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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叫一群孩子挨个跪下,然后叫大郎取了戒尺过去,每人的手上狠狠的打了一下,孩子们疼得直打哆嗦,却也不敢叫疼,不敢缩手,只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他越发生气,为什么就没一个敢问他为何要打他们的呢?
却见何鸿挺起胸膛大声道:“祖父!孙儿不服!”
何志忠终于精神起来:“你为何不服?”
何鸿道:“您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赏罚得分明,六叔做错事所以他该受罚,孙儿们并没有做错事,而且家里发生意外的时候 一直尽力跟着祖母和母亲们做事,祖父为何要打孙儿?您要说不出理由,孙儿就是不服!不胆口里不服,心里也不服!
除了表明自己的意见以外,没有说其他任何怨言,而且说得有理有据,何志忠心里因六郎而引起的痛苦好歹轻了一些,犹自板着脸道:“我打你们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在里面。我要你们一个个都牢记今日的教训,记住你们六叔为何犯错,犯的是什么错”他顿了一顿,举起戒尺也往自己的手上狠狠打了几下“也要记得祖父犯了什么错。以后都不可以再犯。〃他是真的用力在打他自己,何淳后着自己的疼手悄悄问身边的何冽,六哥,祖父犯了什么错?犯错的不是六叔么?”
何冽咬着唇不耐烦地小声道:“笨死,他没管好他儿子,差点害了全家人。你不记得了?当时你扯着你娘的裙子哭着喊要爹,还被你娘叫你闭嘴来着。所以你以后要记得管好你儿子。 何淳似懂非懂地道:“哦……”
甄氏离他二人最近,把何冽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恨不得抽何冽这个缺心眼的孩子一巴掌,不用三郎提醒她,她如今也晓得是多事之秋,不敢招惹何志忠。
偏何志忠听见了,和颜悦色地道:“阿淳,你六哥说得对,祖父有错。”
一直没说话的何濡老气横秋地道“祖父,遇事责已,这一条您教导过我们的话您也能做到,可是您却没把它教给六叔,刚才您兴许太过生气了,却也忘记了把这句话告诉六叔。”
薛氏吓了一大跳,今日真是见鬼了,自己的两人个儿子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一个敢对着何志忠大声说不服,一个敢说何志忠什么地方没做好。
“我不是忘了把这句话告诉他,而是告诉得太晚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却见何志忠微微红了眼圈,亲手将何鸿,何濡扶起来,道:好好,我们家后继有人了。”又夸大郎和薛氏,“你们把孩子们教导得很好。”
薛氏忙看了眼岑夫人一眼:“其实都是娘教导得好”
何志忠表情复杂地看着岑夫人:“你娘的确是做得很好很好”等过些日子四处要买的房屋买好,就该把该分出去的都分出去了,这样一大家子人窝着,始终不是法子。人皆有私心,想要大一统那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对孩子们道,“还有一件事要和的,这个顶顶重要,犯了错就要认,别觉得丢脸,越怕丢脸就越丢脸。”
牡丹和蒋长扬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觉得该走了,二人出了何家大门,蒋长扬命顺猴将牡丹先送回家去,他自己骑马去寻六郎,“我是外人,又是官身,他有脾气也不敢对着我发,该做的要做到,有些话也还是要说清楚的,若是被人利用,转过来成仇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知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何志忠虽说早下定了决心要处置六郎,但毕竟还是盼望着六郎能好转,所以没少在六郎身上下功夫,叵是要起作用早就起作用了,六郎根本不会因为蒋长扬的一席话就突然改变观点,突然知错改了,但难得他想得这么周到,这也是对她好的一种表示。“早去早回。”牡丹目送着蒋长扬走远,放下车帘,命车夫赶车。
马车还未到曲江池家门口,她就不由扶额叹息了,国公府派来的人还在门口蹲着,那人一看见她的马车过来,就忙忙地起身束手站好,也不敢太往她跟前凑,就是讨好地笑:“少夫人,您可怜可怜小的,那日您也瞧见了,办不好差事的人是什么下场……”
牡丹讨厌国公府用这样的试来逼她和蒋长扬,为难一个下人她和蒋长扬的确是做不出来,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任由他们拿捏。她淡淡一笑:“大公子有事,还没回来,你守了一天也累了,要是愿意呢,就跟我进去,把饭吃了,一切都等大公子回来又再说;他们用逼她就用拖。
(本章完)
261章 宣召(一)
国公府那唤作财禄的小管事听牡丹说让他进去吃饭,却犹豫了,守了一天自然是饿着的,肯定希望能填饱肚子。可是差事没办妥,再在这
里吃得肚儿饱饱地回去,更是罪上加罪,当下就拒绝牡丹:“谢少夫人好意,小的不饿。”
牡丹晓得他担忧什么,便道:“不是不去,而是有事耽搁着。就算是要等,也要吃饱了才有精神等不是?你看,你在这里空着肚子守着,
别人不知道缘由看见了也不好看是不是?要不,你先回去报信,说我们有空就来?”
两手空空,财禄自然不敢回去,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吃饱了等着。牡丹便给顺猴儿使了个眼色,顺猴儿自来熟地上前拥着他的肩头往一旁
去,不多时就称兄道弟起来。
牡丹看了看天色,天空的云层很厚,又极其闷热,看似是要下雨一般。待到蒋长扬回家,便已到了关闭坊门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再去国公
府。牡丹索性将暂钗去了,换了家常衣服,命人将从芳园带回来的新鲜稻米和蔬果按着份额一一分好,准备第二日自家送去给李满娘、张五郎
、雪娘等人。又特意叫人将其中一份添上了如满小和尚爱吃的几样糕点,将食盒装了,准备让蒋长扬亲自送去法寿寺福缘和尚处。他虽然一需
自得其乐的样子,每日陪她种种花.跑跑娘家,做些琐事,但她总也希望有个朋友能替他消解一下的。
礼物备好,恕儿进来道:“国公府又使了一拨人来催,也被都总管推进去吃酒了。”
牡丹眉毛都没抬一下:“莫管,且就这般。”然后吩咐林妈妈:“把这米粮瓜果送一份到袁先生那里去,就说是给他家里尝鲜的。”
林妈妈将瓜果亲自送至袁十九处,回来后笑道:“袁先生爽快收下了,看着还挺高兴的,说谢过娘子,他家里一定很喜欢。要说这袁先生
也真奇怪,上次老奴去送衣物与他,他也不见得有多欢喜,今日几叮口瓜果他倒高兴了。”
牡丹微微一笑。有时候煎是这么奇怪,金银财帛人家未必多喜欢,反倒是一些不值钱的新鲜蔬果之类的东西让人更高兴,因为含了情意,
还礼小也不费力。
林妈妈见天色渐晚.取了火镰火石将四处的灯烛点起,笑道:“丹娘,适才老奴听服侍袁先生的小童说是前两日有人来寻袁先生,替他家
里送了一封信,袁先生看了以后非常高兴。也不知是什么好事?”
如今袁十九住在他家,无论是以朋友论,还是以客人幕僚论,袁十九家里有事他们都必须出面的,牡丹便道:“妈妈再去打听打听,务必
问详细确切了,该备礼的就要备下。”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亮,没听说袁十九家里有孩子,袁十九的妻子也还年轻,袁十九非常喜爱今日送去
的瓜果,莫非是有喜了?
林妈妈笑道:这个您放心,老奴先前就想到了的,已然交代了小童,袁先生必然会送东西归家,让他上心看着,回来禀告。”
牡丹赞许地点头,有林妈妈在,许多琐事都不必她操心,每每一问起来,都是打理得妥妥帖帖的。只是也该和林妈妈好好谈一谈了,不沟
通,以后只怕问题更多。于是牡丹将林妈妈按着坐下,亲手给她斟了一杯茶汤,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起以前的事情来。
说起从前,林妈妈仍是眼泪汪汪,愤愤不平。牡丹等她伤心够了,方才又说起现在。不停地夸蒋长扬好,林妈妈也赞同:“郎君是个好人
,修养也好,就是老奴待老卖老多几句嘴,他也从未给老奴脸色看过。可不似那刘子舒,一不如意就要骂人踢人的。”忽见牡丹似笑非笑地看
着自己,突然可回过味来,老脸一红,起身道:“老奴知错了。”
忽听得外头靴声襄襄,丫头们小声问好,甩甩的声音则无限谄媚:“蒋叔好。”接着蒋长扬从银交关六曲鹿草木夹獭屏风后绕了出来,林
妈妈赶紧行礼问好,净手奉了茶汤,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蒋长扬敏锐得很,立刻就看出有些不同,便笑问牡丹:“林妈妈这是怎么了?”往日见着他礼数也是很周到的,但神色却不似如此恭谨。
牡丹笑道:“没什么,她就是夸你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她有时倚老卖老!你也从不和她计较,担心你这宽厚的性子到了外面被人家欺。
”
“我要狠也不到家里来狠。她是你的乳娘,尽心尽力服侍你这许多年,且不看这些,给她面子也就是给你面子。”蒋长扬虽只是微微一笑
,眼神却露着欢喜,显然很高兴听到这话。
“我就是和她这样说的。”牡丹便问他六郎那里如何了。
蒋长扬道:“倒也没给我脸色看,只是一直躺在床上不说话。我自顾自地在一旁说了许久,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我听着鼓声响了,正
准备回家,才听得他说了一句,他要去扬州贩货,赚了大钱以后再回来给有些人看。听着还是孩子气一样的话,我想他愿意赌这个气也比赌钱
好。便只交代店家照看着他,有事来报,这才回的家。”
也只能如此了。牡丹见他鬓角有细汗,便取了帕子给他擦了汗,又将白绢扇给他轻轻打着:“我备了新鲜瓜果菜蔬,明日你送去法寿寺?
”
蒋长扬一笑:“也好,很久不曾与和尚吵架了。你去么?”
牡丹摇头:“我也有几个亲朋好友要去送的。”便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他听,蒋长扬挑了挑眉:“为何不送你表叔家里一份?这是你婚后第
一次送礼,虽说不值钱,但到底意义不一样。你这般,倒似还把人家当仇人看。多有几次也就慢慢走动起来了,总比别扭着好。”
她不是没想到,也不是把人家当仇人看,而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就像她成亲当日也只见着吴十九娘,而不曾见过李荇和崔夫人一般。
牡丹低头想了片刻,抬眼一笑:“那好,我就不亲自送去了,请我表姨送过去也是一样。”
恕儿立在屏风外顶声道:“娘子,顺猴儿让人来禀,说是国公府的两位管事都招待好了,现下安置在客房里的。”
牡丹便推蒋长杨:“你去听听他都有什么要禀告的?这样的催逼,也不晓得又是为了什么。”
国公府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所来必然又是为了求那几件东西。
蒋长扬将茶汤一饮而尽.照在她耳边轻声道:“记着我和你打过的赌,该兑现了。”
牡丹的心口一紧,脸腾地就热了,使劲推他出去,装晕道:“什么赌?我记不得了。”
蒋长扬抿唇一笑,威胁道:“你记不得不要紧,稍后我定然叫你想起来的。”
牡丹在房里默默坐了片刻,叫人备了热水洗浴,又亲手焚香熏被,只留了一盏宫灯,然后披了朱红薄罗披袍,坐在灯下静候蒋长扬归来。
蒋长扬坐在椅子上,静听顺猴儿禀告:“好酒好菜一下了肚子,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只是说得不甚详细,道是那日从芳园回去,蒋娘子就
病倒了,说是受了风寒,先前只是吃药,后来越来越重,已然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了的,雪娥娘伺候了两日,也跟着病俄了。除了这个以外,府
里这两日做的事情就是和萧家洽谈三公子成亲的事情,此外,并无任何客人上门。杜夫人也还在养病。”
蒋长扬不由皱紧眉头,看来又是为了蒋云清的婚事。蒋云清多半是知道了什么,坚决不肯,而汾王府那日走的也只是面子情,其实半点动
静都没有,八字还没一撇,家里这个倒先闹上了,老夫人和蒋重这是急了。叫他和牡丹去做什么?无非又是一个利用逼迫。他烦躁起来,又告
诉自己,不值得为了这些人这些事生气,不理就是了。便吩咐顺猴儿:“明日你照旧带着他们吃喝,就说我不曾回来.让他们继续候着。”
顺猴儿应了,正要退下,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都三快步进来,道:“公子,宫使来了,急召您入宫见驾。”他压低了声音:“来
的是邵公公,门都不进,就让您马上!十万火急!”
蒋长扬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滚黑一片,半点星光都不见,闷热无比,半点风都没有,身上的米色纱袍好似棉袍一般紧紧地锢在身上,细汗
一点点地浸出来,很不舒服。
都三和顺猴儿都看着他,蒋长扬镇定地站起来:“去招待着,我去换身衣服。”
都三急了:“让您马上呢!”
蒋长扬大步往外头走:“去给我备马!”话音未落,背影已经消失在曲廊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