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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效举忙令禁军停手,行礼道:“见过五殿下。”
七皇子面带疑惑:“五皇兄?”
五皇子看了彭效举一眼,冷声道:“彭大人,父皇让你来领七皇子进宫,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彭效举忙道:“五殿下误会了……”
七皇子打断他道:“五皇兄亲自前来有事?”
五皇子道:“七弟,父皇诏你进宫。”
七皇子点头道:“好,那就走吧。”
大殿里气氛压抑,群臣间窃窃私语,李维延仍是神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太子走到李维延面前,低声道:“我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李相最喜欢我三弟了。”
李维延道:“三殿下性情温和稳重,只是最不让人操心罢了。”
太子轻叹道:“可惜三弟却是英年早逝,果真是天妒英才啊。”
李维延淡然道:“天不妒亦有人妒,太子自然是清楚的。”
太子倒是不怎么在意李维延话中的讽刺,微笑道:“李相亦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平素可要小心些才是。”
李维延淡然道:“殿下还是顾及下自己吧。”
太子含笑道:“李相这话本殿下可听不明白了。”
李维延淡淡道:“殿下将来是一国之君,若是江山社稷出了什么事,殿下可就罪过了。”
太子刚要开口,五皇子和七皇子便并肩走进来了,齐齐向皇上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冷声道:“老七,你自己说怎么回事?”
七皇子跪地道:“儿臣有事禀奏父皇。”
皇上道:“说。”
七皇子抬起头,一字一顿道:“青丘质子自入我中原以来,不肯安分守己反而四处拨弄是非扰乱人心,更私自行动多次出入丞相府,请父皇明察!”
群臣更是哗然,龙椅上的人脸色铁青:“李相,你说!”
李维延不紧不慢道:“陛下以为呢?”
皇上被他这模棱两可的话噎了一下,怒气更盛:“青丘质子出入丞相府可是确有其事?”
李维延淡淡道:“有。”
皇上铁青着脸站起来:“你!”
太子也皱了下眉:“李相,那青丘质子去你府中是劝你叛国吗?”
李维延淡淡道:“他是来自荐枕席的。”
八皇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后立马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皇上的脸色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紫,五颜六色很是好看。
太子忍不住乐道:“那李相可是严词拒绝了?”
李维延看他一眼神情淡漠:“为何要拒?青丘质子姿容妖娆,滋味甚美。”
这下更多的人忍不住笑出来。
李维延为官多年以来,一直性情淡然相貌又清俊,俨然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般人物,忽然说出这么句话来……
七皇子也愣住了。他和沈清澜也曾说笑李相和那质子有染什么的,但毕竟是玩笑,毕竟这么个冷淡的人,实在很难想像他床第之间的模样。
皇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李维延:“你…你…你……”
七皇子忙道:“请父皇下令将那妖孽正法!”
皇上“你”了半天,忽然两眼一翻竟是被气晕了过去。
上面响起太监刘福近乎凄厉的尖叫声:“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太子上前一步,大声道:“快传太医!”
此时场面一片混乱,太子抓紧机会站到了皇上身边,开始下令指挥众人遣散百官把皇上暂送到偏殿,又命禁军把七皇子和李维延分别关押。
李维延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样子。
七皇子心中恼火,可此时若再争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实了逼位的罪名,只得忍气吞声地一巴掌摔飞想绑他的人,大步向外走去。
五皇子在一片混乱中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子一眼,也转身出去了。
太子一直都不曾注意到这个五弟,此时他心中扑通乱跳,压根就没看到五皇子出去了。他现在更在乎那位一躲四年的三弟,那个满腹黑水却道貌岸然的家伙,天知道会弄出什么变故来。
大殿上的鸡飞狗跳丝毫影响不了后宫里。轻柔的丝竹之音仍在响着,描金纱帐里的红衣人懒洋洋地半躺着,如瀑的青丝从帐中垂落出来,映着从窗棂中透过的光线,让人总觉得眼前晃来晃去的。
相貌柔美的侍女走进来,轻轻跪在他脚边,声音也柔柔的:“主人,皇上被李维延气得晕过去了,太子正派人来抓您呢。”
红衣人似是睡了,半天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很好听:“哦?”
侍女道:“主人打算如何应对?”
红衣人低笑一声:“传信给家里人,都出来活动活动吧,老不通不痒的算什么事?”
侍女柔柔地:“嗯。”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那侍女出去不久,外面就传来一队禁军的铁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门被用力推开,外面的乐师尖叫着四散逃离。
一个中年男人粗糙的声音响起:“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门口吹进的风掀起纱帐一角,露出一截白皙凝滑的小腿,红衣人低笑道:“我就在这里,想绑的来啊。”
不知怎么的一句话,被他说出来就有了些□和挑逗的意味,中年人的脸色不自在了些,朝身后道:“你们两个,去把他绑起来。”
被他使唤的两个侍卫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立马冲上去掀开纱帐,却齐齐僵住了。
听故事的时候总听人说美人就该“眉目如画”,可若真有一张如画的脸摆在面前,这两个小伙子的第一反应却是惊恐。
那张脸无处不精致无处不好看,却怎么看都不像个活人。
红衣人低低一笑,眸中盼顾流光:“二位…还不动手?”
两人被他眼神那么一扫,只觉得四肢百骸里都有热流涌上来,那本是觉得有些骇人的面容越看越好看,越看越魂不守舍。
红衣人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腕,举到两人面前:“绑吧。”
那两人如梦初醒地拿着绳子手忙脚乱往上套,粗糙暗黄的绳子缠在那几乎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让人既不忍心用力,又想狠狠地勒出血来才好。
中年人看不过去了,怒声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快点!!!”
两个年轻人慌忙把红衣人捆好了,小心翼翼地扶他下来,愣头愣脑的样子让中年人看着就想揍人。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七皇子的身份自是不能关进大牢,而是软禁在了宫中的平心殿里。
太子应该是忙着巩固地位去了,一整天都没来得及对付他这个七弟。
七皇子眉头紧锁地看着窗外开往穿梭的禁军,手指轻点着窗台。
门忽然被打开,七皇子警惕地回头问道:“什么人!”
来人穿着禁军服饰,极小心地关上房门,低声道:“是我。”
七皇子一愣:“三哥!”
张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七皇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千风楼这些年送军备的账薄被太子的人拿走了。”
张俨脸色暗沉:“所以你就直接闯宫了?”
七皇子道:“太子这些年在京都的禁军上下了不少功夫,有禁军阻拦我上朝见父皇。”
张俨按了按眉心,低声道:“你也太莽撞了。”
七皇子苦笑道:“太子那张嘴,要是任他在朝堂上胡说八道,我这谋反的帽子可就戴定了。”
张俨道:“事到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七皇子轻叹:“关键是我还不知道太子他有何打算。”
张俨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太子想要控制大局,对你手中的兵权定然眼馋的很,你可要小心了。”
七皇子道:“三哥放心吧。”
张俨想了一下,认真道:“老七,你肯不肯真谋反。”
七皇子惊了一下:“三哥!”
张俨道:“如果你愿意,那我现在就帮你出宫,你可以去边关领兵回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
七皇子愣了半天才缓缓道:“边关将有大战,一兵一卒都少不得。我就在这里看看太子想耍什么花样,父皇还没死呢!”
张俨道:“那我帮你换几个人进来。”
七皇子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三哥,你带着这个,我府中暗卫都认得。”
张俨点头道:“你自己小心,大皇兄那人……”他没有说下去,匆匆和七皇子道别离去了。
走出去没多久,张俨就看到有个人优哉游哉地靠着树,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三皇兄。”
张俨淡笑道:“五殿下认错人了吧。”
五皇子吐掉嘴里的树叶,走过来哥俩好地揽着张俨的肩,低声道:“三皇兄,你心情不好?”
张俨含笑道:“五殿下多心了。”
五皇子悠长地叹气:“可是小七出了这种事,我的心情不好啊。”
张俨挑眉:“嗯?”
五皇子拍着张俨的肩膀道:“三哥啊,咱俩和小七自小就亲近,你忍心看他这么憋屈?”
张俨笑道:“五殿下想说什么可不可以直接点,张某…着实不擅长猜人心思。”
五皇子心中暗骂了一声你就装吧,脸上却仍是笑容满面:“三哥,小七不愿意做的事,我帮他做了如何?”
张俨这才认认真真地看着这个五弟,眉眼含笑:“五殿下的意思,张某可没听明白。”
五皇子手一摊:“小七的令牌呢,拿来吧。”
张俨低笑:“五殿下又开玩笑了。”
五皇子快被他的装模作样磨没耐心了,语气严肃起来:“三皇兄!小七不肯调动边关军马,可京都禁军都在太子手里,他拿什么赢?”
张俨淡笑道:“那你能做什么?”
五皇子道:“我敢篡位,这够不够?”
张俨笑道:“边关军马一旦有变动,青丘来袭该如何应对?”
五皇子咬牙切齿:“七弟若出事,谁来守边关?”
张俨低笑道:“朝中是有多缺人,一定要皇子冒险?我巴不得他别去呢。”
五皇子噎了半天,忽然意味深长道:“三皇兄啊,你向来神机妙算,却有个大大的破绽。”
张俨挑眉:“哦?”
五皇子一掌切在他颈上把人砍晕了才惋惜地道:“你不会武功,可我会啊。”
说完从张俨怀里翻出令牌:“三哥,令牌是我抢的,带兵谋反的也是我,你放心吧。”
说完打了个呼哨,从旁边蹿出几个人来。
五皇子拎起张俨往那边一扔:“送回到我美人表弟那里,让他看结实点,别再把这家伙放出来祸害人了。”
张俨出去的时候沈清澜就已经醒了,皇宫中出的变故,千风楼的消息并不比三皇子的手下慢多少。
沈清澜听完手下汇报后就一直脸色阴沉,呆坐了半晌后忽然起身:“我们进宫。”
手下一愣:“楼主,您……”
沈清澜道:“我要进宫见姑姑。”
后宫在禁军带走青丘质子的时候喧哗了一阵,但很快也安静下来,只剩下些女人间的窃窃私语。
端妃娘娘刚从外面回到凝远宫,随手拎起鹦鹉的一条腿晃来晃去,柳眉微颦:“怎么胖了这么多?”
鹦鹉被晃悠的痛苦不堪却不敢大声哀嚎,只能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幽怨地凝视着主人:“屁股……”
端妃娘娘利落地拎起它的尾羽:“屁股怎么了?”
鹦鹉终于痛得惨叫起来:“屁股啊!!!!!”
端妃娘娘歪着头考虑了半天还是没懂这胡乱扑棱的家伙想表达什么,随手就扔了出去:“小墨,宫里怎么那么热闹?”
被摔到墙上又滑到地上的鹦鹉虚弱地拿翅膀捂住胸口。
叫小墨的侍女心下不忍,小心翼翼地把大肥鹦鹉抱起来,那鹦鹉的体重对她细弱的小胳膊显然很有挑战性,小墨立刻摇摇欲坠起来。
端妃瞅着难受,一把拎起鹦鹉又扔了出去:“别理它,死不了。跟我说说宫里出什么事了,北宁呢?”
小墨低声道:“殿下刚刚回来一趟,说是陛下被气病了,几位殿下都在忙呢。”
端妃秀眉一扬,乐道:“谁气的?”
小墨摇摇头:“殿下好像有急事,匆匆忙忙就跑了,说是如果娘娘有空就去找清澜少爷聊聊天。”
端妃喝了口茶,示意小墨继续说。
小墨道:“方才禁军来后宫把那个青丘来的人抓走了。”
端妃这才真来了兴致:“真抓走了?”
小墨点头道:“嗯,奴婢也猜不出前面出了什么,不过看样子陛下不是真恼了就是……”
看小墨迟疑,端妃也没再让她说下去,喝了口茶道:“我回来时看到街上有不少禁军的尸体正在运着,约莫是真出什么事了,你在这儿别出去,我去找北宁那个小兔崽子。”
她话音未落就五皇子就推门进来了,神情急切:“母后,我要去边关。”
端妃漫不经意道:“干嘛去?”
五皇子道:“父皇怕是不行了。”
端妃愣了一下,难得地静坐了半晌,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锦囊:“带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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