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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桐语眼前渐渐发黑,他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心中除了荒谬不甘之外甚至连生气的念头都无法产生出来。闯过了那么多生死关头,现在居然会因为别人要为自己保守秘密而被杀?!即使到了阎王殿,这也是可笑到晕倒的理由呀!
正在他最后可笑复可悲地痛悼自己的命运时,喉间和鼻上的束缚骤然被放开了。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不及细想原因,他大口地补充着刚刚缺失的空气。好一会才慢慢恢复过来,眼睛中重新出现了灯光。
凌寒曦跌坐在他的对面,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矛盾和无奈。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地低语着,茫然的表情像是迷路的孩子,无辜得让他这个被害者都心生不忍,可是也不能因此就心软到毫无怨言地让他把自己人结果掉呀,不天下大乱才怪呢。拼命地用鼻子哼出几个音来,努力表达出自己需要说话的意图。
看了看他,弹指布下禁音的结界,凌寒曦解开了他肩部以上的束缚。
大大地喘了口气,殷桐语喘息着说:“我可以发誓不会将今晚所闻所见向任何人说出去。”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如果这个时候被凌寒曦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不笑死也会吓晕的,这两种结果他都不想看到。
看着他,凌寒曦想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以你的衣着来看你出身不凡,肯定也是朝廷高官子弟,这样的秘密对你而言是绝好的晋身筹码,我不能相信你的誓言,而陷陛下于危险之中。”
“难道你要为了那欺世的陛下而让自己手染无辜者的鲜血吗?何况他也并非那么欢迎你的到来!”殷桐语不能相信一个素未谋面者会如此尽心尽力地为自己考虑。
“无论他是否欢迎我,也无论他是男是女,可是他是我未来的妻子,保护他,是我的责任,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可是我会尽力而为。”凌寒曦口气极为平淡地回答道。
殷桐语心中一颤,这个人的话语犹如甘露渗入他久旱的心底,他想他逃不开了,今生心甘情愿地醉死在这个男子的柔情之中,这样的甜蜜如此的强烈,甚至让他在这样危险的时候也忍不住失神,怔怔地一时无语。
深深地吸了口气,凌寒曦下定决心一般重重地摇摇头。
带着几分凄凉的笑意拧疼了殷桐语的心。
“对不起,即使如此你还是不得不死……我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对不起。”他扬手要重新掐动符咒。
“等一等,我可以有更好的方法。”在自己还能自由地开口之时,殷桐语急中生智叫道。
凌寒曦停止了自己动作,眉宇中立刻显示出轻松和惊喜的表情。
殷桐语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殿下猜得不错,我确实是朝中权贵,我叫颜明玉,如今袭祖母官爵为吏部尚书。若你不信可以看我佩囊中的印符。”今天早朝退朝后,这颜明玉拦着自己的马头不许自己纵马发泄,自己一时气急,贬了这颜明玉的尚书之职,将她的印符随手放进了佩囊之中,如今倒正好可以来掩饰一下自己的身份。
“被人誉为玉面铁心的颜尚书?!”凌寒曦眉头一耸,口气中带了几分的惊讶,他目光一闪,道了声:“得罪。”便拿过佩囊,取出里面的印符,查看一番后又将佩囊完封不动地重新给他系上,不露声色地说道:“果然不错,只是,颜尚书不知您所说的更好的方法是指什么?在下并不觉得您表露了身份就能让在下信任您的誓言。”
“殿下,您可知我国律法对于男女尊卑的方面的条律十分的严苛?”
“这一点各国皆同,只不过燕国与他国正好是背道而驰而已。所以在下才不得不为了那个重大的秘密而得罪颜尚书。”
“漫说是陛下,即使是身为臣下的,若是男扮女装,窃取功名,或者世袭官长以男充女以求家声得保,这样事情一旦被发现那便是混乱阴阳,欺君罔上的不赦之罪,非但自身难保,还会株连九族,毁家灭族。”殷桐语故作严肃地说着。
凌寒曦的目光微凝,面带犹疑地上下打量着他,问道:“您的意思是您也是……”
“我用自己的秘密换陛下的秘密如何?”殷桐语在心里拼命地向颜明玉道歉,发誓在上朝之后立刻恢复她的官职,唉,希望自己的这位皇夫以后不会突发奇想真得去验明一下颜明玉的真身,那可就玩笑大了。
凌寒曦略一沉吟,低声道:“失礼了。”左手微划,殷桐语上身的衣物立刻被无形之刃整整齐齐地划成残片飘落而下。雪白晶莹的肌肤在灯下显示出蜜色的光泽,凌寒曦的目光滑过他那跟着装后的形象完全不符的坚厚的胸部,平坦的小腹,那被束带勾勒出的纤细的腰身,长期束缚在女装之下的身材乍看来有些纤弱,可若细细看来那每一分的肌理都蕴藏着勃勃的生气和无尽的活力。
心底有些轻微的躁动,那个靡乱的夜晚,岳清峰喷在自己颈边灼热的气息,那勾起了欲望的吻迹,微微地重新在他的心底回放着,以至于那注视着这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躯的目光停驻了过久的时间。
从未在别人面前如此展示过自己身体的殷桐语脸上泛起了红潮,他别开视线,可是久久不见他有别的表示,让他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凌寒曦,那略显得有些失神的目光让他不明所以的加深了脸上的红晕。
“可,可以了吗?”他不明白自己口气中软弱由何而来,大家都是男人只是这样验明正身,自己又何必如此的羞涩,难不成那长期的女装生活也同样束缚了自己的内心了吗?他忍不住悚然一惊,狠狠咬了一下唇,逼迫着自己恢复平静。
“啊,抱歉。”凌寒曦仿佛才回过神一般,弹指解开了对殷桐语的束缚。
殷桐语手忙脚乱地试图拉起衣物,可是那原来已经勾坏的锦衣又惨遭凌寒曦的毒手后,想完成他蔽体的功能,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见他为难的样子,凌寒曦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随即取过一件自己替换的干净衣袍披在了他的身上:“抱歉我毁了你的衣服,如果不介意请穿这件吧。”
殷桐语无声地解下他原来的衣物,披上那件袍服,令他别扭的是凌寒曦丝毫没有要移开视线的自觉,似乎很欣赏似的看着他换衣的动作,偏偏碍于自己现在这尴尬的身份,他甚至没有办法提出‘非礼勿视’的抗议,只好越来越郁闷地任由对方看到过瘾。屋漏偏逢连夜雨,可怜他根本没有自己穿过男装,那件袍服虽然很简单但他却手忙脚乱地衣带衣扣一再找不到该扣住的地方,越急越乱,他恨得差点手上一用力就连这件衣袍也给撕坏出气。
就在他燥得想发火的时候,一双修长温暖的双手覆在他的手上,接下他那不着头绪的工作。
凌寒曦低着头,仔细地一一将他的衣扣衣带恢复原位,骤然拉近的距离一下子绷紧了殷桐语的神经,那带着淡淡的清爽的体香一丝丝传入他的鼻端,温和含笑的面容在他的面前低垂着,露出那如雪玉一般的颈部。灵巧的指尖似有似无地轻触着他的身体,引起一阵阵不明所以的轻颤,他几乎忘记了呼吸,屏息静气地注视着眼前温雅的男子。
凌寒曦拿过他的腰带重新帮他束起,一一理好了腰带上系着的佩囊和玉环,如完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般,倒退了一步看了看,轻笑道:“好了,原来颜…颜兄着起男装竟是这般的风流倜傥,可真让在下自惭形秽呢。”只见那淡青的衣袍穿在殷桐语的身上竟是不长一分、不一减一分的合体,他原来就十分的俊美,如今穿起男装减却了几分的娇美却添了几分的英气,几分的儒雅,愈加显得人面如冠玉,风雅不凡。
被他这一说,殷桐语有点不好意思却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愉悦:“殿下说笑了!”
“只是颜兄如此装扮恐怕不太方便返回京中吧。”
“不妨事,我可先去修真门请天逸仙师帮忙,他自可将我平安送回京中的,请殿下不必担心了。若殿下还有什么疑问,日后也可向天逸仙师寻问,他定可消除殿下对我的疑问和担心。”殷桐语微笑道。
凌寒曦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怕颜兄着恼,刚刚我在为颜兄理装的时候,已经将灭魂咒附入颜兄的体内,此咒一经发动形神俱毁,若是在下听得任何关于陛下的闲言碎语,那么还请颜兄见谅在下的无可奈何了。”
殷桐语脸色一僵,冷声道:“原来殿下并非信任于我喽。”他竟然这样对付自己,竟然为了……他可悲的发现他居然连吃醋都找不到别人的头上去!
“但求万无一失而已,一旦天下诋定,在下一定会为颜兄解除咒缚的。”凌寒曦深深一揖,态度诚恳得让人无法挑出任何的毛病。
“算了,随便你好了。一旦证明我无有害人之心,还请你为我早日解咒吧。”殷桐语无可奈何地撇撇嘴。
“这个自然。”
“现在天色已晚,我也要告辞了。我很期待与殿下的再会之期,希望那时可以让殿下一扫疑心!”殷桐语见天色不早,加上因为身着男装他必须先去修真门拜托天逸帮忙,虽心有不舍,但也不得不开口告辞。
“在下也同样如此希望,请颜兄一路小心。”凌寒曦抱拳为礼。
殷桐语转身正待从原路退回,凌寒曦忽然道:“请稍等!”
殷桐语回身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匆匆走入帐后,稍顷就见他捧出一件白色蓝绦的鹤氅笑道:“这件鹤氅原是蒙天逸仙师所赐,颜兄不妨穿上他,万一遇到什么人的时候,也略可掩饰一二。”说罢,一抖鹤氅为他披上,细心地系好飘带,方才微笑着退至一旁。
他的细心和温柔使殷桐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好强行压下脸上的表情,匆匆留下一句:“多谢!”便飞身离去。
站在窗前见那蓝白的身影渐渐化为一个小点消失在夜幕之中后,凌寒曦的唇边慢慢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悠悠的声音轻得仿佛说给自己听得一般:“两次刺杀只换我两次小小的捉弄,我亲爱的未婚妻啊,这笔生意你可是上算的紧呢。”
轻轻地掩了窗扉,熄灭灯火,在睡去之前,眼前掠过那一抹清艳的身影,嘴角不禁噙上了满意的微笑,翻了个身,慢慢沈入了梦乡。
第十六章
青色的薄雾笼罩着毫无生气的空间。
三枚白色的晶石突兀地浮在空中,在它们的中心,朦胧地有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在晶石的下方,皓洁如月的女子静静地平躺着。乌黑的长发覆盖着她的赤裸的身体,她的双手交叉贴在胸前,沈静地面容似乎沉浸于无忧的睡眠之中。
淡淡的月光透入了青雾之中,诡异地显示出血色的光华,投射在女子的身上。
几乎同时,从女子的眉心中射出一道异常温柔的白光,飞快地环绕着那三枚晶石。晶石渐渐亮了起来,晶莹剔透,光华照人,三枚晶石被他们所发射出来的光芒连结起来了,而那黑影也被光芒紧紧地包围着,渐渐晶石和黑影都在光芒中消失了,形成了一个纯光的莲形,亮度越来越强,整个空间都被这柔和的光芒给充满了。
而光芒下的女子却迅速地失去了生气,原本光可鉴人的乌发一缕缕地变成雪的颜色,苍白的双唇,青灰的脸色无不呈现出明显的死气,但是她的表情却依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