过来一看,但你们的情况实在太过异常,除了你们自己,谁也帮不了忙,爹深信你们一定能够克服难关,只是心里放不下,怕你们受到骚扰而已…风儿,你几时变得这麽孩子气的?这大的人还粘著爹撒娇…不过,爹喜欢。」南宫绝抚著膝前的左临风,用心打量著神完气足,有若脱胎换骨的二人,眉花眼笑的道:「两个孩子都做得很好,尤其是逍遥你,不枉阿涛一番苦心…」

「绝前辈…」想起撤手仙逝方涛,凤逍遥面容一黯,垂下头来。

「你是阿涛的义子,又是风儿的好兄弟,说起来也是一家人,你不介意的可以跟风儿一样叫我。」南宫绝道。

凤逍遥少年时曾不满南宫绝的冷待,後来才分别从左临风和铁衣口中,得知南宫和方涛之间的关系,以及南宫绝冷待背後的用意,从前的误会心病早已成为过去,当下欣然向南宫绝一揖道:「义父!」

「好孩子…」南宫绝才说了半句,忽被一阵怪响打断。

左临风尴尬地笑:「我饿了。」

「你们练了整整四天,你这小馋嘴不饿坏才怪!别尽在雪地里呆著,快些洗澡吃饭去!」南宫绝呵呵的笑了。




五十二。 捉鬼火(1)

凤左二人在墨香小筑中饱餐一顿後,天色才刚破晓,离紫霞峰之约尚馀大半天,凤逍遥依照诺言,出宫往寻雪孤帆,而左临风乘著这半天的空閒,送走南宫绝後,在云雩的带领下,前往囚禁褚灵飞的地方。

一路上二人沉默地前行,除了轻轻的踏雪声外,静得使人难堪,没想到数年後,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竟然双方都不知该向对方说些甚麽。

云雩没想到还有跟左临风并肩同行的一天,四年了,自左临风失踪後,云雩才发现他对他,原来从未真的放下…竹棒轻拨积雪的细碎声响中,身畔的瞎公子仍是有如冰枝雪珂一样清净无染,只少了从前那份迫人的盛气锋芒,眉宇间多了一份内敛和恬静,这除了显示出左临风的功力更上层楼之外,更是多历风霜变故之後,才能酝酿沉淀出来的安閒沉著,云雩很想细问左临风这四年来发生何事,更想抱著他细细抚慰,全心恳求他的原谅…

可是当云雩看到左临风的双眼,他犹豫了,彷佛那就是云雩的罪行烙印,正在提醒云雩,不管是直接或是间接,也是他令他失去双目,辜负了他一片深情的罪证…

那曾经为云雩露出春水一样温柔多情的双眸,也曾经有过令云雩心颤的绝望眼神,曾经蕴藏著说不出来的千言万语,无尽的变幻情态,有如精灵幻变出来的奇妙碧瞳,到如今只剩下一片灰黯空洞…云雩的心就像紧压著似的,无法呼吸,也无法说话,只能望著左临风的双眼欲语无言。

这边的云雩心乱神伤,旁边的左临风看似淡然,其实暗里比云雩更乱更痛,当日的他可以为云雩舍弃一切,今日却连恨他怪他的力气也已经失去…不是心死,是失去了从前建下的信任,左临风清楚,他跟云雩已经没法再回到从前…即使心底那道伤痕仍是一碰便痛,但他宁愿永远藏起这滴著血的伤口,既然两人已各有伴侣,他何必让云雩知道,他心里仍未将这份情完全放下,他仍未能忘记他…

左临风忍著心痛,以最平和理性的语气问:「小碧她现在怎样?」

「她走了,她怪我暗中对付她爹,不管我如何解释,她还是执意离去。」云雩强打精神,无奈地沉沉苦笑。

左临风摇头:「追她回来,你是真心爱她的,就回去她身边,告诉她,她比一切都重要,当日你不是这样对我说的吗?」

「风少…」云雩几乎冲口而出:「你才是比一切都重要啊!」可是他还是按著心中激荡,道:「…我会等她气下了,再慢慢求她…风少…几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我向来善变任性,你最清楚不过…」左临风强笑了一下,又道:「不过这次很好,这几年我学懂了很多,至少学懂了「知足」和「珍惜」,可以遇上本来没可能再见的亲人,我再没甚麽贪求了…雩…你也该珍惜小碧,珍惜你得来不易的一切…」

「他真的放下了吗?」云雩目注他恬静的面容,心湖却翻起滔天浪潮,左临风一句怨怪,一点记恨的意思也没有,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可是他的不在意,却更叫云雩心内酸涩难耐,他正咀嚼左临风的话意时,二人已到了监禁所外。

「我真的很想珍惜啊…只希望不会太迟…风少…已经到了,你进去罢,我会在这里等你。」云雩的回答很正常,语气亦是非常认真诚恳,但左临风听起来,总觉得有些语带双关的味儿,心里不觉又有些撩乱起来,只好装作没有在意,匆匆走进监禁所内。

宫内的监禁所设备简陋,绝不是甚麽好地方,但比起猪窝似的大牢,总还算是人住的地方。

「你满意了罢?帝君!」软瘫在木板床上的褚灵飞盯著牢室外的左临风道,尽管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但眼神语气却尽是浓烈的杀气和怨很,他失去玉种,不止功力尽失,还被狂乱的真气流冲击得筋脉尽废,再也没法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我满意些甚麽?」左临风语调平淡。

「别装傻了,你不过是要来看看我输得多难看罢…不过,抱歉得很,你看不见了,再看不见了,哈哈!」褚灵飞望著他紧闭的双眼恶毒地笑。

「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好胜,输赢真的那麽重要吗?」左临风并没有因褚灵飞的话而生气,对左临风来说,瞎眼不是残缺,而是重生。

褚灵飞反而被他的淡然激得怒火中烧:「对从小不败的你当然不重要!我们拼死拚活地追赶,也赶不上整天在胡闹的你!没为啸天宫立过功绩,没干过一件正经事,甚至公然伤人出走,长老们选择的还是你!就算多麽不满恼恨,在意的还是你!你是甚麽东西!凭甚麽要所有人都跟著你走!你配吗?」他失去功力,这麽高声喊了一轮後,力气不继,怒视著左临风急促地喘个不停。

「我不配,也不想,我只想走自己的路,没兴趣支配别人的人生,你懂吗?小飞。」左临风说话间跨进囚室,走到褚灵飞身畔。

「谁要听你这些故作清高的废话!」褚灵飞喘著气怒道。

「省点力气罢…」左临风摸索著坐到木床边沿,又道:「你现在很想死去,但又很不甘心,对吗?因为四年前我也一样,武功被废,眼也瞎了,心里想著一个废人活下去有甚意思?」

「你…」禇灵飞有些意外。

回首往昔,左临风不觉低眉喟叹:「当时我比你更想死,比你恨我更恨自己,我折磨了自己整整三年,三年曌銀浪行乞,任由别人打骂欺辱,到处被人驱逐唾弃,睡在猪圈和垃圾堆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哼!以你的性子,你早就自行了断了,要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点的罢!」褚灵飞冷笑,并不信左临风的话。

左临风淡然笑问:「要骗你也要有原因罢?告诉我,骗现在的你,对我有何好处?」

左临风这一问,只问得褚灵飞哑口无言,暗里寻思:「他想杀我折磨我也是轻而易举,干麽要跟我说这些鬼话?」

「一个人心死了,甚麽疯狂的事也做得出来…我很幸运,在我舍弃自己的时候,一个好心人抓住了我,不让我再沉下去,他教会我甚麽是活著,放下所有得失情仇,即使没了武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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