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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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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子期不语,继续一下下的撞击着左右手的匕首,悦耳的金属音震荡在空气中,隔着虚无竟带动的顾回蓝步云鹰手中的匕首一起发出嗡嗡共鸣。
  二人瞪大了眼:“这。。。。。。这虽然神奇,可怎么阻止他们杀戮的呢?”
  乐子期道:“师父和步掌门见多识广,可曾听过一则趣闻,叫弹剑而歌的,”他不等二人思索,兀自说了下去,“山海经上记载,曾有人于无量山下遭遇钩蛇怪,重伤不治,弥留之际弹剑而歌。说是弹剑,彼时他气力将近,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手指在动。”
  “后来呢?”
  “后来他便死了。”
  “死了?”顾回蓝和步云鹰对视一眼,颇为诧异,不明白这普普通通的传闻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
  乐子期将他俩神色尽数收入眼底,仍不动声色:“故事却没有完。”
  “哦?”
  乐子期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他的魂魄留在了这节奏中。”
  顾回蓝和步云鹰身子僵了僵,脸色却未变:“所以。。。。。。。”
  乐子期笑了:“所以,无论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敲击这个节奏,他都会出现,来追魂索命。”
  当啷——顾回蓝和步云鹰手上的匕首,一起掉在了地上,二人捂着不知什么时候割开的右手手腕,连点数穴止血。其中一人终于狂躁起来,袖子一抹,连整张脸扫落在地。另一人忙用咳嗽提醒他。前者是个尖嘴猴腮,一边撕下衣摆包裹伤口,一边怒不可遏的骂:“你傻呀你,要是他还当你我是顾回蓝和步云鹰,怎会用这法子来索我们的命?”
  那人略沉吟了一下,到底也将人皮面具撕下,露出本来方方正正的脸,他眯起眼睛,危险的看向乐子期:“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乐子期笑:“一来,这些杀手被我释心术拯救,内心仁念已动,你们不该赶尽杀绝,不,应该说是杀人灭口,好叫他们不认出你们来。”
  尖嘴猴腮咬牙切齿:“好你妖狐,居然戏弄老子!”
  方脸汉子沉稳些:“二呢?”
  “二来,你们太着急,总想尽力将我赶进古河道去,好让我无路可退,无处可逃。可是这样的着急,却没有问一句,有关老妪首饰的话。不是很奇怪吗?”乐子期看看他们又被殷红渗透的手腕,续道,“三来,我有意在施展释心术的同时,编纂了魂魄的故事吓你俩,你俩听得身子都僵了,脸上却仍然是老样子,想来娴静门的画者一定手法不凡,才能将人皮面具画的如此惟妙惟肖。”
  “但再像,也不会表情,更看不出脸色变化来,”方脸汉子猛地伏身去拾匕首,谁知眼前一黑,竟倒地不起,再看他的手腕,伤口像泉水一样汩汩流出鲜红,居然是完全止不住的样子,“乐子期。。。。。。你果然好手段!”
  乐子期冷冷的看他,眼中毫不掩饰恨意:“我不喜欢杀人,并不代表我不杀人。你俩的命,就在此活祭给死在你们刀下的那些亡灵吧,”他一把拽过瘫软成泥,沿着山壁缓缓滑下的,尖嘴猴腮的人,厉声喝问,“说!娴静门主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那人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气息渐渐微弱,只来及吐出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的四个字,他说:“长。。。。。。生。。。。。。。不。。。。。。。老。”



☆、第七章 跑腿

  【第七章跑腿】
  西边这条路是藏在密林当中的。步云鹰足足走了一个时辰;再抬头;看到的仍是一开始的那棵半枯的参天柏;嘲笑般的矗立面前。
  他迷路了。
  只要他走出这棵柏树的影子,就立刻能看见一个人影;极快的从远处奔过。待他追上去时就会发现;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原地。可如果他不追;那个人就会像鬼一样,如影随形,风一样粘在衣角上,挥之不去。步云鹰当然不惧,伸手自怀中掏出一只木雀,甩袖飞起;再回来,已准确的指向步云鹰左侧的树木。
  七巧殿掌门武功相对于其他同伴来说,是最弱的,他也懒得费力气,随手捡起一根断枝,自背上整块的硝石一划,一弹,顷刻就将巨大的树冠,变作火球一团。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翻出来,好容易将身上的火苗打灭,脸却已是熏黑到看不清五官,只看得出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白牙整齐,一说话,气冲牛斗。
  “步云鹰你个小人!堂堂七巧殿掌门,居然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步云鹰好笑不已:“你的意思是,你们娴静门都是英雄好汉?还是说你跟我一路,就只是顺路,而不是要伺机暗害我?”
  那人抹了一把脸,看看黑乎乎的掌心,更怒:“你休逞口舌之快,我只消十招就能杀了你。”
  步云鹰道:“即便你不是娴静门的,而是最普通的江湖杀手,你也能在十招内杀我。”
  年轻男人一愣:“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步云鹰答:“因为我七巧殿擅长的本来就不是武功,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倒是你,方才露的那手轻功,我看都可以跟顾回蓝比上一比了,但是却看不出你的身份。江湖中恐怕,没有阁下的排名吧。”
  年轻男人反问道:“你知道娴静门最不好干的工作是哪一种?”
  步云鹰想了想:“娴静门的细作多如牛毛,想出类拔萃不易,可若要滥竽充数,最容易不过。至于杀手,我从不认为杀手是难做的工作。”
  “哦?”
  “天地苍茫,人何其小,杀手之职,不过跟那仗着爪牙的猛兽吃羊一般,实在是易如反掌。”
  年轻的男子开始正眼看步云鹰:“想不到七巧殿掌门倒还有些见解。那么跑腿,画者和策士呢?”
  步云鹰道:“如果说杀手凭藉是后天的蛮力,那么画者仰仗的就是先天的禀赋,眼所见,笔下生,也没有什么难。而策士,的确费心,不过他还不是最难的,”他看了看年轻男子的腿,“你应该是个跑腿,承上启下,联络内外。你一要有武功足以自保;二要轻功非常好,免被人察觉;三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送信报警,皆是危险之行,半点含糊不得。”
  年轻男子终是笑了笑:“你猜的对也不对。对的是我的确是跑腿,错的是你不知道,还有第四点,”他笑容极快的到来,极快的收起,“我们是最聪明的,因为知道的太多,我们得时刻提防着被杀人灭口。这拎着脑袋的活儿,哪是杀手那种莽撞豁命就能办到的?我们跑腿,三十六般本领,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能出的去,能回得来。”
  步云鹰有些讶异:“既时刻都有性命之忧,为何还要追随娴静门,以你们的智慧和功夫,悄悄落跑不成问题。。。。。。”
  他还未说完,就被年轻男子喝断:“多说无益,今日既选了上西天的路,你就再回不去,”他手一扬,撒出一把粉末状的东西,“春暖花开,鸟鸣虫醒,对于你七巧殿却是个糟糕的季节。”
  步云鹰听得奇怪,刚要细细琢磨,就见年轻男子撒出的粉末没有落地,而是像团烟雾似的,朝他扑来,饶是他紧躲慢闪,也被粉末扫到了衣袂。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粉末,分明是一种细小的无名虫子,阔口软体,所到之处皆一片焦黑痕迹,和一股酸臭味道,原来虫口唾液可以腐蚀衣物。
  步云鹰大惊,这虫子虽小,却不容小觑,衣袂都能腐蚀,不知人的身体能承受多少。急忙拂袖去拍打,却弄巧成拙,连袖子上也沾了不少。只好往树干上去蹭,谁知那虫子执拗,不认树干,光认人,这一下爬的更欢。步云鹰脸色全变,一时情急,无计可施,只好去脱衣服。还没解开外袍,冷不防见那年轻男子走近了几步,右手握拳,不晓得抓了什么。想来必定是在等待他脱下衣物,好将更多虫子丢到他身上去。
  无奈,步云鹰只好一手脱衣,一手挥舞玄石刀逼退来者。可这跑腿,正如他自己说的,三十六般本领,轻功,拳脚,无一不是出类拔萃,对付并不擅长武功的七巧殿掌门,犹如逗弄孩童。加上他本不是杀手,不惯一刀毙命,手上又有要命的虫保驾,此时举动便更显轻佻狂妄。步云鹰恨极,却顾不得愤怒,虫在身是内忧,年轻男子技艺卓绝,是外患。内忧外患交加逼迫,欺的他直想长出千手千眼来对付,哪里还有时间宣泄。
  年轻男子哈哈大笑。索性摊开掌心,给火烧眉毛的步云鹰看,那里空空如也——他的虫子很厉害,这是真的;他并没有第二把相同的虫,这是假。真真假假间,兵不厌诈,他只是略加了点兵法伎俩,就叫对手应接不暇,狼狈不堪。如果,此刻他再有一张渔网,把步云鹰套在其中,叫他脱身不得,岂不是更加符合门主好热闹的本意?
  于是,他真的拿出一张网,金线勾的,将步云鹰结结实实的扣在里面,再无退路。
  而他自己,后撤三步,抱肘看戏,看那焦头烂额的步云鹰,如何的插翅难逃,最后含恨而终。到那时候,他就可以骄傲的禀报门主,娴静门中最难的一行,已经有了最出色的一个。正遐思,猝然听到一声吆喝:“虫儿怕火!”
  网中人反应迅速,玄石刀一背,划过背上厚重的硝石,腾起火星连连。金网虽然避火,但步云鹰的衣服却烧着了,连带那些有虫子的没虫子的地方,一并被吞没,火焰直接烧到他的肌肤。迫他裹着渔网,就地翻滚。那之前吆喝的人,更是推了一车灌满水的桶,挨个浇下。待完全扑灭橙色火光,步云鹰已经浑身漆黑,气喘吁吁,眉毛头发全被燎的干干净净,远远的望,会以为是一堆炭。仔细去辨,还好,皮肤被灼伤的并不严重。
  吆喝的人,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棉袍,裹在他身上:“师伯怎样?”
  步云鹰艰难的睁开眼,吐出一口黑烟:“胡,胡世?”
  来人正是之前随逍遥店等人去少林武当的胡世。步云鹰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推车和空桶,有些糊涂。胡世知他困惑,也想要说明白,但时间不许,只能一言蔽之:“公子知道师伯有难,特命我相助。”
  步云鹰当下不再问,咬牙忍痛将衣服一点一点穿起,四下梭巡,早不见那跑腿的踪影:“真不愧。。。。。。。是跑腿的,算你溜的快。”
  胡世道:“师伯快上车,我推着你,咱们赶紧回去。”
  步云鹰察觉他十分焦急,心下一凉:“莫非,还有人。。。。。。。”
  胡世快手快脚的把他扶上车,风驰电掣般发足狂奔:“是小师叔!”
  步云鹰连痛都顾不得了,急声喝问:“他怎样?!”
  “危在旦夕!”胡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他们恨不得生出双翼,飞回起点,他们恨不得拼上自己的命,去阻止厄运的降临。可是当面对无力倚靠大树,面色惨白,口吐黑血,奄奄一息的亟初禾时,却又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居然还能笑话别人:“师兄,你比我慢。”
  步云鹰伸出黑乎乎的手,抵上他的后背,坚定的将自己不多的内力徐徐传递过去。亟初禾并不拒绝,他还不能死,起码再见到那个人之前,不能。
  哪怕,就看一眼,就说一句话,他也心满意足。
  远远打坐的老妪早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偷往这边瞄。她看到的不止有手忙脚乱的七巧殿一群人,还有暗中跟来的五毒教教主和策士。她随即也好奇起来,想弄明白亟初禾拒绝五毒教教主的原因。无论五毒教教主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按理说,都不该落空。那可是一人只有一条的性命,丢了再也找不回的物什,实在没道理抛弃。何况,是这样朝气蓬勃的大好年纪。
  除非。。。。。。。
  险些跑断了气、一头扎过来的人,身影忽然挡住亟初禾面前的阳光,却令他眼睛一亮。老妪心道果然如此,这些凡尘俗世,被冠以生死相许美名的东西,总是那样蛊惑人心。重又放下眼睑,老妪已经懒得探看结局,再依依惜别恋恋不舍,又有哪个能赢得了阴阳阻隔,真守到天荒地老的。
  眼虽闭上,但耳朵没有闲着,她听得清清楚楚,有人在撕心裂肺,喊破喉咙一样的怒吼:“亟初禾,你是个疯子!”
  他非常的生气,以至于没有上前搀扶,而是朝着静幽幽的古镜湖畔呐喊:“你们到底什么条件!?说!”
  老妪漠然不理。
  藏身树后的五毒教教主和策士则走出来,笑盈盈的:“居然能猜到我们就在这里,不愧是通天妖狐乐子期,”女人媚笑,倾国倾城,莺声燕语,说的是杀伐决断,性命交易,“七巧殿与我教并无宿仇,倒是你,你欠我五仙教的,数都数不清。可本教主心善,不要你命,只要瞳门从此臣服于本教主,本教主便饶了这个人。。。。。。。”
  乐子期傲然而立,冷冷瞥她:“我还有第二个法子。”
  五毒教主莫名:“不可能!蓝玉蟾已不在你手上,就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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