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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流火甚至能够预料到,如果自己此时真的说一句,想,那么眼前的人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摘下面具……明明很想看看面具下的他是怎样的一副容颜,明明很想知道他在与自己相对时脸上有着怎样的表情,明明很想……可是在这一刻,他却迟疑了。
说不清自己的害怕从何而来,凌流火放弃了寻求答案,苦笑着摇了摇头,竟然主动的退出了歌未央的房间。
心烦……意乱……
歌未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衣袖下紧握的手慢慢的松了开来,手中的书也随意的被他扔在了一旁。
凌流火……
第一次,他开始在心里念叨这个名字,每多念一边,眉头就皱的更紧一分,身上压抑的气氛也就更浓重一些。
“其实,我们都一样,能逃避的,只是早晚罢了……”
这一句话,他说的极轻极轻,似是自言自语,亦像是对命运的一种预言……
又见夜晚,秦子君和月翎一进屋便看到了他们的凌大将军正倚坐在窗棂上,看着远方一副失神的模样,就连平时一向爱惜的扇子现在也被他用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墙壁。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错愕。
“凌将军今儿是怎么了?瞧这失神落魄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老被哪个姑娘给抛弃了!”
月翎一开口便是挖苦,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独属于她的关心方式。
凌流火听到声音没有立即回头,还是看着窗外的灯火,心情异常的低落。
两人看得他这样的反应,因为不知道缘由,所以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能做的只是静静的等待。
“月翎,你了解歌未央吗?”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凌流火跳下了窗台走到了月翎面前,平时流光溢彩的凤眸此刻却失去了焦距,显得无限茫然。
月翎看到这样的凌流火,心中一惊,内心即刻竖起了防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仍旧笑意盈盈。
“你最近不是天天和他腻在一起,还问我干什么?他来这里时间也不久,我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而已。”
显然,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凌流火满意,而是让他的神色愈发的纠结起来。
“月翎,子君,我要你们想个办法,让他自愿随我入府,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我都不想让他再呆在这等是非之地,况且,把他放在身边,我也更加放心。”
思虑了许久,凌流火下定了决心。就算他居心不良又如何,他亦不是好相与的,无非是他出招,他接招。
“凌流火,我看你真的是当局者迷!”
月翎对他说完这句话便向内室走去,似乎是无语到了极点。
凌流火则是看着她的背影,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把焦点移到了秦子君身上。
“流火,不管他是否别有居心,但是出现在你面前的,就一定是一个正常的人,而一个正常的人如果在青楼碰到了某些麻烦,自然会想要一个更加安全的去处……”
秦子君看他似是真的不解,好心的向他解释着。
可就在秦子君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凌流火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子君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细微的抽动了一下,垂目暗骂,这个大尾巴狼!
☆、第八章 接客
第二天,凌流火没有再出现在歌未央面前,一次……也没有。
这反倒让歌未央觉得不自在了,这段时间以来,歌未央已经习惯了从早晨睁开眼第一眼到晚上入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都是他的日子了,因此这样的安静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所以说,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不过对于歌未央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忍耐的,只要给他三天时间,他便能将那一点不适应都从心底抹去,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则是,事态反常必有妖。
而他的这个猜测,在夜晚降临时也得到了证实。
“未央,昨儿个凌将军说了,你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能安排你开始接客了。”
映红推开房门看到坐在书桌前悠然练字的歌未央,扭动着腰肢走了过去,带去了一阵刺鼻的香味,歌未央握笔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了,没其他事的话请先离开。”
歌未央抬眸看向一脸错愕的映红,眼中平静无波,复又低头继续书写。映红涂满脂粉的脸上尴尬无比,讷讷的转身走了出去。
搁笔,眸动。
半个时辰后,歌未央被人带到了另一间房间里,一进门,一阵浓郁的花香便扑面而来。
歌未央站在外室,透过纱幔看到内室隐约有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对镜梳妆,一袭红色长裙,墨染般的发丝垂至腰间,强烈的视觉冲突产生了一种妖艳的美。
衣袖下的手指微动,似乎是没有料到自己面对的会是这种场景,接待女客,他还真是第一次。
大约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那人像是终于梳妆好,缓缓的站起身来,莲步轻移,端的是秀美淑庄。
一只玉手首先伸出纱幔,纤长美丽,渐渐地,纱幔后露出了主人的全部面貌。
“不好意思,让公子你久等了~”那人甜甜一笑,声音媚嗲,同时对歌未央暗送了一个秋波过去。
同时,歌未央反倒暗松了一口气,微微的点了点头。
女子的五官端正,但是左半边脸都被附上了大片的红色胎记,就连唯一正常的小半肌肤,都密布着一点点小小的红斑,所以乍看上去,显得异常的骇人。
“公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么?别人只要见到我这张脸都会退避三舍的,更甚至于大声尖叫着说我是妖怪……”女子看得她如此平静的反应,眸中闪过讶异,随即用衣袖拭了拭眼中的“泪水”,显得无比的娇弱。
“何来害怕之说?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容貌的美丑并没有什么值得喜恶的,未央从不看人的皮囊,人的内心,才是最为珍贵。”
歌未央的声音漠然,初听觉得无比温润和善,深究却是没有一丝感情,冷静的让人害怕。
瞧着他用这番正经的口吻说着这些话,女子心中好笑,但无半点喜色。
“那公子这话就是不嫌弃小女子了?”女子含羞带怯。
“众生皆平等。”
这话一说完,歌未央看到眼前的女子身子明显颤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而月翎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此刻正拼命的在心中怒骂凌流火这个大尾巴狼!
本来嘛,凌流火算计的是秦子君,死活和她没什么关系,可关键是他要让秦子君来翻歌未央的牌子,这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她家的男人性向好好的,怎么也不能被凌流火这个男女通吃的风流霸主给带坏了,她的人,只有她能碰!
所以她只好咬牙代替秦子君上阵了,可是鬼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极品”,说出来的话句句能让她内伤,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到达快要崩溃的边缘……
很好,既然如此,她就不得不提前操作杀手锏了。
“公子,你可是第一个对待小女子如此温柔的人了,人家……”月翎说到话末,声音已是低不可闻,实则是真的被自己恶心到了,强忍着伸手环住歌未央的脖子,眸中水波粼粼。
“姑娘,请你把手收回去。”
歌未央的这句话比之之前,明显冷了不止一个档次,眼神也变得冷冽起来,让月翎看了暗自心惊。
本来戏做到这一步便是可以了,但是想到凌流火最近偶尔的失常,却是不退反进,一双藕臂缠的更紧,身子也贴了上去。
“公子难道刚刚说的都是假话吗?莫不是都是在安慰我的?”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就让凌流火迷惑的。
歌未央见身前的女子如此的过分,眼中赫然已动了杀机,却是强行忍耐着,用力拉开女子缠在自己身上的手。
“姑娘请自重,未央虽处身于青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相与的!”那声音冰寒入骨,已是冷到了极致!
月翎心中冷笑,却是愈发放肆,被他刚刚拉开的一只手像蛇一样,迅速的伸到了他的衣襟里,抚上了那片光滑的肌肤,另一只手则迅速地袭上他的脸,想要拿下他脸上那碍人的面具。
不管你是什么人,我月翎今天定要让你显出真面目来!
歌未央心中大惊,衣袖一动,指尖赫然显出了几根细长的银针,在夜晚的烛光下闪着幽深的光泽。
“咻——”
千钧一发之际,一粒花生米打乱了这危险的氛围,月翎去摸那只面具的手一麻,条件反射的缩了回来,歌未央更是迅速的将指尖的利器收了回去,同时向后退后了几步。
“卿卿,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伴着这一声柔媚的叫唤,一抹紫色身影自纱幔后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迅速的朝歌未央的身上扑了过去。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歌未央没有避开凌流火的爪子,冷冷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凌流火,满是怀疑和冷漠。
“我……”凌流火张嘴便要解释,却被屋外的传来的一阵嘈杂声打断,其中有一道声音异常的清越。
“央央在哪里?我要见他!都给本皇子滚开!”
☆、第九章 夺人
“三皇子,未央公子现在有客了,今天真的不行!”
映红走在凌童身后拼命的朝那几个龟公使眼色,可惜那几个龟公知道是皇子后,死活没那个胆子拦路,所以凌童一路还算顺畅的走到了二楼。
“央央在哪间房?带我去找他!”
来到楼上,凌童突然想起自己还不清楚歌未央的方位,扭过头怒瞪着映红,配在腰间的宝剑一拔,直直的抵在她的脖子上。
“三皇子,你找未央有何事?和我说便罢了,何必伤及无辜?你可是三皇子啊!”
一间房门突然打开,一人从中走出,一身紫衣一把银扇,眼角上扬三十度,嘴角微微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正是凌大将军也!
凌童看见是他也不奇怪,毕竟凌流火的风流之名可是响彻整个皇都的,但是听到他也那么亲密的称呼歌未央,那就心里有些反感了。
“你认识央央?”凌童放下剑趾高气昂的质问。
“三皇子,这话应该由我来问您吧?你怎么能如此亲密的称呼贱内?”
凌流火扇子轻摆,只留出一双狡黠的凤目在外面熠熠生辉。
“贱内?!”
凌童当场就是一声惊叫,而后快步的冲到他的面前,绿色的衣袍在奔跑中乱了模样。
“你明明才回来一个月都不到,央央怎么就成了你的……你的那什么?我和央央都认识三个多月了,我了解他,他不是会屈身于人的人!”
凌童才今年才不过十四岁的年纪,身子正处于发育期,所以站在凌流火面前,比他整整低了一个半头,虽然如此,但他还是异常气愤的将头仰的高高的,一副坚定的模样。
如此笃定的话语从这位三皇子的口中说出来,倒让凌流火黑了脸色,这三皇子居然和卿卿有所交集?而且月翎和映红也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看样子就是连她们也不知道,那么,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央央就在里面对不对?你让开,我要进去找央央!”
凌童无意在空气中闻到一股香味,那是央央身上才有的味道。
“三皇子,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如果被陛下知道了,大概你会被受罚吧?”凌流火拦住凌童前进的步伐,语气漫不经心中带了些警示的味道。
凌童近乎气急败坏了,理都不理凌流火,只是一个朝屋中叫唤着。
“央央!我是小童,他们不让我进去,你出来呀!”
“唉。”一声低叹自屋内响起,伴随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歌未央缓缓的自屋内步出,白衣蹁跹,明明是那样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是那样的矜贵而优雅。
越过凌流火,歌未央站立在凌童面前微微俯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中竟然有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不是让你不要随便出宫了吗?又不听话!”
“没有,小童这次出宫是征得父皇同意才来的。”听出歌未央话中的些许责备,凌童委屈的撇了撇嘴。
“那你父皇可知你是出宫到这种地方?”
一句问话,彻底让凌童闭上了嘴,的确,他只是和父皇说他要出宫逛逛,要是被父皇知道他来这种地方,以后肯定都不会让他再踏出宫门半步了!
“你们都当我是死的么?”
沉默中一股凉意从两人旁边幽幽窜来,歌未央抬头,对上了凌流火怒火中烧的眸子。
“凌将军,三皇子还小,你和这么一个孩子叫板,难免有失身份。”
歌未央平静的看着他,口气还是那般的温和无波,这还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