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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幻顿,能克五帝!”父亲重重加上一句,“自大明以来,仅剩的玄帝数次出战漠北,每一次,都不得不请出幻顿来对抗。”
司雷心生疑惑:“那女子将玄帝两字随口说出,应该是虚晃一招!我看那人一派和气,不像啊……”
“如果是怎么办,那跟在他身边的女子,形容俏丽,脾气极冲,正好与古籍中对青帝的描写:‘娇若花蕊,锐如银刀’一模一样!”父亲说起激动,丢了鼻烟,跳起来,吼道,“青玄两帝再次结盟,一定是来对付我们的。嗷嗷,怎么办?”
王爷从小在密罐子里长大,都当外公了,还是一激动就嗷嗷个不停……
“阿爸,不要这样,你是一部之主诶。”“那你答不答应,嗷嗷……”“好,好嘛……”
“二饼!”青牝抛出一张麻将。“碰。”姬筮收了,青牝用黑晶晶的眼睛打量着他:“就算将离已经亲口说出玄帝的名号,我想他们大概也不会信的吧!”“将离这小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起她居然将重要的任务品拿来做赌注,还把花拉气了个半死,姬筮不免有些头大。
“因为你一点也像,我们传说中的玄帝,使一手好剑法,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怎么和你也不沾边。”
“就因为我打麻将?”姬筮摸了一张牌,突然皱起眉头。
“嗯。怎么了?”“这麻将怎么有136张?”姬筮突然道,普通的麻将只有108张。明夷手中的牌“碰”的一下掉在地上:“怎么会,你又没数。”“我那里还用数?”姬筮用手抚过自己的牌,“摸几张就晓得老塞。”青牝低下头,心虚地说:“我们这的风俗,麻将都是这么多……”“难怪我老是输!”
☆、万家灯火
“除了麻将,姬公子就不知道干点别的么?”第四个人道,声音不硬,只是没有一丝温度。
“哈哈,自从将离妹子走后,天天三缺一,好不容易你来,搓一下,无伤大雅。”明夷笑了两句,开始洗牌,“此局玩意已完,不如再开?”
这是何人,郑明夷作为地头蛇,竟对他一再礼让。
姬筮默不作声。玄帝的名号也压不住那个人。那么,他究竟是……
“黄帝就是怕你下不了手,才会让我来。姬公子,想一想燕云十六州吧!”他像是父亲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孩子一样,叹息着离开。那一声叹息飘进了姬筮心里。如果他用的是骂,那还好一些。
“大明亡国之时,幽云为女真所占,并以此为凭、长驱直入攻至山海关,其精锐和当时的守将吴三桂同归于尽,漠东蒙古喀喇泌趁机灭亡女真夺取了幽云。”明夷想起旧事,不由唏嘘。“自从我们得到幽云之后,与关内的政权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青牝悠悠道,“无心南下,此心日月可昭!”
“我自是知道的,不过,要是漠北蒙古和你们联姻成功就不一定了。”姬筮苦笑一声,他走到窗前,看草原之上的万家灯火。
“这座城名叫乌兰浩特,是我家先人所建。模仿长安建成井型九区。”青牝忽然说了一句。“‘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洼’,的确是座好城……”姬筮应了一句,“井形真的很适合。”“这份和平不容易。”明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天上,月是清冷,连带那一川星河,地上却是灯红肉香并那一串嘻乐声,热闹得紧!这是乌兰浩特最热闹的时刻,因为夜市出来了。“让天上也热闹热闹!”有人道,于是,几束烟花升上了天空。
一朵极大的烟火“项链”在月亮旁炸开,光华乱舞,就像月亮笑开了脸。
“现在天上是热闹的,地上也是热闹的。不过,这热闹只是你我寂寞的背景。”司雷忽然说了这样一句。
姬筮手持花灯,正装作无意地从他身边走来。
这两个人都被逼要□对方,其中的可笑之处,真是怎么也说不完。
“你知道么?”司雷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今天有人要我做一件极无意义的事——□你。”“你为什么要说呢?”司雷拿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着两条活灵活现的鱼:“刚刚我去请教了寺里的喇嘛,知道双鱼的意思了。”司雷拿起姬筮的手,将荷包放上:“双鱼代表佛的双目——一双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你是因为有看不穿的苦恼么?”“你又懂什么?”姬筮看着那两条鱼苦笑。大宋失去幽云的下场,但凡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胡儿轻松越过长城,割了男子的头去堆山,将女儿分给下人玩弄,那有才的,就能哭泣着写个胡笳十八拍,那没才的,芳魂就没在荒草丛里了!
“你来漠北,到底是为什么?”司雷问道。
“不可思量。”姬筮收回手,轻轻挣开司雷。
“但是我想我们两个的心……”司雷话音未落,他就推开他:“不许说!”“不要走!”司雷一时情急,抓住他。
“三弟都那么主动了,姬筮不会是个天阉吧!”青牝转动着望远镜道。“呵呵,的确不争气。”有人幽幽道,却不是明夷所说!
暗器的破空声突然响起,目标是两人中的谁?“小心!”姬筮推开司雷挡下这一箭。打的是司雷,中的却是姬筮!
“你?!到底是谁?查干路,快叫所有百姓退避!”姬筮身子竟摇也未摇。他目光所指,赫然就是黄帝信使。“到底是太急了。”他轻轻一笑,拉开自己的衣服——只见腰间围着一排火药,姬筮一见,只觉毛骨悚然:四周百姓远未退避,要是此时点燃,不知多出多少冤魂!
“你住手!”司雷大喊一声,“不就是要我死么,只要你放下火药包,我马上自尽!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百姓闻之,无不落泪:“不要啊……”
“我死了,你不止能完成任务还能保全自己的性命——阿筮,在我死之后,请你将他平安带出乌兰浩特。”司雷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的佩刀。
“不要这样……”“我只想护一方乐土。”司雷推开姬筮,毅然抽刀。姬筮的嘴唇无声颤抖着,似已说不出话来。不,他是在念咒,司雷睁大眼睛。“太帝阳元,四罗幽关,千妖万毒,敢当吾前,巨兽重吻,刳腹屠肝——”他竟然想偷偷用挥内神杀咒,这是在赌命啊!
想也不想,司雷冲上去,想阻止他的施法,却被姬筮生生缚住双手。那就只有用嘴了!司雷身子向前一冲,死死吻住了他。咒语终于停止住。“当”司雷的刀掉在地上,因为这初吻,他的头微微有些发晕,姬筮的唇柔软若鲜花,中间还有一个格外甜蜜的花蕊呢!反正都要死了,司雷用力一吸,将花蕊吸到自己口中,细细厮咬品味。
姬筮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司雷愣了一下,似乎,好像,那个让花蕊,是他的……舌头?!
微微松开口,花蕊马上卷了回去,姬筮一脸飞红地手推开他。“咳,咳,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误会。”司雷很想做出一个呕吐的样子来证明自己的清明。可惜满齿生香,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盼望姬筮吐一个了,不然别人一定会以为自己有龙阳之好的!
姬筮只是快步捡起刀:“你不许死!”
司雷皱眉:“给我!”“不!”姬筮眼神坚定,面对着他,背对着那人,口又开始不出声地动。“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司雷眉头一皱,泪水滚落,“你啊……”也只有随他赌一把了!看究竟是那人的反应快,还是姬筮的念咒快!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姬筮飞速抖动的嘴唇。
那人终于忍不住了,他相信那两人不是死别,也不是在拖时间,绝对有阴谋,那么与其失败而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他的手伸向炸药包。
姬筮,我俩负了这一方百姓……司雷这样想着,缓缓闭上眼睛,他不忍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血肉横飞的悲惨之状。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亮的剑光忽地飞近,将那人正欲拉线的左手生生斩下,那人暴怒,想用右手,不想第二剑第三剑在弹指间已经临近,第二剑斩去他右手,第三剑削去他的头,一道血柱冲天而起,竟有胆小者见此当场胆裂而死!
三剑皆是险而又险,斩断肢体而不触炸药一分,出剑之人不止剑术超群,胆识更在剑术之上!姬筮马上引水浇在炸药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青牝和王爷极时出现,大松一口气:“万幸,无一人所伤。”“阿筮,你伤着那了?”司雷扶住姬筮,他刚刚引水之行已是强弓之末——刚刚那暗器正好伤着他的胸口!“不碍事的……太微玄宫,幽黄始青,内炼三魂,胎光安宁,神宝玉室,与我俱生……”姬筮闭眼轻轻念起咒语,身上渐渐泛起白光。既然已经开始治疗,那就不该有事了吧。司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坐在他身边,等着他伤好。
“不对,这不是疗伤咒语,而是守魂咒——涉死之时使用此咒,强行留住三魂七魄,以求不死,姬筮,你究竟伤在那里!”青牝脸色大变,突然喝问道。司雷匆匆扒开他衣服,只见汩汩流血处,分明是心脏所在!
“若欲饥渴……唯得饮……徊水……玉……精。”姬筮念完最后一个字,晕厥过去。“他还有救么?”司雷流泪问道。“这法极是高深,既已念完,十日之内可保不死。我们马上起程,去往姬氏祠,应该可以救回他一命!”青牝急道,连忙上前去扶姬筮。
一只有力的大手却打在青牝身上,强迫他向左一倒,没有碰到姬筮,那是王爷的手!“阿爸,他是一位英雄!”“我知道,但是他不能走!”“就因为他是玄帝,他就要死在这里?”青牝红了眼,不解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他不能离开,不是因为他是玄帝,而且他也不会死去。”王爷气定神闲,对着手下道,“你,你,去请我阿爸来,三日内不到,全家贬为奴隶!你,还有你,领着全部落的青甲,马上去请方圆百百内的萨满、喇嘛、汉医,两日内不到,全家贬为奴隶!至于你们嘛,哈哈,马上张罗我小儿子的婚事,张罗不好,也要贬为奴隶,知道了不?”
青牝头上冒汗:“阿爸你……”
“小儿子,这人可对你真上心,你就收了吧,汉人有一句话叫‘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我这一救下他,他可就非和你成亲不可啦!”王爷高兴地走上前来,拍拍司雷的背。“阿爸,这是拿姬公子的性命开玩笑诶……”青牝拉住王爷,急得满头大汗。“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一点也不懂!再吵,就把你也贬为奴隶!”王爷竟对自己这一番安排极为满意,哼着小曲走了。
“让他走,我不要他死在我怀里……”司雷慢慢摸着姬筮的脸,泪如泉涌,“可那个和他一起来的女孩子……”“无所谓的,我……”王爷的面色趁发沉重,司雷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另一头是自己极为敬佩的少年英雄之命,如何抉择呢?
“司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在这里也有可能活下来,回去了可就一定不会回来了哦!”王爷问道。
司雷紧紧抓住姬筮的手,他虽然现在在自己身边,却是如此的不真实:无论选择那一条路,他都有可能永远消失。司雷长啸一声,放开姬筮的手。他还是最终选择了放手……
青牝上前,却被王爷生生拦下:“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又为何放手?
司雷解了辫子,长发披下来,遮去本来面目,身子一摇,载歌载舞。
这是送别的歌?周围的汉人不禁疑道。蒙古人却面露严肃之色——那不是一般的歌舞,那是萨满的神歌神舞,司雷是要做最后一搏,用自己的力量救回姬筮!
“鹿神引路,鹰神护我,万灵我魂,消灾解难!”司雷歌完,再次握住姬筮的手,青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司雷身上转移给了姬筮。
生魂转命歌!竟然是它,传说中与蟒古斯歌并称的两大禁术之一。施咒者将自己的生魂移给他人,以生魂之力为其疗伤,此法极为危险——对蒙古人来说,生魂就是一切力量的源泉,生魂离体的人随时可能衰竭而亡。
王爷也看出来了,长叹一声:“我乌梁海氏果然尽出些痴情种……”
三魂之一的生魂溶入姬筮体内,带着司雷的一半感知,他小心翼翼地分辨并控制着生魂的移动——只有在心脏附近才能发挥生魂的最大效果!
终于移动到心脏,在附近却有另外一个魂体,司雷是知道的:汉人的魂会在昏睡中在体内游走,居然也到了这儿?真想去看看姬筮的魂现在在想什么,刚思及此,生魂居然就飘了过去,与姬筮之魂撞在一起。
无数画面随之向脑海中涌来:
“山河破碎,命若飞蓬,白骨填沟壑,红血染刀锋。我如何能与你比翼双飞?”画面中,一男子,身材欣长,面若冠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