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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弦取出盒子里的利器放进衣柜,这才将盒子重新搁到地上,又把哭哭啼啼的小花儿拉到榻边坐下,捏着小丫头的手指使力按了一会儿止血。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小孩子娇气,呜哇呜哇越哭越大声,吵得萧弦耳朵都快聋了,把手指放开一看,压根没再出血了,可要人命的哭声却完全没个停歇。萧弦急得跳脚,瞥到桌上装零嘴的罐子,想起来里头还剩了些花生糖,赶紧过去打开罐头,拈了一块糖出来塞进小花儿的嘴里哄道:“呐呐,吃颗糖,吃颗糖就不痛了啊~”
嘴被堵上,丝丝甜味渗开来,屋里萦绕不散的哭声总算小了点,小丫头抽抽噎噎地开始吮起嘴来。
“还痛吗?哥哥替你吹吹。”萧弦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女孩细细瘦瘦的手指呼呼吹起来。
小花儿吮着糖块,嫌不过瘾,张了张嘴,一口海贝般的银牙把糖咬得咯嘣直响,手上的伤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可听到萧弦这么问,愣愣地低头看了看手指,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嗲声嗲气撒娇道:“还痛痛!还要吃!”
“我的娘诶,全给你总行了吧!慢慢吃!”萧弦下榻,把整个罐子都塞进小花儿的手里。反正他早吃腻了,李淙说过些天给他买姜丝糖吃。
眼下搞定了一个,没想到另一个麻烦接踵而至。萧弦歇了没到一刻,感到有人站在他身后扯他的衣袖,他回头一看,是领头那个扎红绳的女娃儿,见萧弦转身,抬手塞了个什么东西到他怀里撅着嘴道:“这个球球,会变小兔子!”
“小兔子?”萧弦闻言,低头取出臂弯里的东西看了看,不过是个普通的木球罢了。
“对啊对啊,就是这样这样,就变成小兔子咯~你快变给妞妞看!”那叫妞妞的丫头交错着手臂比划了两下,而后往榻上一坐,扑闪扑闪地眨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萧弦。
萧弦吐血,盯着木球呆愣了半天没反应,最后被那女娃缠得受不了,索性往榻上一坐,开始认真研究起手里这个木球来。这球看着普通,上头有缝,似乎真的可以拆开拼接,可任凭他敲打按捏,牙都差点用上了,缝隙仍旧是缝隙好好的在那儿,球纹丝不动。
“错啦错啦,不是这样的!怎么还不行啊,你好笨啊傻娘子!”妞妞在一旁杵着脑袋边看边嚷,吵得萧弦越弄越窝火,攥着手里的木球往榻上一扔,道:“这就是个球,哪里能变啊?!做梦呢!就当皮球拍拍吧!”
“呜哇——你欺负妞妞,坏蛋坏蛋……”
萧弦扶额,不就说话声音大了点,又惹来一阵震天响,小丫头金豆豆说掉就掉,啪嗒啪嗒湿了床榻,把萧弦直弄了个措手不及,扶着妞妞的肩擦也不是哄也不是地道:“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我错了、我笨总行了吧,嘘,嘘,别哭啊,乖啦乖啦,别哭了……”
“不行不行!你是坏蛋,坏蛋!我要变小兔子,你给我变小兔子!呜呜呜……”小姑娘脾气挺大,拿过被萧弦扔到一边的木球抱在怀里气鼓鼓地瞪着惹哭自己的罪魁祸首就是不松口。
“我——哎,我不会啊!我带你去找阿哥好了!让他给你变!”萧弦无法,只得搀着小姑娘的手站了起来,要同他去见李淙。
听见萧弦这么说,小姑娘终于止住了嚎啕的哭声,一抽一噎地犟着脾气哼了几声,脚下却蹦下了榻,任萧弦牵着就要出门。
其他孩子见妞妞已经掀开了里屋的帘子,也各自拿着手里的东西一哄而上。
晌午已经过了好些时候,太阳仍旧明晃晃地照着,已有偏西之势,萧弦估摸着这会儿大概三点多,也就是古人说的申时,再过不多一会儿又该吃饭了。李淙说晚上会做肉豆腐丸给他吃,萧弦想到这儿,吸吸苏苏地吮了下口水,开始想念起李淙来了。
萧弦关了门,牵着妞妞往村口走。半天见不着李淙,对那木球他自个儿也挺好奇,正巧逮到个机会能去田里玩玩,他心里乐呵着呢,于是一大五小手牵着手,慢慢悠悠晃荡着往田地里去。
开春的天暖洋洋的,虽说还穿着棉袄,已有回温的势头。田里麦子一返青,劳作的人也多了起来,风煦天蓝,良田阡陌,一片欣欣向荣,看得人心情也莫名地舒畅起来。
萧弦不认得自家的田在哪里,妞妞倒是知道得清楚,跟着萧弦在田垄上走了一段路,远远地望见李淙的身影,甩开萧弦的手臂直往前头去,边跑边扯开嗓子嚷了起来:“大傻哥哥大傻哥哥!妞妞来了,看这边看这边哟~”
“喂!回来!当心摔着!”对上这群调皮孩子萧弦心里只想骂人,脚下却不含糊,立马跟了上去拦了人回来嘱咐小丫头慢些走。
“妞、妞妞要见大傻哥哥,放开妞妞!”小丫头倔得不行,萧弦蹲下去抱住人,觉着小孩子口里那称呼无比刺耳,于是把妞妞转过来一字一句道:“以后不许叫我家阿哥大傻,听见没有!我家阿哥一、点、也、不、傻!”
妞妞一手抱着木球,一手咬着手指,愣愣地问:“那,那叫什么啊?”
萧弦还没回答,大胖哈哈大笑了几声,不知天高地厚地道:“大傻哥哥就叫李大傻,娘说的!”
萧弦攥紧妞妞的手不让她偷跑,回头狠狠拍了下大胖的脑袋斥道:“滚蛋!你才傻呢!我家阿哥的名字可好听了,不信看我写给你们看。”
说到写字,几个只偷偷去镇上听了几堂课的孩子瞬间来了兴致,围着萧弦蹲了一圈等着他写字。萧弦转着脑袋四处找树枝,终于被他找到一根,吹了吹灰,又站起来把跟前一块地踩平了,埋头写了起来。
萧弦握着树枝,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写着,横竖撇捺写得异常用心,土埂上不一会儿就浮现出了“李淙”两个字。
萧弦得意地拍了拍手,还没解释怎么念,就听小胖子咧了嘴唏嘘道:“哇哦,这是什么字呀?”
“哎呀,这是字吗?”小花儿的声音又尖又嫩,直把萧弦嘲笑了个够。
“哈哈哈哈,比镇上老先生写的字还丑呀!”妞妞更夸张,跺着脚站了起来,扭着腰哈哈大笑。
萧弦瞪着眼睛呲牙,真是气爆了!虽说自己写的字是不咋样,可好歹四四方方端端正正,能看得清楚是个字的模样吧,哪有很丑啊?
萧弦鼓着腮帮子往旁边挪了挪,拿起树枝打算再写一个,哪知斜地里忽然伸出一只脚来,对着萧弦手掌下的树枝梗轻轻一踢,萧弦手一松,树枝弹了开来,直滚到旁边的田里看不见影了,那人又按下脚尖,把地上写好的字哗啦一下都给抹了。
萧弦愣了一下,眼睁睁地望着地上端端正正的“李淙”二字就这么给人胡乱毁了,仿佛有谁往他哥脸上抹了黑似地,心里突地窝起一股火,皱起眉头抬头就骂:“哪个不长眼睛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爬上月榜了,真的很感谢大家,鞠躬~~~
梳子已经出来了,这是千真万确。。。大家找到没有。。。
19、第十九折 斜阳西归
申时,淡阳西斜,哺鹊进食。
踏在田埂上的那双布鞋莫名地有些熟悉,萧弦抬头,那人抱着双臂立在他跟前,高大的身躯罩下一团氲囊跤埃骼实娜丈对诖植家律郎希路鹩匙乓徊阆饨鹚频墓庠巍�
萧弦一下垮了脸,虽说背着光看不太清那人的脸,可毕竟与他朝夕相对了这许多天,哪能认不出来是谁。
见萧弦拍了拍手站起来,李淙张口刚欲出声,却被萧弦立马扯到了一边。
“哥,嘿嘿……你、你不是在干活么,干完了啊?累不累?”萧弦一下挽住李淙的胳膊,小跑着把他往回去的路上扯,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胡乱献殷勤,直把人拖得离原来那地儿老远才停下来,又贼头贼脑地往后探了两眼,心道若是被那群黄毛孩子见到李淙教训他,脸都要丢尽了。
李淙脱开萧弦的手,停下步子站直了,抱着手臂揶揄道:“让你扎的马步呢?嫌院子里不够凉快,换这地儿来扎了?”
李淙端起一副要给萧弦算总账的架势,萧弦蔫了,自知没理,便也没再强辩,抬手扯住耳朵垂下头,认错态度极好地道:“我错了,我莽撞,我没耐心,哥你骂我吧。”
可惜习惯了萧弦的马后炮,李淙早就不吃他这一套,继续皱起眉头质问道:“你倒是说说我都交代你什么了?”
“不要一个人乱跑,不调皮。”
“还有呢?”
“不要一见到好玩的就什么都忘了。好好扎马步,好好看家。”
“那群孩子是怎么回事?”
李淙咄咄逼人,占着身高优势从上往下地盯着萧弦,虽说什么都没做,可两眼如炬的模样压迫感十足,惹得萧弦心虚地直冒冷汗,直到他问起孩子的事,总算捞到个能喘口气的机会,连忙心急地对着身后一群小兔崽子指手画脚道:“他他他们太过分了!我好好的扎马步呢,他们用泥巴砸我,还闯进屋里去捣乱,还说什么木球能变兔子,非要我变给他们看,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我搞不定他们,就带他们来找你了!”
李淙看着萧弦,听见他抱怨的话里还带着被欺负了向大人告状的委屈,不禁好笑,也没多追问,换了个问题道:“那出来屋门锁上没?”
萧弦还在等着李淙为他伸冤,没想到对方突地就转了话题,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挠了挠头,迟疑道:“啊……好像没……”说罢撇嘴,倒是记起来了,出来确实没锁门,但都穷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好偷的啊。
李淙像是看穿了萧弦的心思,指了指身后一群孩子道:“我看你跟他们差不多大,家里再穷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去你的,老子我都二十岁了。”萧弦垂着头,嘴里嘀嘀咕咕。
“什么?”李淙这么问着,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没听清萧弦的碎碎念。
萧弦缩了缩脖子,打哈哈地道:“我说本来就是小孩子,今年才十七,十七呵呵,哥管教得对!”
李淙嗤了一声,真不知他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明明左耳进右耳出,还搞得每次都认认真真用心听进去的模样,偏偏事后次次都要干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出来。
两人在一边说悄悄话,抱着木球的妞妞心急地跟了过来,攀着李淙的腿把球往上递:“哥哥,给、给妞妞变小兔子……”小丫头说完垂下小脸,撅着嘴扭起了腰,直把撒娇的样儿做了个够,还抓着李淙的衣角不肯放手。
萧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究竟几岁的小孩子啊,脸红个什么劲?刚才还蛮不讲理地胡闹呢,怎么换了个人立马就变了样子?这差别待遇也太夸张了吧?
没想到更夸张的还在后头。
李淙没再理会萧弦,弯下腰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而后蹲下去举着木球左右看了看,两手食指中指围成一圈,捏住木球轻轻一按,也没看出怎么使力,球面前后两端就“啪”地各弹出两对长耳朵和一个三角形的尾巴来,接着捏住耳朵下方,另一只手探到下处,把球体上下转了个个儿,木球分成一大一小两部分,刚巧凑成身体和脑袋的样子,头颈处依旧相连,而后摊开手掌,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已经俏皮地立在手掌中央了,直把小丫头逗得眉开眼笑,将兔子一把抓在手里甩来甩去咯咯乐个不停。
落在后头的大胖跟了上来,把手里抓着的木块往李淙怀里一塞,嚷道:“这个,变小蛇!”
这玩意要比兔子简单多了,李淙把方形的木块沿缝隙掰开,几处一拼接,蛇的形状就出来了,稀奇的是木块环环相扣,既不会断还能活动。
把玩具递还给大胖,李淙站起来,转头看了看另几个孩子。剩下的几个玩意机巧简单,上次已经教过他们,大概学会了怎么变,所以没再开口询问,正抓在手里玩得不亦乐乎。
萧弦望着立在孩子堆里和颜悦色的李淙直犯愁,这群捣蛋鬼难不成以后想玩了,隔三差五的就要上门捣个一趟乱子,那还不被烦死啊!再怎么稀奇也不过几块破木头而已,搞这么麻烦,送给他们玩儿就是了啊。
萧弦心里琢磨着,把李淙扯到一边商量道:“哥,你怎么把玩具藏家里啊,搞得人家孩子整天惦记,你看他们这么喜欢就送他们玩呗,也没多贵重的玩意吧,成不成?”
其实李淙早有这意思,之前就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