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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这时才觉到手臂的无力。他小心地揭起被血沾住的袖子,伤口很深,两排整齐的牙印,里面的肉被翻了起来,但他记不得当时是否很痛——过去的这一天,这点皮肉之苦他根本没工夫去关注。
他闭上眼睛,任凭斯内普往伤口上涂抹一种清凉的药膏。然后一个硬东西顶住了那个部位,他听见了治疗咒,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了?”他疑惑地睁开眼睛,斯内普正悻悻地扔下他的手臂以及魔杖:
“算了——治疗咒,自己来吧。”
哦,没有魔力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呢?卢修斯不太能想象那种情形。他给自己念着咒语,同时斯内普继续在架子上找着什么,最后从架子下层摸出一个玻璃罐子丢到桌面上。那是一种熟悉的,在蜡烛下透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的液体。
“这是前些时候剩下的美容魔药,效果也许不如新制的好,但是也足够用几个月了。”
“西弗?”卢修斯微微惊讶地拖长了声调。
“作为对你把我变成蒸汽的报答。”
“不是这个——你要离开这里?”
“当然,在我能够幻影移形之前。我才不想被那些人抓到。”
“魔力要多久才能恢复?”
“大概一年吧。”
毫不抱希望的声音,卢修斯沉默着低下头。
“能告诉我你的返回咒语吗?”半晌,他轻声问。
“什么?”
“召唤幽灵巫师的返回咒语——你前世的最后一句话——能告诉我吗?”卢修斯颤抖的声音里明确透出了绝望。
“这——”斯内普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但终于还是无法拒绝卢修斯眼里的恳求:
“Look at me。”
“Look,at,me。”卢修斯重复了两遍,确定没有听错,“你对谁说的,赫敏?格兰杰?”
“你说那个泥巴种?”斯内普开始邪恶地勾起嘴角,“当然不——你知道是谁。”
“又是他——你永远忘不掉的绿色的眼睛。”
“呵,又一个泥巴种。我想你不用以为我只知道什么绿色眼睛——”
这话突然间停住了,因为当他终于看着卢修斯的时候,对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两分钟后他才明白卢修斯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盯他——今夜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已经做了够多不正常的事情。
他本来并不想见到邓布利多,至少不是今天,甚至有时候不免很想再阿瓦达那个老蜜蜂一次。但是邓布利多真的向他说出抱歉的时候,他却急着回答“谢谢”。
他明明是要找个空包厢去睡一觉,却莫名其妙地在看见汤姆?里德尔的一瞬间选择了下车。
甚至,他居然能够看着莉莉的眼睛,干脆地吐出“Farewell”,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在刚才,他连说两次“泥巴种”,而自己还没有觉察。
“他们——他们一定是给你喝了一种有颜色的药水。”歪倒在椅子上的卢修斯颓然开了口。
“是——可是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吧?”
斯内普匆匆丢下这句话,急忙去架子上抓起一张羊皮纸,用最快的速度写下一份配方。
“这是什么?”卢修斯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古代有三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药,这是其中之一,叫做颜色——真的有很多种颜色。”
卢修斯疑惑地看着纸上列出的七种材料——七种很普通的材料:“难道这就是那种传奇魔药的配方?”
“不,这只是一副基础溶剂。”斯内普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在那七种材料下面重重地加了个“?”。
“连你都猜不出来,我的人鱼王子?”
“最后一种,或两种,真正能起作用的材料——哦,我敢肯定我从来没有尝过那种东西。”
他把羊皮纸卷起来放进了书架,然后抿起嘴唇转向卢修斯:“现在,你打算怎样解释你对幽灵巫师过分的了解,卢修斯?”
“只是碰巧。”铂金贵族恢复了过来,对黑发男子那如临大敌的样子感到好笑。“不用那么紧张,亲爱的西弗。”他拖长了声音说,“作为霍格沃茨的校董,我完全是碰巧才知道部分巫师有一次返回人间的机会。在霍格沃茨就有一个,他从那里出来,然后以幽灵的状态继续教书,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卡斯伯特?宾斯?”
“还能是谁呢?”卢修斯耸耸肩,“我知道他的返回咒语,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召唤他。他还说过他在那一边喝过一种蓝色的药水。哦,西弗,我没想到你也会选这条路——”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作为校长——”有一瞬间斯内普几乎要咆哮出来,但是他马上克制住自己转换了话题:“但是我听说霍格沃茨的幽灵们——”
“不,不,他和他们不一样。”卢修斯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造成了这种不同,但是宾斯当然没有必要说谎。只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霍格沃茨,所以没有人对他用过返回咒语。”
“返回咒语——我真想知道昨天是不是有人对波特用了返回咒语。”
“波特?不,那个咒语只是一个通话信号,并不能把幽灵召回来。”卢修斯迷惑地说,“但也许你知道波特到底做了什么?真是太莫名其妙了。他被阿瓦达击中,然后又复活了,而且我不相信黑魔王能被一个除你武器打死!”
“伏地魔死了,我看见他了。”斯内普恼火地摊开手掌,“可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救世主突然出现在幽灵站台,和邓布利多说了很久的话——哦,我没有全听到——他还用复活石召唤了他父母,大脚板和狼人,结果害得我差点被尖头叉子痛扁一顿。”
“复活石?”卢修斯银灰色的眼里燃起了一点点光芒,“是的,只有用复活石才能召唤离开的幽灵。那么,复活石还在他那里?”
“波特说他把装着复活石的金色飞贼扔到了禁林的某个地方,他不想要了,也不想让别人找到它。我不知道他昨天是什么状态,他在那一边只能看见邓布利多,却看不见全站台的幽灵都在旁边听着呢——他还把我的事情全说出去了——好啦,别再提那小子了,帮我在地窖门口加个保护咒吧。”
……………………
卢修斯消失在壁炉的绿色火焰里。斯内普找出一瓶提神药水喝了下去,然后关上地窖的门。
他连今晚——不,今早——都不能留在这里。他拿梅林的头发打赌,这时间霍格沃茨的人已经去了尖叫小屋,发现那里空无一物之后他们迟早会找到蜘蛛尾巷,接下去还有魔法部——讨厌的该死的昏庸无能的推诿扯皮的效率低下的……魔法部。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开衣柜,拿出仅有的几件麻瓜衣服,把撕破的长袍折起来塞进了衣柜底层,心里暗暗祈祷魔法部的人不要进他的地窖。那只是个最简单的保护咒语,足够抵挡麻瓜,但是完全不能保证别的巫师不闯进地窖——也许他们还会把所有的魔药席卷一空。S。S的出产在翻墙巷的价格可不低,尤其是供应被彻底切断之后。
他和卢修斯约定,如果觉得足够安全,卢修斯就把屋檐下挂的那个老旧的铃铛放到卧室的窗台上,然后他就可以进入这所房子。
但他不知道那要等多久。他从衣柜里找到了一些麻瓜货币,因为每年要在这里住3个月,所以每次假期之前他都会去古灵阁兑换一些英镑——然后,幸好他还记得钥匙放在哪里以及怎样使用。梅林!仅允许有麻瓜血统的巫师使用返程票真是他所见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不管这是梅林作出的还是那见鬼的魔法部作出的。
现在,他只要从大门走出去就好了。很简单,不是么?
1998年5月3日,凌晨。
斯内普借着昏暗的路灯看了一眼房里的老式座钟,4点过了,看不清到底是几分几秒。他拿出钥匙锁上了大门。
贫民社区的街道并不宽阔,昏黄的路灯下没有其他行人也没有汽车,所有房门都关着。斯内普走过几条巷子,只有屈指可数的窗户透出灯光。但是还有人在这时间播放着刺耳的音乐,回荡在寂静狭窄的道路上特别清晰,而且似乎不那么难听。突然一个酒瓶从楼上扔出来,“砰”地一声砸碎在前面的路面上,他从旁边绕了过去,然后还听见一座房子里传来女人放浪的娇笑和男人粗鲁的低声咆哮。
他皱了皱眉头,再转过一条街,一线红光射到了眼睛里。他抬起头,看见闪烁的红色霓虹灯在招牌上拼出“LYNX CAFE”几个字,旁边的深蓝色灯管勾勒出一只戴着红底白斑领结的黑猫,它正用一双竖直的瞳仁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他停下脚步看了那招牌一会儿。
这条路叫做皮克街,已经到了这片贫民社区的边缘。LYNX CAFE差不多处于街尾,往前可以望见一个十字路口,一辆汽车正从外面的马路上驶过。斯内普向那边走去,消失在拐弯的地方。
☆、荧光闪烁
十一点钟已经打过很久了。
卧室的门关着,薄薄的窗帘也拉紧了。蜘蛛尾巷的男孩米德?霍尔丹坐在床上,全神贯注地玩着他借来的掌上游戏机。要不是妈妈大吼着叫他睡觉,他才不打算关灯。
“通关!”米德兴奋地叫了一声,随即捂住了嘴,侧耳一听,幸好妈妈那儿没什么动静。他把酸涩的眼睛抬了起来,揉了揉,正打算睡觉,却惊奇地发现隔壁的灯光投射在他卧室的墙上,照出了一个窗户的形状。
似乎他从来没有见过这道光线,因为斯内普先生是从来不开窗帘的。
米德觉得很奇怪。他下了床,偷偷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脑袋小心地拄在窗台上,窥视着隔壁的动静。
这一片贫民区的上百栋老旧建筑看上去都差不多,感觉像是从18世纪遗留下来的红砖小楼,但其实大部分都是在大萧条和战后匆忙修建的应急住所。等到繁荣到来之后,这里就渐渐地,完全变成了社会下层人士聚集的地方。这个社区所有的房子和道路都没有明确标志,所以很容易碰到走错路的访客。这里面很少有汽车,因为巷子太窄而且弯弯曲曲,外加年久失修。只有最外面的皮克街才有停车场和一些像样的店铺,而位于最里面的——蜘蛛尾巷靠着河的那片堆放很多垃圾的空地,则是附近孩子们的游乐场。
这些摇摇欲坠的老房子本身就已经有够狭窄和阴暗,其中有些还像霍尔丹家这样——在霍尔丹先生搬来这里之前,房子内部就被前主人分割成了多个房间,使所有房间都更加逼仄。房子之间距离很近,并且这种旧建筑也不怎么隔音,一个婴儿的啼哭足以吵醒一整条街的人。据米德所知,整条蜘蛛尾巷最安静的地方就是隔壁那幢永远关着黑色窗帘的小楼,当然主要原因是由于它大部分时间都空着。
于是在这个晚上,米德非常惊讶地看见对面似乎所有的窗帘和窗户都大开着,本来只是昏暗的灯光,在这深夜里几乎亮得刺他的眼。
而且有人在里面走动。
即使看不清脸,他也有把握那绝对不是斯内普先生。因为在他至少第一百次把足球踢进斯内普家的窗户之后——这确实很糟糕,但除了这块空地,他们实在没有其它地方踢足球,另外他也因此不止一次打碎了自家的窗户——他早已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在家。现在才5月,斯内普先生几乎不可能在这时候回家。如果他在家,今天下午他一定会咆哮着把足球扔出来,然后阴沉地威胁米德要赔偿双倍的钱——不过这一威胁从未真正实施过——而不是米德又一次从那个早已打破的窗户伸进手去拔出插销,然后冒着被划伤的危险爬进去再爬出来,并把窗户关上。这不是入室盗窃,一年中有9个月时间不在家的斯内普先生允许他这样做。
当然,米德会把碎玻璃打扫干净,并把钱放在客厅那张桌子的抽屉里。斯内普先生不在家的时候,他当然只会打碎玻璃一次——于是糟糕的暑假便是他零用钱最紧张的时候。运气不好的话,他不得不先向妈妈或者其他人借钱,然后以刷碗,扫地,购买食品等等各种家务活儿来弥补损失。妈妈,理所当然地,要大声责备他。对于这片社区的住户来说,咆哮着用各种脏话斥责小孩子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在房间里,阳台上,巷子里,甚至是河里——如果那家伙恰好会游泳——全都是一样的。
斯内普先生很少在足球离开了自家房子之后还继续对米德咆哮,因为通常这时候妈妈已经接管了这个任务。只要被她撞见,她就不管正在做什么,立刻用最大的音量向他吼叫。不止一次,隔壁的长发男人在妈妈的吼声中打开那个破窗户探出头来,挑起眉毛,露出一脸假笑——而米德早已学会了无视他们两个。
这时米德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话,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