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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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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子期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不等他发火,亟初禾已经呵斥道,“宝钿!好没规矩,快跟顾大侠道歉。”
  宝钿倔强的扬起头,她本就与众不同,身为七巧殿第一个入门的,又是掌门亲传的唯一女弟子,从小倍受娇宠,连七巧殿殿主妙算老人都捧她当亲孙女一样溺爱,遇到事情无论她对她错,都一概算账算到别人头上。莫说呵斥,就是一个冷眼都没有受过。偏偏此时,大庭广众下训责她的又是自己仰慕如星辰的小师叔,宝钿更觉委屈。眼泪很快划过香腮,晶莹落地。
  然而,亟初禾并未动容。他仍在冷着颜色催促。
  宝钿终于按捺不住,尖着嗓子叫喊起来:“小师叔你变坏了!你都不与我们亲近了。”
  亟初禾终于住口,眉头却拧得更深,目光如利剑一般劈向宝钿指点乐子期的手,宝钿浑然不觉,她还以为自己哭诉有用,应该再添一把薪火:“我知道,都是他,全是因为他,他一来你就不是你了。小师叔你从不愿多问闲事的。可是他一来,他的事你要管,他师父的事你也要管。我知道,掌门师父那里是你去求的,是你要帮他们。皇甫家是我们的大恩人不假,可这个顾回蓝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对咱们颐指气使,当咱们是骡子是马吗?这个乐子期更是妖孽,他们瞳门都是妖孽!往日害人,现在就勾魂。。。。。。。”
  啪!
  好响的一个巴掌,打的宝钿脸颊火辣辣的疼,打的所有人瞠目结舌,打的乐子期急急奔过来,扯下亟初禾高悬在半空的手,用脊背迎上宝钿恼羞成怒的一掌。
  “妖孽!”宝钿功夫不强,这一掌虽然是愤怒至极而发,却也没多大威力。她自己也清楚,所以她的手摸进了腰带,那里藏的都是她多年苦学的精华。她相信,这里面随便哪一样,都能折腾掉乐子期的半条命。
  酒气忽然飘过,宝钿一愣,手并没能掏出什么,因为眨眼工夫她整条腰带不见了踪影。事实上,腰带留在了原地,不见了踪影的是她——
  腰带由顾回蓝捧给任平生,腰带的主人已在腰带离身的同时,被他拂袖送进了最近的一间客房。
  “就此别过。”拱了拱手,顾回蓝毫不拖沓,转身就走。宝钿虽然骄横,不可理喻,但七巧殿除了亟初禾并无旁人阻止。不知是赞同宝钿所讲,觉得不该听顾回蓝指使,还是对瞳门仍怀旧恨。无论哪一样,他顾回蓝都会选择离开。释然说的对,他们不是顾回蓝,不会懂自己心底一隅方寸之地,深藏的惊天动地。
  他们更加不会懂,自己在追寻和失落间,反反复复重蹈覆辙中磨砺出的坚韧。
  顾回蓝淡然一笑,他做事,素来不求旁人皆懂,更不奢求别的襄助。
  懂的人自会懂你,不懂的解释也无用。
  回头看去,乐子期正竭力跟上,他身旁,竟是那个潇洒到连师门都弃之不顾的白衣公子,亟初禾,和他的六个红衣侍童。



☆、第五章 神猫斗鼠妖

  【第五章神猫斗鼠妖】
  传说;战国时候,有位大将叫章亥,他有视为掌上明珠的一对女儿不幸溺水,尸身葬在一个叫做“城北坡”的小土丘上。短短三年,小土丘居然不见了;只有一座大山取而代之,高耸如云,面朝故乡;是以更名女郎山。它也的确名不虚传;山形宛若美女婀娜,半山之上常年笼罩的云雾犹如霞帔;严严实实遮住美人肩背,仅仅在顶上,露出一个硕大的头——一块被风勾勒出棱角的嶙峋巨石,好像漂浮在云海之上,看不清下面山石的底细。就是常居此山的当地人都不敢贸然经过。也正因如此,当初七巧殿才没有妄动木枭,而是谨慎的选择了登山。
  当顾回蓝等三人侧身,脚挨着脚,背靠着紧邻万丈深渊的崖壁,仰头望见顶端的随时可能滚落的巨石时,他们更加感叹当初的决定实在是正确无比。
  好容易蹭过那百尺长的危如累卵的险地,三人都是浑身冷汗,面如土色,口干舌燥,气喘吁吁。坐地运气半天才缓过一些。乐子期并无多少功力,所以情况更糟。他虽不愿说,但顾回蓝和亟初禾知道,这样拖着他走,太过勉强。抬眼寻望,亟初禾惊喜的站起身,不成想这云山雾罩的山顶,竟还有村落,看上去好像还十分热闹。三人近前,才豁然发现,原来正值上元节,灯火琳琅,人头攒动,虽无城镇中繁华似锦,却也有那绿裙红袄,言笑宴宴,花灯如昼,觥筹交错。
  当然,也不乏许多惊艳的目光,忘了掩袖,忘了低首,忘了生人勿近,直勾勾的扑向三人。
  亟初禾第一个吃不消。他一向冷漠,丢个冰一样的眼神回去,不管什么样的姑娘,一定吓得战战兢兢,有所收敛。但乐子期不同,他天生笑颜,人又温润,纵使再不好意思,也不会对女孩子施以颜色。顶多,就是姑娘不低头,换他低头。
  这样怎么行?
  山里的姑娘性格直爽,肯定会当他是有意,说不定这会已经有人去找媒婆了。亟初禾忿忿驻足,随手一指:“就宿在这家。”
  顾回蓝抬头一望招牌:“也好,先喝茶。”
  喝茶?亟初禾抬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误将茶肆当客栈。好没面子。
  乐子期倒似没看见他的尴尬,伸手指着茶肆内最热闹的地方,好奇的问:“他们在做什么?”
  亟初禾顺着望了一眼,也有了兴致:“是说书的。”想不到偏僻的山顶小村,居然还有说书的,亟初禾马上把没面子的事丢到脑后,他知道乐子期从未见过这个,就将自己所知毫不吝啬的一一介绍,看对方兴致勃勃,不由欢喜的拉他和顾回蓝坐下,叫了茶,边品边赏。
  这出书还真对得起这几位稀客,就连顾回蓝走南闯北多年,也没听过这一出。
  只见说书先生一举惊堂木,惊天动地的忽然拍下,今日就说一出,荡气回肠动心魄,汴梁五鼠闹东京。
  听者皆笑,不等他开说,已经七嘴八舌替他讲起来,什么“展昭殿前献艺封号定御猫”,什么“锦毛鼠白玉堂盗三宝气御猫”,什么“猫鼠相争盗盟书三探冲霄楼”,什么“展御猫茉花村换剑定姻缘”云云。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议论起来好不热闹。
  说书先生却大摇其头,叹一声“那些英雄怒马才子佳人,全是无事人牵强附会凭空杜撰,你传我我传你,以讹传讹,再由文人墨客黑字白纸的记下,后来人自然难辨真伪。毕竟热热闹闹才有人看,才有人记得。只可怜,那真故事里,真人物的真命运,一番蹉跎,随时局变化,终究是无人再记得”。
  自然有人当即争辩,问说书先生“无人记得的事你怎知道”。
  说书先生呵呵直笑:“因为我知道他们牵强附会的来由。”
  众人竖起耳朵。
  “无非因了两点,”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清了清嗓子:“一则是开封府府尹包拯包大人,审案期间确实得过一位江湖侠客的义助,但此人并未留名,且并未入仕途。你们也想想,哪个大侠愿意背了尴尬恶名,抛弃自由自在,进到那深似海的公门和是非最多的江湖之间的夹缝中去。他肯去,包大人难道就一定能管束的住,皇上一定放心的下?”
  有人低声附和:“是了,堂堂南侠客怎可能叫自己如此落魄狼狈。”
  “二则是源于史书所载,包大人审过的一个案子。”
  “什么案?”
  “神猫斗鼠妖!”
  神猫?鼠妖?众听客闻所未闻,大眼瞪小眼,终于闭口,安安静静的听故事。
  说书先生满意的继续:“话说那包拯包大人正气凛然,一身傲骨。是文曲星下凡,日断阳间夜审阴,管你牛鬼蛇神,魑魅魍魉,他一概秉公处置,执法如山。偏生,那一年灾荒,他奉圣旨开仓放粮,谁知竟发现东京所有粮仓一夜间空空如也,细查看,原来粮仓底下有个巨大的地穴,粮食就是从那里被偷运出去的。一路追去,到了一处村落,里面住着五个自称兄弟的财主,家有千亩田,住着百间屋。包大人什么人物,一眼便看穿这几人绝非善类,当即下令搜查。”
  “果不其然,就在财主家后院,衙役们发现了那些丢失的粮食。到想捉住这五个人时,却被他们轻轻松松的逃了。这才知道,那五个不是什么人,而是躲藏深山修炼百年的鼠妖!妖术诡谲,法力无边,凡人根本奈何不得他们。若是遇到旁人,他们几个也许这便逃了,可偏偏遇到的是铁面无私追根究底的包大人,当然占不得半点便宜。没等他们喘口气呢,包大人就请了天上神猫来擒他们。这神猫可不一般,有号玉面神猫,有千年修为,臻入化境,落地为人形,生得那是天上人间,绝代风华。玉面两字,仅能比拟其貌,不能比拟其韵。。。。。。。”
  底下人听的着急:“后来呢?”
  “后来,那五个鼠辈见机不妙,拼死相抗,和神猫斗足了整整一百昼夜,直杀得是昏天黑地,暗月无光。。。。。。”
  台上绘声绘色,台下鸦雀无声,仿佛真能顺着说书先生的手指,仰望到当时那场生死恶战。
  “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妖难敌神。正如各位客官所料,神猫最后捉了五鼠,交付给包大人。包大人铡刀一开,一下就铡了四个。正要也将最小的一个白老鼠也处死时,神猫说话了,他说这白老鼠尚且年幼,是跟着哥哥们误入了邪路,请求包大人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包大人自然不肯,他担心这白老鼠从小学坏,长大也是祸害一个。神猫便用自己的仙家性命作保,好说歹说,终于让包大人网开一面,留下他一命。又怕他性子乖张,到处作乱,就干脆交给神猫,带上了仙界。”
  “人都道这白老鼠是因祸得福,却不料他心中滔天恨,一直为他几个哥哥愤愤不平。他尤其恨义助包拯捉住哥哥们的神猫,总想着报仇雪恨。您别看他年纪小,记性可不小,足足记仇记了一百多年才终于逮到个报复的机会。那一日,神猫在西王母的蟠桃会上喝醉了,一回来就沉沉入睡。白老鼠看时机恰好,当即下手,利爪磨尖,一爪就掏进神猫胸口,攥拳捏碎了神猫的心!”
  “嘶——”听客的脸色纷纷骤变。
  说书先生故意顿了顿:“各位客官可知那神猫临终遗言?您一定猜不到,神猫其实早看出白老鼠报仇之心不死,几番明里暗地的劝导,统统不管用。无奈,便想到这个法子。他想着,唯有自己一死,恩怨了了,白老鼠才有心思改邪归正,重新来过。因此他当时非但没有醉,反而清醒的很。被捏碎心的霎那鲜血直流,疼痛难忍,神力跟潮水似的瞬间倾泻一空,他全然顾不得,心心念念的只有一句话——各位客官,你们猜怎么的?这玉面神猫临终的遗言,其实是教了白老鼠一句隐身咒。”
  隐身咒?这
  能算作遗言吗?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心痒难耐,催促说书先生别卖关子,赶紧赶紧。
  说书先生声音却沉下来:“这句隐身咒,大有文章,应用者不但可以瞒过肉眼凡胎,还能躲过神仙慧眼。诸位客官想啊,那神猫到底是天上神仙,他一死,岂不要天庭震怒?杀他的真凶,无论是谁,断不可能逃脱。那三百六十路神仙各有神通,随便一位,抬一个脚趾头,就能踩扁那只仅有百年修行的白老鼠。神猫自然料定这一点,所以他临终教白老鼠隐身咒,不为别的,只为的这好容易留下的性命,别再白白被人夺去。”
  “那白老鼠。。。。。。”听客心中恸然,疼惜神猫,又不愿怪那重情重义的白老鼠,他若明白神猫的苦心,该如何自处?若不明白,那神猫岂不是白白牺牲?
  “那白老鼠若有一点良心,就该立断当场!”有人义愤填膺。
  “大仇得报,当然是走为上策。”有人贪生。
  “他逃不过诸位神仙的追杀。”有人现实。
  “他有隐身咒,可以逃之夭夭。”有人理智。
  “他没了仇恨,活而无趣。”有人感性。
  “好死不如赖活!况且是神猫之愿!”众说纷纭,七嘴八舌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还是那说书先生揭晓结局:“那白老鼠虽然只有百年修为,但也足够聪慧,当神猫教他隐身咒时,他便明白前因后果。若是换了别人,兴许会如客官们所料,潜去人间,苟且偷生。可那白老鼠偏偏是个天真又任性的,对谁都狠辣,对自己亦不例外。当时就将捏碎的神猫之心塞进了自己胸膛,连同自己的心,全体捏碎,血肉模糊。。。。。。从此以后,猫见了耗子就一定要捉,不是什么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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