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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慈禧-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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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准备妥当,我深呼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落花和范西,落花攥着手帕朝我一甩,“杏贞你一定行!”
  范西只一个麻利的眨眼,“Good luck!”
  我向一旁的佩儿点了点头,示意她拉开帘布。
  我微提裙摆,缓缓走到钢琴旁坐定。这身浅蓝色的裙装是范西根据曲子替我精心挑选的。洋人的女装跟我们满洲女孩的着装很不同,十几颗奶白的珍珠等距离嵌在蕾丝领口一周,连着稍微透视的薄纱过渡到锁骨,隆起的“泡泡袖”裹住两肩,越到手腕越贴身,能显出胳膊的线条。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它的层层裙摆,摇曳婀娜,走起路来不由得多了几分自信。
  我瞥了一眼李大哥和奕xin,李大哥口半张,眼角的鱼尾不见了,“这……这……”,显是被惊住了。他的反应我倒早料到了,只是一旁的奕xin竟手端茶杯僵在半空中,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呆滞。
  我扯起裙摆的一端,向他们福了福身,整个一副端庄淑女像,心中不由地暗笑。
  在钢琴前坐定,我向身后推了推滑在胸前的散发。西洋的发式讲究卷曲柔美,范西特意选了一条蓝色的发带将我两侧的长发向脑后束起,系成蝴蝶结,坠下的两条长尾在发间若隐若现。
  琴音遂起,我微闭双目,双手在这八十八根琴键上来来回回,渐渐进入到《星语心愿》的意境当中。
  “我要控制我自己   
  不会让谁看见我哭泣   
  装作漠不关心你   
  不愿想起你   
  怪自己没勇气   
  心痛得无法呼吸   
  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   
  眼睁睁地看着你   
  却无能为力   
  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找不到坚强的理由   
  再也感觉不到你的温柔   
  告诉我星空在哪头   
  那里是否有尽头   
  就向流星许个心愿   
  让你知道我爱你”。
  望着奕xin的双目,我唱出了心中的最强音。我要告诉你,我心中有你,曾因为你偷笑,曾因为你掉泪,也为了你苦练一个月的自弹自唱。你会记住我吗?哪怕就在此时此刻,哪怕一转身你又会和露柔耳鬓厮磨。
  当唱到最后那三个字时,竟不敢再看他,只感觉两颊滚烫,视线变得模糊。顺势合上双目,手起,音停,簪蝶阁内陷入深深的寂静当中。
  我被“咣当”摔碗的声音惊醒,条件反射地朝门口望去。怎奈竟不是奕xin手中的杯子。
  “哈哈哈……”伴着一阵狂妄的笑声,推门而入一位翩翩公子,年纪看上去与奕xin相仿,一身月白袍子,金丝墨色立领,背手朝着我径直走来,袍子上隐约有一大片水迹。
  不知为何,相视的片刻竟觉他的眉眼间有几分熟悉,但是多了几分冷傲。看来是茶园的听客吧,这个二哥不好好守住门儿,八成是跟落花花前月下去了。
  起身刚要开口说些“是否走错”云云,他忽然停下步子,依旧盯着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说罢,只微笑地看着我,那种笑容像要把整个世界融化。
  被他盯的我两颊越发滚烫,只想快些让他离场,否则把奕xin和李大哥晾在一边,这叫什么事儿啊。
  “对不起,这是我们的私人聚会,不想被打扰……”我恭敬的回道。
  “私人?”他调开双目,转过头看了看桌旁的奕xin和李大哥,忽然脸色一变,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李大哥的脸色还算平静,可奕xin见到他也是一怔,转而眼神着地,缓缓端起茶压了一口,仿佛不是很想看见眼前这个人,
  奇怪,难道他和奕xin认识吗?如果认识又为什么不相认呢?阁子里的气氛突然怪怪的,我朝李大哥伸了伸舌头,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公子略咳了两声,回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向我拱手作揖,“既然是私人聚会,我就不便打扰了,告辞!”
  我感激地望着他,脸上挤出一堆笑,“那请吧!”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这个……给你!”我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想必他是在门外听得太投入,打翻茶杯,才弄湿了袍子。
  他先是一愣,接着低头接过帕子,“哦,多谢!”转身的刹那,分明看到他的脸上泛出一串红晕。
  我这才松了口气,在住旁坐定,笑嘻嘻的看着李大哥和奕xin。
  “杏贞兄弟……不是……杏贞妹子……”李大哥在一旁坐定,眼里充满了笑意,“刚才的钢琴演奏再加上那首《星语心愿》着实让李某震撼啊!”
  “李大哥过奖了!只是您不要怪我隐瞒身份才好!”边说边为李大哥和奕xin斟满酒,“来!今日我们三个不醉不归!”
  奕xin若有所思地端起酒杯,好像刚才闯入的人已经将他的半颗心都带走了。
  “祝杏贞生辰快乐!”他朝我的方向端起了酒杯,这道喜弄得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可能多虑了。
  “多谢!”我笑道。
  “对对对!杏贞妹子,贺喜贺喜!”李大哥也送来祝贺。
  一口醇香的女儿红下了肚,顿觉身体开始发热。
  “怎么样二位?这坛女儿红是我特地带来的寿礼,三十年的陈酿,够劲儿吧?”李大哥得意的笑道。
  “嗯,果然是佳品,今儿个是托了杏贞的福了!”奕xin打趣道,边说边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我,笑眯眯的对我说“这是我的寿礼,打开看看吧!”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毛笔,玉作的笔杆,笔头是红棕色的毛发,笔挺发亮。第一次见这样的宝物,我有些爱不释手,不停地来回摩挲着,感激的道,“杏贞谢过乐道堂主人,这么精美的毛笔,杏贞有了它,写出的字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哈哈,说来也挺有趣,我们因为卖字儿结识,可是互相间并不了解彼此的真实身份,今日何不敞开了说?”李大哥一股子豪放劲儿,让我不忍心再欺骗他,我快速的扫了一眼奕xin,不管你了,朋友之间难得的是坦诚。
  “李大哥,实不相瞒,我是吏部比贴士叶赫那拉·惠征的长女叶赫那拉·杏贞,我的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不至于沦落到我到街上卖字儿的地步,只是应了阿玛的要求,想看看自己的字可否映人眼罢了。当初多有冒犯,请李大哥和……乐道堂主人见谅!”说罢,自罚一杯。
  “哪里的话,从你的字和你的歌中,我能看出杏贞妹子是坦坦荡荡的女子,自古囿于各种繁文缛节就少有红颜知己,今日竟得之,是我的幸运才是!”李大哥丝毫没有责怪之意,让我轻松了许多。
  “我是李鸿章,乃刑部侍郎李文安之子,我是汉人,老家在安徽合肥,实不相瞒,此次到京城就是为了考取功名,效忠朝廷,颇想有所作为,一改大清国运不济!”李大哥坦荡的胸怀很让人佩服,跟这种人交老底儿,我不后悔。
  自我介绍完毕,我们俩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奕xin,他……敢说吗?
  奕xin自己先饮了一杯,手里不停地转着杯子,“二位都是坦荡之人,我不想害你们,只是说出身份,于你于我都无益处,我还是乐道堂主人……”
  想必说出自己皇子的身份会给他惹上麻烦吧,嗨,皇宫里的事情谁又能知晓,我相信他有自己的苦衷。
  “也罢,二位想不想听我说说我这架钢琴的故事呢?”我赶紧插话道。
  “嗯,才刚我还纳闷呢!我只知道钢琴自明朝第一次传入中国,不过今儿还是头一次亲眼所见!”李大哥摸摸着下巴,好奇地望着钢琴。
  “是呀,杏贞赐教吧!”奕xin感激的望着我,眼里似有感激之色。
  接下来我就把这一个月来练琴习曲的心得跟他们一一分享,时不时地还在琴上演示一番。我们从钢琴的构造聊到传教士范西,又聊到鸦片战争,不亦说乎。
  生辰有知己陪伴,总算没有虚度,况且还有奕xin,尽管他不愿公开自己的身份,可是至少我是知道的,这起码说明我是值得他信赖的朋友。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我知道,可能他与奕裕恼酚稚读耍捎植槐愎止匦模蛭桓錾粼谔嵝盐遥度峄乖诘茸潘遣攀钦嬲奶熳髦希《遥荒芙韪杞枨姆⑿闹荆帜芏枚嗌伲�
  想到这,不禁仰头喝干杯中酒,模糊中那株兰花越发的蓝,兰儿,你孤身一人,又有谁会懂你?再一揉眼,这一株兰变成了五朵、六朵、七朵、八朵……
  明代的徐渭最懂你,“莫讶春光不属侬,一香已足压千红。总令摘向韩娘袖,不作人间脑麝风……”
  


☆、双喻解姻缘,再唱寻沧海

  八、双喻解姻缘,再唱寻沧海 
  转眼间,道光二十五年的春节来了,今年和去年没有什么不同,府里上上下下欢天喜地,可是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大年初一,皇上突然降旨,要携皇子家眷和众官员祭天。瑞雪兆丰年,除夕那天的一场大雪,似乎要把过去一年的是是非非都归于平静。据说皇上今年心情不错,希望借着这个好兆头为大清朝求一个国运昌盛。额娘一大早就起床为阿玛准备朝服,我也睡不着了,跟在额娘和阿玛身后碍手碍脚的,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携皇子家眷?奕xin也会到场吧?上次茶园一别,小董子也未来送过信,好想知道他的近况!可是怎么张口呢?要是让阿玛知道上次我对着又弹又唱的就是奕xin,他会有什么反应呢?满洲的父母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能攀上皇亲国戚,光宗耀祖?看着额娘为阿玛整理衣冠时满足的笑,我知道在她的心里,能嫁给一个在朝为官的丈夫是多么自豪,想必她也一定盼着自己的儿女能够出人头地。可眼前的这个阿玛我却不太确定,总感觉他在等什么,我就像一把未开刃的剑,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擦拭,等待着拔我出鞘的那一刻。
  “老爷,轿子备好了,咱们动身吧!”殷管家已经来催了。
  我慌慌张张地把阿玛拉到一边,嘴巴动了动,又停了下来。
  “杏贞你到底有什么事?耽搁了时间,你阿玛我的脑袋可就不保了!”说着向我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我被阿玛逗得扑哧一笑,用最快的速度在脑中检查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咳咳,阿玛,您今天随皇上祭天,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嗨!像我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想一瞻龙颜是不可能了!阿玛今天要把眼睛擦得亮亮的,尤其……尤其要注意众皇子公主们,与我也算同龄人了,您不是最希望我成为人中龙凤吗?阿玛比比看看我们到底差多少。不过有阿玛这样全能的先生教我,我也不会比他们赖! 听说……听说那个六阿哥文武双全,您留意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就不信他能有我机灵!”我边说边撅起了嘴,假装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阿玛似乎被我骗了过去,边整理袖子边回道,“你阿玛我是谁,他的先生卓秉恬就是再饱读诗书,也没听过《心语星愿》不是吗?”
  阿玛得意地瞥了瞥我,端正了帽子,朝轿子大步走去。
  我讨好的碰碰跳跳跟在身后,踩在雪里咯吱作响。这个装嗲还是需要代价的,不一会儿鞋子底儿就湿透了。
  “快回去吧!你跟……你跟他不会有结果的,就像皇帝再怎么祭天,历史终究不会改变!”
  “起娇!”殷管家的一声吆喝掷地有声,
  一行人已经走得老远,我还保持着福身的姿势立在原地,只是不得不随着额娘的拉扯往回走,耳边夹杂着她的责怪声,和刚才……阿玛在轿子里的话,
  我和他?不会有结果?不对呀!阿玛什么也不知道呀?
  我像个木头人似的挪回到房间。“咝”,蜷在床边,握着冰冷湿透的脚趾,感觉全身被一股冰冷淹没,奇了怪了,都是人,我的身子一到冬天就像停止运转一样,从来不会生热。独自盯着床榻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翻出藏在枕头下面的锦盒。一看到这只毛笔,就想起了簪蝶阁的那个夜晚,仿佛能看到奕xin微醉的脸,那双明亮的眸子,回忆起他的每一次关心的探望,眼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可都被他温和的外表所融化,他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酒罢后匆匆离场,连一句对我的表演的评价都没有,他又在躲避什么?
  我使劲儿地晃晃脑袋,长叹一口气,想把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一下子甩掉。不行,我要找点什么事情做做,分散一下注意力才好,否则这不是害了传说中的“相思病”了嘛。
  我把笔藏回原处,快步往书房走去。嗨!这个阿玛对我真是高标准、严要求,今天还有五篇行楷要练,不过还好我有所准备,年前练字儿的时候多写了十篇,就是为了堵今儿的窟窿。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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