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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此刻的模样和十八年前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他消失于十八年前。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这当然包括沈重山。
十余年,他再也没有见过欧阳戈。
可是他却一直坚信,欧阳戈还活着。
欧阳戈确实还活着。
他虽然活着,可是他活的却比死还痛苦。
任何一个人,像他那样活着,都会痛苦。
而很多时候,死不都是人们用来摆脱痛苦的方法?
可是,欧阳戈却没有死。
他非但没有死,他还告诉自己要好好活着。
因为,他还有未完成的愿望。
虽然身体的残废每日每夜在折磨着他。
虽然无止无尽的思念夜夜折磨着他。
可是他依然还活着。
他活的虽然痛苦,可是却也无奈。
隐秘的山谷,简陋的石屋。
屋内是阴暗的。
因为没有点灯。
欧阳戈就坐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此刻,他就坐在那张轮椅上。
他的人,也隐秘在这黑暗里。
一切都那么静。
静的可以听见欧阳戈的呼吸。
欧阳戈的呼吸有点急促。
这急促的呼吸又透露着一种痛苦。
每当夜色降临,他那双残废的腿便会折磨着他。
这疼痛已经伴随了他十年。
十年时间,这疼痛非但没有减轻甚至还越来越厉害。
可是他却别无选择。
身体的疼痛虽然折磨着他,可是他内心却是愉悦的。
因为他的心愿将要完成。
因为他筹谋十余年的大计终于将要实施
所以,即便是残废的双腿所带来的疼痛已折磨的他脸已经苍白。
可是他依然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那笑声回荡在空空的石屋,透着一种诡异,一种古怪。
任何一个人,望见这一副模样,都一定会惊吓的叫出来。
可是推开门的黑衣人并没有叫出来。
他非但没有叫。
他的表情还说不出的平静。
然后他就站在门外,望着大笑的近乎癫狂的欧阳戈。
不知道过了多久。
欧阳戈终于停止了大笑。
他转过身,望着站在门口的黑衣人。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冰冷而严肃。
和刚刚大笑癫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双腿的疼痛显然已过去了。
任何痛苦都有消失的时候,虽然残废的双腿带了的疼痛令人难受,可是这疼痛比起他内心的苦楚来终究算是短促的。
因为,外在的疼痛终有止住的时候。
可是内心的伤痛却是无止无尽。
“先生……”
黑衣人终于开口。
他的语气里说不出的恭敬。
他的背站的笔直。
尽管这笔直的身体有着微微的不平稳。
“受伤了?”欧阳戈淡淡开口。
黑衣人突然低下了头,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痛苦。
“你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欧阳戈开口道,“可是你为什么会那么冲动的去刺杀他。”
黑衣人低头不语。
可是,那一刻,让周身都散发出一种战败后的颓败。
欧阳戈不再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了明一切的眼睛望着黑衣人。
望着黑衣人的痛苦。
他自然知道这人的自尊绝对不允许他败。
这人身上有他当年的影子。
曾经的他,也是绝不容许自己败得。
因为,他知道,他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够守护他爱着的那个人。
可是那时候他不知道,武功再强大,也抵不过权势。
因为,权势永远是这世间最强大的武器。
所以现在,虽然他的腿已残废,可是他手中却已有权。
为了这权,他不知已牺牲了多少。
甚至包括他的命。
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名氏。
可是虽然如此,他手中却有足够的力量和那个人抗衡。
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所以他才没有再开口。
他等着黑衣人告诉他。
“我看不见他的剑。”黑衣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看不见对手的剑,甚至也没看见他的出手,他的招式,他的武功。
这是他败得最惨的一次。
因为他没有看见对手的招式路数。
他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他感受到那股危险的气息。
危险地剑气。
可是,欧阳戈却道“”
“你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欧阳戈看了一眼黑衣人,道。“所以,你败,也是情理之中的。你永远要知道,打败你的对手,不仅仅只是用武功这一种方法”
黑衣人原本低下的头突然抬了起来。
他望着欧阳戈有些苍老的脸。
欧阳戈望着他“你原本是一个军人,你自然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当然也应该知道,现在对于你来说最有利的武器是什么?”然后他突然转过身,那一刻,他的视线突然变得飘渺,“有时候,情,比什么武器都要来的厉害。”
黑衣人的眉突然皱了起来,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好像,终于明白了欧阳戈说这句话的含义。
所以,他转过身,朝着屋外的黑夜走了去。
欧阳戈望着消失的黑衣人。
然后他的表情也突然变得有些哀伤。
“人有时候,太聪明了是不是就注定活不长?”
欧阳戈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已消失的黑衣人听的。
总之,回答他这句话的,只有叙叙的风声。
而欧阳戈望着一片黑暗,自言自语的道,“我也应该准备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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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大典之前1
九月的雨。
细细,绵绵。
这雨,不大,但是却下的持久。
九月的雨,如沉淀之后的爱。
沈崇宇望着窗外绵绵的细雨。
他的眉毛微皱着。
他在想刚刚沈重山问他的问题。
“你真的爱她?”
他的父亲难得严肃的问他这个问题。
他突然决定要和欧阳秀雪成亲的这件事。
除了让天下豪杰为之震惊。
甚至连身为他父亲的沈重山也很震惊。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就待他向‘锦绣庄’提亲了。
因为,他明白自己儿子的选择。
因为,他无法拒绝儿子的选择
现在,娶亲的日子已渐渐逼近。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必须要知道。
他想要自己儿子幸福,因为那是曾经他欠他的。
沈重山站在他的身后。
他那双犀利的眸子望着不远处的儿子。
他在等着沈崇宇的回答。
“因为我爱他。”沈崇宇转过身望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开口道。
“那么,便好。”沈重山突然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的眼睛望着沈崇宇的脸,他的眼里,也是难得的宠溺的爱,“不知不觉,你已如此大了。”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感叹。
因为在这一刻,他突然如所有的父亲一样,面对已经长大即将成家的儿子,他的眼里闪烁出的,是所有父亲面对儿子的宠爱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一直忙于事业,错过了很多。
甚至到现在,他都无法回忆曾经和沈崇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庄里的人都知道庄主很疼大少爷,可是却没有人真正知道。
他之所以会如此宠爱他,是因为他是在赎罪。
他永远无法忘记,自己亲手刺入妻子心脏的剑。
他亲手杀了他的妻子。
虽然那只是一场意外,一个阴谋。
但是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原谅自己最爱的女人惨死在自己的手中。
曾经因为嫉妒,因为不信任,他将刚刚生产的妻子逼出家门。
也是因为那虚无的恨,他甚至狠心对他们不闻不问。
甚至于,他居然听信谗言,最终将妻子刺死在自己的剑下。
这些画面,一直如恶魔般啃噬着他。
所以,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儿子。
他只能用几乎宠溺的态度对待他。
他只是想要遗补内心所欠下的愧疚。
可是,更加痛苦的是,每一次面对沈崇宇,他内心的痛苦就会更甚。
因为这个人,总会让他想起惨死的妻子。
所以,大概是为了逃避,他选择疏远。
他尽可能的给予他物质上的东西,可是却也失了原本属于父子之间的温情。
以至于,当他从新回头,才蓦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已长大。
但是无可否认,他宠爱这个儿子。
所以他缓缓开口道,“我曾经说过,待到你结婚之时,这家业,便也由你掌管。”
“父亲……”
“我已老了……”沈重山突然叹道,那一刻,他仿佛真的老了十岁般,然后只听他道,“有些东西,也应该让你知道了。”
赤炼山庄有一个禁地。
一个禁止任何人靠近的禁地。
这个地方就是庄主的书房。
任何一个赤炼山庄的家奴都知道,决计不能靠近这个地方。
甚至连身为少庄主的沈崇宇也不被允许靠近这个地方。
因为,有着一个不能够被人知道的秘密。
这到底是什么秘密?
每个人对秘密都有一种天生好奇。
这自然包括沈崇宇。
他曾经对这个地方也是充满好奇。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好奇,所以他也付出的代价。
他永远都记得,那是他记忆里,沈重山第一次对自己发火。
当时,他刚刚靠近书房。
他的手还没有伸到窗户。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人影子。
那个高大的人影子在他的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然后下一刻,他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就看到沈重山投在阴影下的冷漠的脸。
他的那双犀利的眼睛,此刻冷冷的望着他。
那一刻,沈崇宇感受到犹如置入冰窖中的寒意。
然后不待他开口,他的人就被人拉了出去。
他甚至都没有看见那两个突然出现的家仆。
他的视线落在沈重山那张冰冷的不带有一丝表情的脸上。
那一刻,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父亲,是如此冷漠,如此可怕的一个人。
那一刻,他虽然没有被杖责。
可是,他却被关在了柴房里。
两天两夜。
他没有吃一点东西。
虽然期间有婢女悄悄送来吃的,可是他却一口都没有吃。
倔强而骄傲的性子,使得他不想低头。
何况,再如何艰苦的环境,他也已忍受。
最后,就在他以为他自己就要这样饿死。
然后那扇紧闭的房门被打开。
然后他看到沈重山站在门外。
“你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沈重山的语气依然冰冷。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犀利的眼睛。
他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何错。
但是,他却也不能够顶撞这个男人。
他知道,骄傲如他,是绝对无法容忍别人对自己的顶撞。
甚至包括他最宠爱的自己。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般。
然后他听到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想要知道那个秘密,此刻还未到时机。”然后他缓缓地朝着卷缩在地上的自己走了过来,他伸出那双修长而结实的手臂,将沈崇宇抱起来,“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告诉你那个秘密。”
后来,沈崇宇再也没有走进那间书房。
也再没有走进过那间院子。
当他开始努力学武,努力使自己变强的时候。
其实,他也开始在慢慢探究那个秘密。
每一个人都会慢慢长大。
当他长大的时候,对于小时候让他执着的事物也会慢慢变淡。
现在,沈崇宇对于那个书房的秘密已经不再感兴趣了。
可是就是在这种他已不感兴趣的时候。
沈重山却告诉他那个秘密。
八十六 大典之前2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雨,依然在下着。
沈崇宇站在窗前。
望着窗外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