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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过门了,看你没反应我就进来了……呦!你手里的毛笔不错嘛!”阿玛笑眯眯地背手站在身后,想是刚才我是边清洗奕xin送我的毛笔边发呆,竟然没有听到敲门声。
“杏贞失礼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笔是一位好友送的生辰礼物,呵呵……阿玛快请坐!”
说罢,我赶紧放下手中的笔,要去倒茶。
“那个喝茶就不必了,你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说罢,从身后拿出一坛酒。
“阿玛……这……”我有些匪夷所思。
“甭跟我装了,你在外面喝了多少酒,别以为为父不清楚。不过,今天我就是以朋友的身份,想请你喝一杯!”阿玛边说边走到桌旁坐定,朝门口喊了句“殷管家,传膳!”
肚子还真有些饿了,一会儿功夫,殷管家和佩儿摆了一桌四菜一汤,都退了下去。
瞧瞧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红通通的灯笼陆续点亮,像披着白帽子的小精灵,在寒风中起舞,地上的白雪反射着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春节固有的喜庆,只是这喜庆过于飘渺,伸手去抓,会发现手里什么都没有。
“乖杏儿,快给为父倒酒!”我立在一旁,感觉这顿晚饭像是鸿门宴。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阿玛!”赶紧拿来一个杯子斟满酒,又赶紧立回原地。这个阿玛真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今儿个把那些个规矩都抛开了,咱俩就只是喝酒,来!坐!”阿玛的大手把我按到凳子上,拿起酒坛子替我倒满了酒。
我颤颤巍巍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嗨,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玛!
“杏儿呀,今天我跟着道光一家老小去天坛祭天,我就想起我跟前女友Tina去天坛照相的情景……我挺想她的……”阿玛的声音有些发抖,看到他如此落寞,也跟着难受起来,心里一松,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哼,杏儿你果然与众不同,你不追问我的胡言乱语,还愿意陪我喝酒,如果你到了我们那个时代,我想我们俩应该是很好的朋友!”阿玛满意地夸着我,又将两个杯子倒满酒,我的脸已经开始发热了。
“阿玛,你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不过,我挺喜欢你的疯言疯语!”
“嘿,你说对了,我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我记得我是在故宫里逛到东暖阁的时候穿越的,醒来就成了你的阿玛,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玩够了,想回去了,可是按照一般的穿越理论,我必须找到穿越当时的场地,你得帮我!”阿玛忽然求助地看着我,而我对他的穿越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还不是很确定,因为可能我必须等到慈禧在东暖阁垂帘听政的时候,才能确切地回到现代,我记得当时解说牌上写的是‘慈禧垂帘听政’,所以,真的希望你快点成为……嗨,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泄露天机……来!走一个!”
两大杯酒被两个人仰头而尽。
“我虽然不能改变历史,但是可以加快历史事件发生,谁知道呢!本来跟你相处这两年,日子过得倒还像个普通的清朝官员之家,可是你知道吗,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识了奕xin,何尝不早点送你进宫,早点为我制造些跟东暖阁的连接点,早点送我回家……”
“阿玛,千言万语,你是想让我参加下一年的选秀,对吗?”我已经确定这是场鸿门宴了。
“呃……也不是非去不可,婚姻大事,还得自己做主,我不会强迫你,我会尊重你的选择。”阿玛玩弄着手中的杯子,笑而不语,好像在等待我的答复。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端正了身子,“杏儿多谢阿玛尊重,等三月的南苑狩猎过后,我自会给您答复!”
阿玛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还真是高明,如果他强逼我进宫,或许我还可以来个逃婚什么的,可是把选择权让给我,马上推辞只能显出我的不孝了。
我缓缓地给阿玛的杯子倒满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举到阿玛面前,“阿玛,送您六个字,既来之,则安之。”
阿玛看着我笑了笑,目光里含着慈爱,还有……一种信任。我们仰头而尽,自此再不提进宫的事情。
阿玛跟我分享了很多他在吏部里充当“情感咨询专家”的趣事,什么张大人暗恋自己的嫂嫂不能自拔,阿拉索大人想纳小妾又惧怕福晋阻拦……虽然,阿玛待我完全看不出一个家父的威严和压迫,但是,我依旧不能把他当朋友看,为什么送我进宫就能让他早点回家?慈禧、垂帘听政又是怎么一回事?南苑狩猎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养成了每天写日记的习惯,有的时候记一笔自己一天之内遇到的人和事,有时只是读了唐诗宋词之后的一点感时伤怀,有时如果太懒了,就掐一朵院子里的野花夹在本子里。真希望日子就在此刻停驻,永远只做阿玛的学生,永远只做有大哥二哥护着的杏贞,耳旁有额娘唠叨不完的话,身后跟着会卜卦的跛脚道人佩儿……
春天的脚步近了,我能嗅到空气中的那股土壤翻新的味道,夹杂着破土而出的花和草的浓香,这是大自然最朴实最狂野的释放。佩儿总笑话我长了个狗鼻子,因为每次看到额娘在院子里捣腾她的花圃,我总说闻到了“春天的味儿”。
可心里总有一种被沉沉压住的感觉,我答应了阿玛南苑会猎之后给他答复,只是随口说出的一个时间,却一天天近了。
据阿玛带回的可靠消息,道光把南苑会猎定在本月十五。额娘得知后,就忙带着殷管家和一大帮子下人,替我和阿玛打点行装。阿玛总劝额娘,十天半个月的,只不过是磕磕头,看看打猎,根本用不着准备什么,可额娘哪肯依,大包小包的衣服不说,连各种跌打损伤药膏都慢慢装了一小箱,还特地嘱咐,“杏贞用得上!”
我跟阿玛只有相视而笑,在全家人的目送中踏上了赶往皇宫的马车。我们要在卯时加入皇宫的行猎队伍向南苑出发,所以天不亮就出发了。
殷管家把我们送到午门外,我们上了宫里的马车,就让他回家报平安了。嗨,估计大哥二哥快高兴死了吧,没有阿玛监督,没有我跟着搅局,大哥肯定会去烟馆,二哥肯定会去茶园,佩儿会数着日子等我回去给她讲讲这一路上的见闻。
车队开始行进,我掀起轿帘向外望去,一轮朝阳正在升起,随着车队由京城驶向郊区,鸟鸣越发悦耳动听,早上起得过早,再加上这一路上的颠簸,我倚着车板直打瞌睡,迷迷糊糊中会听到不时有公公过来通报路程。
阿玛说,大清几朝的皇帝酷爱狩猎,到了道光皇帝这一朝,就固定在南苑这里,因此常年都有士兵把守,成了皇家专属的狩猎场所。得知皇上要携皇子和大臣们狩猎,南苑的管事儿已经早早把帐篷搭好,补给也提前几天运到,待随行人员休息一夜,明日即可开始狩猎。
今儿个光是跟阿玛两个人憋在马车里行了一整天,龙颜没有沾到,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随口吃了点东西,就央求着阿玛带我出去透透气,谁知求了半天,阿玛倒在床上声称自己一把老骨头,说什么也要等到明天再陪我,还过分的不让我一个人行动,没办法,只好骗他要去茅房,这才溜了出来。
外面似乎很热闹的样子,数不清的帐篷排在四面八方,映着里面的烛光,不时有大大的人影攒动。帐篷之间都生着一堆篝火,巡逻的士兵来回穿梭。我们住的帐篷处于边缘地带,隔几步就是林子了。
我顺着帐篷与帐篷之间的空地,向火光最亮的地方走去。据说,皇上、皇子以及妃子们的帐篷在其他帐篷围绕之中,按照等级之分,看来前方那些大黄色的帐篷就应该是吧。
此刻,只想能够见到奕xin,明日他与四阿哥奕裕嵩诘拦饣实勖媲敖斜仁裕衷诨岵换岷芙粽拍兀苦耍饷炊嗷粕恼逝瘢降啄囊桓觥�
“站住!前方何人?”身后突然传来侍卫的呵斥。糟糕!我应该怎么办?不会给阿玛惹祸吧?我倒吸一口气,稍微镇定了一下,转向一群侍卫,福身道:“给侍卫大哥请安!”
“就你这个请安的姿势也想蒙混过关?来人!把这个刺客给我绑了!”说罢,一伙人高马大的御前侍卫已经拔刀向我冲来。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跑!”
完了!完了!完了!我往哪里跑啊?要是刚才没有走远,还可以找到自己的帐篷,可是现在眼前的一个个帐篷就像迷宫一样,我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况且,我哪里能跑过这些大内高手们,这岂不是等死吗?
慌不择路间,好像刚刚路过一个帐子的门口,我赶紧来了个急刹车,来不及思前想后了,如果能遇上个好心的主子就能捡条命,只有冒死一试了!
“救命啊!”我边喊边冲了进去。
“哎呦!”
“啊!”
忽然感觉撞上了什么人,四只腿缠在一起,我的左脚脚踝处恰好被什么隔了一下,便扑倒在这个人的身上。脚上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一动不动地只能僵坐在原地。
“叶赫那拉·杏贞!”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我捂着左脚脚踝,抬起头,顿觉一股更刺骨的疼从脚踝传来,“啊!怎么……你……”上次在茶园的遇到的簪蝶阁主人竟被我撞到在地上。
“哈哈……”又是那阵熟悉的狂笑,“你怎么会突然闯进来?”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我是刺客,眼里满是惊喜之色。
你又怎么会在这呢?还没来得及问明白,已经听到侍卫们在帐篷周围到处搜查了。
“快救我!”我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撰他的胳膊,不管他是谁,一定要帮我呀!
他向我微微点头,收起了笑,目光坚定如山,麻利又不失小心地移开我的双脚,然后迅速跑到炕桌上吹没了蜡烛,帐篷里顿时黑了下来。
“别出声!”他小声说道,然后径直出了帐篷。
听不清他跟侍卫们说了些什么,只从被风吹起的帘子缝里隐约看到侍卫们都齐刷刷的跪在他跟前,响亮地喊道“四阿哥饶命”!
☆、障眼巧逢救,失口再遇险
十、障眼巧逢救,失口再遇险
四……阿哥?爱新觉罗·奕裕吭趺椿崾撬�
我的脑袋全乱了,疯狂的回想所有关于他的信息。跟奕xin一起长大的四阿哥,争夺皇位的有力对手,可是,他还是昝蝶阁的主人,我跟他两次在昝蝶阁碰面,天哪!难怪第一次他误闯簪蝶阁时,奕xin脸色突变,他们当时就已经认出对方,而旁人如我者都未曾知道,眼前的两人竟是大清朝的四阿哥和六阿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堂堂四阿哥救我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一会儿等他支走了那帮煞星们,该怎样面对这个为了奕xin我一直试图取代的人呢?
我…要…逃!
强忍住脚踝处传来的阵阵刺痛,黑暗中试着撑住任何手能够触到的东西。我闭上眼睛四处摸索着,没想到盲人的世界里充斥着这么多恐惧,多迈一步都不知道会不会是万丈深渊,而此时,那些平日里见怪不怪的物件,都变得高大起来,偏要你抓不到它们。
不过还好,我已经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好像还是暖暖的。
“抓紧点!”这个软绵绵的东西向我送了送。
是他的手!他何时进来的?
“啊——”我惊叫着睁开眼,本能地推开他,刚要倒回原地,又被他麻利地托住腰,嘴巴也被他的手死死地扣住。
“真得不想活了?”一团团热气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一双眸子犹如黑暗中的两把利剑,炯炯发光。
我大口喘气,狠狠回瞪他,口里呜咽着,“你这样捂着我,想活也难!”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这个拥抱是那么熟悉,忍不住有些贪恋,原来血缘会让他跟奕xin如此相似。
哗啦啦……身上好像有什么洒了出来,我趁机用力推开他,重重摔在地上。
“哎呦!”我赶紧压低了□,发现随身携带的拼图撒了一地,下意识地朝袖子里摸去,里面也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块布,直觉告诉我:眼前的拼图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想必洒了一路了。
帐篷里复又亮了起来,奕裕币性诳蛔琅裕簧硗淘仆挛砹诨⒃就及傅那嗦膛圩又毙憾拢唐鸲赏龋髯畔掳停粗干洗蟠蟮陌庵刚孟宰盼尴薜娜Γ簧豢缘卮蛄孔盼遥嫖薇砬椤�
我强忍着疼,顺势跪了,“奴才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我字正腔圆地请安,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阿哥,我也要做不卑不亢的奴才。
“哈哈哈哈哈……”又是那阵狂妄的笑。
我低头死盯地面,无声地反抗着。为什么奕xin那么懂得尊重别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