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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江湖只此方-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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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小猫登时笑倒:“竟是个鼠字!虞小鼠?虞小鼠?哈哈!虞小鼠?”
  金小猫把虞五宝的小名搁在嘴里越念越好笑。先头虞五宝还喊着不许念,随后却是念一声答一句。
  待金小猫不念了,虞五宝忽地又一声一声喊起金小猫了:“小猫儿,小猫儿……”声音含在口中,仿若梦回之时的呓语一般。
  金小猫心口似被这声音生生堵上,再跳不出一丝欢愉:“五宝,你莫唤我了,我心里难过。”
  虞五宝闻言,心里一慌,也顾不得脚下,猛然起身,又被自家绊了一跤。虞五宝恨恨出声:“唉!”
  “沉默良久,金小猫缓声道:“五宝,你莫乱走,只扶墙过来。现下我是靠坐在墙上的。”
  虞五宝把嘴一翘:“哎!”
  待到两个果然坐在一处,虞五宝伸手就把金小猫揽在怀里。挣扎两下,虞五宝却是不松手,金小猫只得任他把自家抱得死紧。
  虞五宝只觉金小猫甚是听话地靠着自家,心登时欢喜得一如飞起,痒痒地只想看看自家心上人的脸色,是喜是羞,是厌是烦,一时心又起又落,砰砰砰地越跳越响。
  于是虞五宝只得幽幽一叹:“小猫儿,好可惜看不见。”
  金小猫未知其意,笑道:“既是夜瓮,权当夜半,何必想着看见看不见……”
  虞五宝郁郁吐出一口气,伸手在金小猫肚子上拍拍:“没得宵夜,你我安歇了吧……”
  金小猫绝倒:“五宝,你呀……”
  金小猫虞五宝叽叽咕咕说话,也不知何时睡着,待到醒时,两个却不知外头已然天色大亮。
  官家不爱早朝,官家爱的是搂着庞妃娘娘一度春宵。
  然官家须得早朝,且须得早早起来,端坐宝殿之上,听自家大臣说说国事。
  官家昨日辛苦,现下却是迷迷糊糊下了銮舆,被班班一路搀坐到宝座之上。
  没听见众臣山呼万岁,亦没听到殿中声响,官家凤目一张,霎时瞪大。
  阶下安北侯姜文忠手把银枪,枪头正对着一人。
  而这人,却与自家一般相貌,只是略显苍白,倒似大病初愈一般。
  被姜文忠拿住,这人慢慢把面皮撕下,又露出与自家一般无二的脸来!
  官家大喝一声:“朕才是朕!”
  被自家喊声惊醒,官家才觉得浑身发软,一摸额角,尽是冷汗。
  官家静了静心:“王越。”
  王班班躬身进来,双手奉上香茗:“陛下,可是夜惊了?”
  官家盯着王班班看了半晌,才幽幽道:“王越,若是有人假扮朕,你可分得清?”
  王班班立时跪倒:“陛下!”
  官家挥挥手,叫王班班退下。及至临到门前,又叫住了人:“去叫姜卿来!
  早朝无事,及至散朝后,官家自回了书房,一进门,虽有准备,却仍是吓了一跳。
  眼前立着一人,装扮与自家绝似,只这张脸却是安北侯姜文忠的。
  姜文忠满脸别扭:“陛下,微臣扮不像!”
  官家捂嘴打了哈欠:“有脸皮就成。姜卿,你戴来看看?”
  姜文忠捏着面皮想了想,一狠心,往自家脸上慢慢贴合,说来也怪,这看似白白平平的一张,贴到脸上却是再辩不出真假,倒似天生的一般。
  官家如照镜子似的四下看看,满意至极:“王越!”
  王班班忙躬身趋步地进来:“陛下。”
  官家与姜文忠两个站在一处叫王班班抬头看。
  王班班告了罪,抬眼一看,立时亦目瞪口呆。眼前竟是两个官家!唬得连忙把头低下。
  官家哼了一声:“王越,你可认得清朕?”
  王越连忙趴伏于地:“官家有龙气……”
  官家挥手叫王班班下去,自家却拉着一般无二的假官家道:“王叔与朕传了消息,明朝早朝,崔氏有变。姜卿,若是你代朕上朝,可拿的住崔峥么?朕只怕崔逆也用着面皮唬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三回:双侯大战金銮殿

    次日早朝,安北侯姜文忠顶着官家的面皮坐在九重玉阶之上,只觉得臀下那张龙椅分外扎人。偷眼看看躲在玉屏风后头看热闹的官家与太子两个,姜小侯爷觉得自家命都没了半条——这金銮宝殿可不是任谁都坐得稳当的——还是坐自家将帐舒坦!
  倒是官家,难得一旁看戏,便与太子细细分说朝臣心性喜好,太子一旁听得直点头,颇觉朝堂上人,哪个都不是善主儿。又是万分佩服官家,把个宋廷坐得百姓富足,政治清明。
  若是旁人这么说,官家笑笑便把这好话收了。只现下却是太子讲的,官家倒是摇头:“宗实啊,哪条鱼儿不翻浪,只看你压不压得住。今日且教你看看,朕是怎么压的那条翻浪的鱼。”
  父子两个正闲话,就听外头姜文忠咳了一声。官家心道:“来了!”
  来的正是安宁侯崔峥。
  官家得知今日崔氏起事,只当又是逼宫闯宫,最不济,也是学着自家把那个面皮套脸上登殿唬人。谁知这崔峥一样没选,倒似平常一般上的金銮站早朝。
  姜文忠被官家揪着耳朵说了半天的打算,此刻却是一条也对不上。
  无他,却是崔侯爷当庭献宝,把昨日假扮太子御医的一对歹人捉了来。。
  崔侯道:“微臣昨日被这两人骗了,只当是真的太子殿下,原是准备送回宫,谁知让微臣瞧着破绽。”
  姜文忠明知崔峥一肚子鬼话,却得压着性子去听:“崔……崔峥,你且说说,哪里的破绽?”
  “须得微臣把那两人带来,当面指与陛下知晓。”崔峥见官家颌首应许,立刻叫人把那两人压上来,把脸扳起叫人看。
  众臣皆是惊呼一声,这太子殿下,可不就是日日跟在官家眼前那个!那御医亦是看熟了的人!
  见众臣议论,崔峥又打怀里掏出一个匣子,呈了上去。
  此刻把那匣子打开,便是连脸上带着与官家一般无二面皮的姜文忠姜小侯爷,亦是很吃了一惊。
  那匣中赫然便是,虞五宝先头制的那一张!与姜文忠脸上的丝毫无差。
  姜小侯捏着面皮正要开口,忽听玉屏风后头一阵咳嗽,就见玉屏风被班班自一头合上,太子打里头出来了。
  太子略一躬身:“父皇,儿臣好些了。”又兜头看见玉阶下头的假太子,惊得倒退几步,“父皇这是……”
  姜文忠心道,这可怎么接?总归地把事儿挑一挑,叫崔逆发火漏破绽才成。
  姜文忠捻捻龙袍衣角,慢悠悠刚学着官家开口:“朕……”
  那崔峥却插话道:“陛下,这等神技决不可留,惊着太子陛下不说,却是容易淆乱朝廷!”言罢,拿一双凤眼冷冰冰看向姜文忠。
  姜文忠被崔峥盯得略不自在,倒是一旁的王班班大声喝道:“大胆崔峥!竟敢逼视龙颜!”
  这声断喝,叫姜文忠转了神,自家复又端起官家教的架子,冷冷一哼:“崔卿所言极是!先头所说的破绽?”
  崔峥微微一笑,伸手把假太子面皮揭了:“陛下请看!”
  诸人都被假太子吸引,那旁假太医却是暴起,挺着宝剑发狠刺向姜文忠。
  姜文忠早防备此处,亦是强扭身躯,将身形一转一伏,躲过剑招,又拿脚尖一勾,去勾那人身体。那人更是灵活,双腿一屈一伸,亦轻松跳过。
  不过短短数息这二人已是过了多招。
  太子一旁作急大呼:“护驾!护驾!”
  那假太子趁着人群混乱,亦偷偷往姜文忠后头溜。
  姜文忠耳听得身后有声,反手将袖箭往后射出,只听噗地一声,那假太子惨叫一声,滚落阶下。
  见自家同伴枉死,那假太医越发狂暴,把剑横劈竖刺,也不按章法,倒把姜文忠逼得手忙脚乱。
  待到宫内侍卫过来,见上头有个会武的官家,都愣住了。 
  也不知姜文忠哪里运气,那人恰恰扑到姜文忠跟前,被他拿着脑袋一拨一转,太阳穴正正对上袖箭的锐头,两厢使力,这假太医亦魂断当场。
  姜文忠俯身把那假太医的宝剑抄在手里,冷眼对上崔峥。
  崔峥唇角一挑,在下头断喝一声:“上头的陛下是假的!”
  立时这护卫如梦方醒,各执刀枪把姜文忠团团围住。
  姜文忠心道:“陛下误我,这那是着崔逆,分明是捉我啊!”
  崔峥慢慢把腰间软刀抽出来,薄唇微挑:“本侯愿为陛下马前卒,清除奸逆,那贼子,且露出脸来!!”
  姜文忠见被识破,立刻把面皮扯下,露出姜小侯原本的俊脸:“崔逆,你才是密谋纵人行刺陛下,又信口雌黄栽赃本侯!本侯今日便是奉了陛下密令,来捉鳖的!”
  崔峥把刀晃了一晃,雪亮亮刀光比殿外日光还冷:“谁忠谁奸,陛下自会定夺!姜贼,你敢请陛下出来么?”
  姜文忠挺了挺剑:“莫假兮兮的!不必特特去请陛下,陛下现便于殿内看着呢!”
  崔峥哼了一声:“姜贼,多说无益,受死吧!”
  说来崔峥惯使的软刀,乃柔钢所制,可随鞘缠于腰间,一眼看去,倒似个腰封。这刀虽软,却是锋利至极,可谓吹毛立断。若是伤了人,只需微微用些腕力,教刀刃少颤,那伤处便与寻常不同,使得血流地更快些。
  而那姜文忠,却是各样好手,上沙场使过枪也拿过刀,连剑都能使得极好。然他用的最好的却是长鞭。舞动起来,真真龙踪蛇影,叫人防不胜防。只今日他换了袍服,鞭却不在身上。
  如今这二人当庭竟是对上了!一双美侯爷,为辨忠奸,竟于金銮殿上打擂台,天下倒真真少见!
  官家在屏风后头也坐不住了,连忙迈步进宝殿,往御座上一靠:“姜卿,朕与你助威来了!”
  崔峥咬咬牙,心道,官家既明了立场,自不能束手就擒,便是折在此处也不可失了侯爷的身份。又想着昨日田二郎带着一群暗影把自家暗部折腾的十死七八,都恨不得把田二郎尸体再拉回来砍上许多刀!
  想至此处,崔峥把满腔愤怨化作猛吼一声:“姜贼,你受死吧!”
  姜文忠亦挺身把剑振了振,发出一声绵长龙吟:“看招!”
  大殿之上,两团人影瞬息变幻,耳中只闻兵戈相击,忽快忽慢,忽亮忽暗,辗转腾挪,真令人心如羯鼓,跳似骤雨。
  官家看得眼都不错。
  人皆道高手过招,瞬息万变。官家自己并不通武功,日常却是见过多的。当日四鼠殿前献艺,又能攀高立杆又下海寻蟾的,他可是见过,还颇觉神通。可与现下这拿命相搏又能搏出彩的相比,他却只觉先头那不过是哄着自家开心,这才是对敌之态!
  招式太快,官家看不清,刚要张口叫慢些,自家又悟了,性命关天,那个敢慢!偷眼看看满殿散在四下的朝臣,官家乐了,那些两股战战汗流浃背的是文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是武将。官家心道:哪个也不如朕这般清清朗朗的看呐!
  就是不知赵卿去崔府里头搜出那逆王没有?
  官家这边有心乱想,那边情势却是一转。崔峥往圈外一跳,打怀里掏出一枚团福玉佩举起高喝道:“飞影暗部,见信如令!”
  围圈的侍卫一怔,相互看看,皆是莫名其妙。更有几个满眼疑惑看向崔峥,只当这人当殿发疯。
  崔峥又喊了一声,见殿中无人动作,不由叹了一口气:“大势已去,陛下可否为峥解惑?”复抬眼望向官家。
  官家亦打怀里掏出一枚团五福的玉佩,拿在手上叫崔峥远远看看,唇角一挑:“说来这也是那日有人刺杀朕,无意落在地上的。朕倒算是白捡来。先头未知此物妙用,却有人特特投了飞信要朕还他,是以朕便思量这必是有来头的。”
  “多亏朕的皇叔见到特特提醒,这物件原就是我们赵家的,是以朕只在宫里头小试一把,竟会试出了大动作,于是朕便晓得,也该拿来好好澄一澄朝堂了!”
  说罢,官家微微含笑,御手往殿下崔峥一指:“众卿,逆贼在此!”
  崔峥被官家当庭揭了底,立刻把先头一派的温文儒雅都丢干净,凤目圆睁,又与方才还支剑而立一旁看戏的姜文忠开打。
  姜文忠未料崔侯偷袭,一时有些发急,只恨手头之剑忒不趁手,连连抵挡慌张。崔峥倒又占了上风。
  缠斗正紧,忽听殿外足音如雷渐至近来,官家一看,登时乐了:“赵卿来得好快!”
  赵破虏令兵士张弓围贼,自家与官家见礼,面上有喜有忧:“臣没捉到襄阳王爷,也没寻回我家少主与虞官人,幸有雁城兄相助,倒是寻得了不少银两。赵兄也得回来,把院子里头的小儿都寻来一处,预备找回家人了!”
  崔峥一愣:“雁城?赵峰?”
  姜文忠亦被这话晃了晃神:“陛下何时埋的子儿?好深!”
  官家但笑不语,心道,都是皇叔厉害,日后仍须多多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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