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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想法?”殇流景看着络熏强忍着厌恶靠在他怀里,抱着络熏的手手指有些发冷,语气倒没怎么变。
“洞悉殷凌寒的计划,私下调集手下围剿兵力薄弱的西蒙军营,这些,一早你便想好,而我,只要在关键时刻求你救救那些可怜的北冥百姓,冠上你殇流景奴隶的名号便大功告成。”络熏看着殇流景的衣襟和自己的手指,现在,连“朕”络熏也不敢用,“没关系,你流景阁阁主深谋远虑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我很感激;你冷眼旁观我像个小丑一样愚蠢地卖弄自己拖累大家,是我自己没用;但是,现在,我求你,求你要你的属下救救那些百姓,我愿意……我……”络熏死死抓住殇流景的衣襟,头紧紧地埋着,声音不断地颤抖,再也说不下去。背上的血,因为身体的绷紧潺潺地流下,但是,络熏感觉不到,只知道,自己的心,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捏碎,血液凝滞,呼吸困难。
“现在还不行。”殇流景摇摇头,他的人马现在还在五里外,至少要两刻钟才能到达,那时候,这百姓,不知,还剩下多少。没把握的事,殇流景不作承诺。
还没等络熏说话,迎战的战鼓声便声声震天,鼓动着心脏一起跳动。
“迎战?”络熏似乎还未从悲伤的迷蒙中清醒,喃喃道。蓦地抬头,络熏一张清秀的脸绷得紧紧的,几无表情,唯有眼眸,掩不住惊慌之色,匆匆站起来。
“络熏,等等。”殇流景扶住络熏,“咔嚓”一声,将箭折断,“箭虽然射的不深,但是,你身上伤口不少,乱动的话难免失血过多。”
“怎么可以迎战?谁让他们迎战的?”络熏铁青着脸,眼眸里盛着深沉的怒火,失了方寸,怒吼道。
虽然现在西蒙军虽然不多,但是,络熏在树上观察了城头战况。看到城头的兵,竟是大为减少,许多,还是带伤的。站在城头的,竟然只是韩老将军仅剩的小儿子,才十四岁的韩玉。韩玉头上戴孝,说明,帝都的最后一位将军,韩老将军已经辞世。稍可信任的副将岳梧,也不在城头。大略,他出去了这么几天,别有用心的人已经借机在宫里惹出了什么事。这些受伤的城头将士,想必,是在宫里经历了一场大战。
看来,不知是他们能在西蒙军营里放一把火,西蒙军倒也不示弱,让自己后院起火,无法招架。
殇流景第一次看到络熏如此愤怒,浓重的无力感和悔恨从络熏消瘦的背脊涌出,他微微弓着身体,苍然地扶住树干,嘶哑着声音沉沉地道:“是朕,朕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宫,让城头将士乱了军心,宫中一片混乱……”
“络熏,这不是你的错……”殇流景不习惯安慰人,看着络熏的背,觉得原本纤瘦的身体又瘦了。殇流景想揽他入怀,刚碰到络熏的肩膀,便被络熏让开,殇流景知道络熏恨极他的怀抱。这一认知让能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殇流景焦躁不已。
“既然迎战了,那朕就只能背水一战了。”络熏收拾自己的凌乱心绪,缓缓道。殇流景看不到他眼里的坚毅,只看到络熏的背挺得笔直,然后,每一步,走得坚韧。
“你要干什么?”殇流景一把抓住络熏的手。
“朕要带兵作战,不成吗?军中无良将,出城迎战的士兵没有将帅,就等于一盘散沙,朕不能袖手旁观看着城破。”络熏甩开殇流景的手,“你不肯救,朕就只有自己救。反正,朕受命之时,便已说过,与京阳城共存亡。”
“不是不救,是时候不到。”殇流景恨声道,他知道,此刻拒绝络熏,或许是无法挽回的错,但是,“至少,络熏,再等等,等两刻钟。”
“你要朕求你,朕求你就是,朕求你殇流景做奴隶轩和帝络熏的主人,成了吧?成了吧?”络熏回首,抓住殇流景的衣襟,狠狠地摇晃,琥珀色的眼眸泛着红血丝,脸色发青,紧贴在殇流景的面前大声道,整张脸,都在痉挛着颤抖着,清秀的脸,第一次如此狰狞。
“我没有,我没有要你求我,络熏,络熏我不要你求我了,我不想要你求我了。”殇流景抱住络熏,在他耳边迅速道,似乎怕慢了络熏以为他在犹豫。他只想要他和他在一起,而不想再折辱他了,从他将他挡在身后那一刻起,就不想要他求,只要他许诺,在他身边就好。
“那就救他们!马上!朕的话,也言出必行,你不必担心。”络熏似乎不相信,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自镇定,没有推开殇流景,眼眸闪动着,,惊慌不安的眼眸里,也渐渐沉淀出刚毅。
“络熏,我的人马还没到……”殇流景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两刻钟,如果,这些城头的战士不能撑过两刻钟,城破,殇流景能够想象接下来是什么场景。自古,每攻下一座城池,若是守兵和粮草不够,必是,屠城!该死,那些蠢蛋,怎么能这时候开城迎敌?
“那你等,朕去!敢拦朕,死!”络熏冷冷推开殇流景,强忍着一身的疼痛和眼前阵阵上涌的黑色晕眩,大步走去。
络熏的眼神坚毅凛冽,扫过殇流景的脸。被这样的眼眸掠过,殇流景竟然一阵心跳。
这一次,不是几百百姓,而是一城上万人,是整个北冥的存亡。络熏是帝王,这是他的责任,就如他亲创的流景阁被毁,他也会奋不顾身一般,殇流景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阻止络熏,这也是他要的络熏。可是,络熏有伤在身,稍有不慎,便会死在这城门之下。
络熏会死,只要想想,殇流景就觉得要窒息,心跳都要停止。
追上去,正看到络熏扔出暗器打落一个骑兵,手里扔出一个绳,套住马头,借着马儿飞奔的力道和几分轻功,放风筝一样半飘在天上,踩着西蒙军的肩膀,箭一般掠过,落在马背上,打马疾奔而去。马背上,他的长发猎猎飞舞,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大的衣服被风鼓起,纤瘦的身姿不屈地挺直,和着马儿奔腾的节奏起伏,英姿飒爽,显出一股久经沙场的将军才有的阳刚之气。急速催马跑了几步,络熏忽然回头,从衣襟里抓出一把东西,往地上一撒,追在身后西蒙军陡然一停,停的急促,身后人来不及避开,一撞,登时倒了一片。第二把,更是稍用内力,将一把牛毛针射向追来的骑兵,攻的不是人,而是马眼。马眼被牛毛针刺瞎,登时发狂,嘶吼着在队伍中横冲直撞,将整齐的防御攻击队形打乱,络熏回头催马急奔,清秀的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光洁宝玉。
乱了西蒙队形,殇流景拍手叫好,看着络熏身上呈现的另一番魅力,殇流景心动的同时,也顾不得身上的虚软,杀退几个反应过来一拥而上的西蒙军,抢了一匹马,急速跟着络熏而去。
城门处,小小少年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精兵一边砍杀着妄图过护城河的桥的西蒙军一边朝两军交战的战地冲来。
“收桥!”看到己方的兵已过河,少年大喝一声,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城内的士兵得令,立即拉动连着木桥的绳索。桥缓缓收起,已经爬山桥的西蒙人纷纷掉入河中,被箭射死。桥,缓缓收起,便是北冥的士兵,也只有赢了这场战,才能得令回城。除了赢,毫无他法。
殇流景倒骑在马上,挥动着剑挡着落下的箭雨。原想,今生与他比肩驰骋,并行天下,现在,却甘愿紧随他身后,为他遮风挡雨。
“诸将士听令,筑盾防,一二层弓箭手准备,射程内西蒙军以箭射杀!”络熏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向乱成一团、只想着各自冲入西门军中拼死一个算一个的北冥士兵大喝。
“这是?”北冥的士兵一阵惊诧,迎面而来的少年二十岁左右,浑身浴血,身上的气势,顶天立地,高擎着的剑尖敌人的鲜血在太阳下呈现一种橙红色,少年很漂亮,白皙的脸上沾着鲜血,若是平时,肯定是诡异可怖,但是在沙场,却是一种激动人心的瑰丽。
“皇上!皇上回来了!”策马而来的少年激动得直接站起身,朝着众将士高声欢呼。
“轩和帝归,天佑北冥!”殇流景在络熏身后振臂一呼。
“轩和帝归,天佑北冥!”顷刻间,整齐洪亮的呼声响彻云霄。
作者有话要说:求亲亲们给个评论吧~~~~~~~~~~~~~~~~
我不善于写一些战斗什么的大型场面啊……~~~~~~~~ 第二篇文就这么写……嗷嗷……太挑战自己了……
嗷嗷……亲亲们鼓励鼓励我吧,卡文卡的厉害!!
哎……如果不能日更,偶一定会保持两日更的……亲们原谅……
第 43 章(修文)
“轩和帝归,天佑北冥!”整齐的呼声喊出的是北冥将士的激动和内心的澎湃。他们为了这个国家这位少年天子在城头日复一日地看着城下鲜血被洗去一层又淤积一层,日复一日地看着活生生的生命化作森森白骨,每一天都在担心西蒙大军压上来、担心这座被夷为平地,担心自己会在一堆白骨中分不出形骸……
自从宫中传出皇上效仿太上皇秘密出宫逃往别处行宫、遗弃帝都的消息,整个京阳城就疯了。惶恐在京阳的上空蔓延,每个人的眼孔里都显现出绝望的灰色。整天有人在大街上疯疯癫癫地痴痴呓语:“北冥要亡了,要亡了……连皇上都逃了,北冥这是要亡了……”情绪激扬的书生写了字或者摆摊在街头大呼着:“天塌了,天塌了,北冥要亡了,皇上逃了,留我们在这里被西蒙军杀啊……我们也逃吧……”
京中官员这是惶恐不安,因为寒公公坚持说皇上抱恙,千方百计拦着大臣不让他们晋见,大臣们议论纷纷,甚至,半夜大批的刺客闯宫,想要搜寻出宫的密道……每个人想要出城逃难想疯了,从昨夜起,结集的一批商人大臣带着家中幕僚护卫大批闯宫闹事……
现在,皇上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而且,亲自出现在战场,以万金之躯同他们这些草芥般的兵卒一起抗击西蒙军,将士们怎么能够不激动。
络熏让士兵们做好防护,而少年韩玉竟是不容小觑,带着兵将一小股势力呈左右翼夹击之势,将大批西蒙军困在一起,使西蒙军的攻势束缚,不易展开,北冥军所受压力大大减少。
络熏驰骋沙场,殇流景一直伴其左右,刚开始,将剑刺向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的心脏时,络熏的心,也跟着哭泣,可是,一旦手软一剑刺不死西蒙军,转眼,那个西蒙军的剑,便插入了北冥人的心脏,络熏再也不再犹豫。
即便防护做的不错,还是不时有些将士倒下,络熏看着不时倒下被戳出窟窿的士兵在地上抽搐挣扎,心痛的同时,更加不遗余力地斩杀西蒙军。络熏明白,沙场,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战争持续着,络熏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一片迷蒙,随着马的颠簸,络熏摇摇欲坠,但是,络熏的神智,异常清明。死死拽住缰绳,不愿跌下马,因为,他若倒下,跟着倒下的,会是北冥的旗帜。
殇流景的身体也十分虚弱,但是,殇流景到底是武林罕有的高手,一口护心之气撑着,再不济,也不会轻易失去意识。瞥见络熏的情形,殇流景一剑劈掉一个西蒙军,一跃,坐到络熏马后,扣住络熏的腰,在络熏耳边道:“络熏,你坚持一下,不要再用力,我们杀不了几个人,只要屹立不倒就好。”
后背依靠进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络熏一阵安心,忽然间意识一轻,一团黑色在眼前一飘,络熏便失去了意识。
殇流景将流血揽在怀中,高呼:“大家坚持一会儿,援兵马上就到。”
“援兵?你说援兵?”韩玉惊喜。
“是,我流景阁阁下千余弟子,大家只要坚持到援兵来到就好!”殇流景大声宣布。
“众将士听见了吗?皇上为咱们搬来了救兵,皇上请了江湖第一阁的阁主相助,我们有救了!借此机会,打倒西蒙军!”韩玉年纪虽小,但是稚嫩的声音却是被他用内力传出好远,就连西蒙军,也是受惊。
“杀!打倒西蒙军,援兵就要来了!”每一位北冥将士口中,都呼喊着,疲累的身体再次充满了力量,森森将西蒙军逼退几步。
皇宫大殿内,千余禁卫军抗击着暴动的商人和官僚,这些商人和官僚圈养了许多流浪武士,现在,被死亡逼疯的商人官僚为了出城,竟然敢闯进皇宫寻找出城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