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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白雪 第九章 登基(中)
第九章 登基(下)
“唉唉。”玄翎有点被揪痛了,连忙从秦悦的手指下头挽救自己的头发,“再弄乱明天昔桃可是会吼的。”他实在是不想明天早上随着昔桃的臭脸,那位女官发起脾气来他这个太子还是消受不起的。
玩具被抢走了,秦悦的小嘴扁了扁,眼看着就要发出嚎啕的哭声,玄翎拿另外的东西顺畅无比地塞进了他手里。还是滑滑的——秦悦开心地揪啊揪。
“喂!喂!”随着小孩子的动作不得不头一点一点的眠沅湘胸闷,“干嘛用我的头发?”很痛啊。
“因为不能用我的。”谁让你坐这么近来着。
和大人沟通不良,眠沅湘只好试着从小东西手里夺回自己的头发,“这个不能玩啊……”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然后就看到秦悦的小嘴一扁,在眠沅湘还来不及补救之前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泣鬼神啊,整个皇宫的人都有被吵醒的趋势了。
玄翎的动作很干脆,一把把小孩子塞到了眠沅湘的手里,“你弄哭的你负责。”
“啊啊啊?”眠沅湘手忙脚乱,“别哭!别哭啊——玄翎?你去哪儿?”
一点也不内疚的玄翎就这么把麻烦都扔给了眠沅湘。就这样很好,就这样……
北琉皇帝的登基典礼,一点一滴都是用礼仪和仪式组成的,一点差池也不能出。玄翎尽量让自己适应沉重的衣冠,在文大人和昔桃的联合注视他他可不想出什么漏子。相比起他这个主角来飞廉这两天轻松了不少,各地的官员都在忙着庆贺他们的新皇帝登基,各类杂七杂八的奏折少了很多。除了一些必要的政事,他都可以稍微往后面推推。
玄翎身上的衣服耗费了不少的手工,在新皇帝一再简单点的要求下他们已经尽量精简了手续,这样出来的衣服也要穿上十层,比他那件当太子的祭天礼礼服还要加上一层。纯黑色的外套上用精细的线勾勒出日月星辰和山川河流。平天冠是用来自于西海的明珠串连起来的,颗粒比较小,但闪烁着一种幽蓝的浅淡光泽。
一步一步在台阶上走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也就应运而生。那个时候也是这么走上去的,走上遥遥的天梯,走上那个属于他的位置。那个时候可以感觉到父王的目光在看着他,现在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失去的东西那么多,他还能找到什么?能察觉到飞廉的目光是温和的,眠沅湘在那边神情是平静的,玄冥依旧是戴着面具,但玄翎能想象出来他脸上的无所谓。慕容华岁站在文大人身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他这位实际上已经统一了东洲大部分的皇帝登上了宝座。一项一项的进行着仪式,玄翎可以看到人群中同样在帮忙的悬坛宗衣,觉得好笑的他也只能在心里笑笑。这位过去的心魔会走出怎么样的道路是他无法控制的。他只希望他能不再像以前那样。
疲劳之后的平静,就如喧闹之后的安宁一样。等到玄翎能够把头上的平天冠拿下来已经是月上中天时候了。今天晚上他是要在太庙中渡过的,身为皇家的继承人他要在那里为自己和国家的未来祈求护佑。周围很安静,这个地方今天晚上都被留给了玄翎,没有谁会来打搅。
太庙里还是和琉列离开的时候一样,有人专门负责这里的日常清洁和看护,这些基本上动用了皇宫内最好的人员,在人们不需要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饿了没有?”昔桃给玄翎端来了一碗粥,登基典礼上玄翎是吃不到东西的。
“饿了!”玄翎答应得非常大声,就知道昔桃对他最好了。
一碗粥也只能垫点肚子,不过对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的玄翎来说已经好了很多了。
“接下去你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了,当心着凉。”昔桃不放心地嘱咐了三遍才走。
喝了一碗粥后暖洋洋的感觉升腾了起来,可惜今天晚上没有柔软的床铺可以睡了。玄翎在蒲团上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倒是很标准,平时里没少做打坐的功课。一个人呆着的时间还是很少的,就连爱粘人的小五小六这个时候也是被他们的母妃关在房间里的。
太庙里的气氛很肃穆,那个时候琉列在这里想着什么呢?
玄翎还记得那个承诺,他要完成一个统一的东洲。
“喂。”
玄翎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眠沅湘拍拍身上的尘土,“当然是翻墙。”
玄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大叫这个家伙擅闯太庙,但是——算了,就算是再把他扔进天牢也没有什么成效,上次出来也没见他有多少收敛。
“你进来干吗?”这个时候不正是大家睡好觉的时候吗?除了相关的必须人员,其他人等都被飞廉他们赶回去睡觉了。
眠沅湘挠挠头,“陪你。”
这个理由让玄翎无声,过了良久他才回应,“不需要吧……”
眠沅湘不这么认为,“这里很冷,你不觉得?”
“还好。”身上还是穿着十层的朝服,冷不起来。
眠沅湘耸耸肩,“我应该多穿点的。”他是感觉到有些冷了。
“你还是回去吧。”玄翎这么劝他。
“没关系。”眠沅湘不觉得,“我没那么容易生病。”照他的功力还不把这点冷放在眼里。
“随便你吧。”劝不动玄翎也没有办法。
很安静,玄翎就不用说了,眠沅湘有这么安静的时候还真是难得。他们各找了个蒲团,玄翎在想心事,眠沅湘稍微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发呆。
一个人的时候是一回事,有人在的时候是另一回事。等不了多久玄翎就出声了。
“在想什么呢?”
“想你。”眠沅湘非常诚实。
“我?”玄翎诧异。
“恩。”眠沅湘点头,他真的是在想玄翎,回忆他们认识以来的所有细节,他想拼凑出一个他认识的玄翎,可是好像很难。
玄翎不理他了。
这家伙就这样,永远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不着调。
安静的气氛再次笼罩了过来,后一次打破沉默的是眠沅湘。
“你睡着了吗?”
“没有。”他要祈福不是,怎么能偷懒睡着呢。
眠沅湘摸了摸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眼尖的玄翎当然记得那是眠沅湘本来用来装药酒的瓶子。
“我用来装酒了。”眠沅湘晃晃手中的瓶子,“正好可以用来御寒,你要吗?”
“不用了。”
酒瓶里好歹还留了点原先的药酒,眠沅湘一口下去就感到了暖洋洋的感觉从腹部蒸腾起来,直直冲到了脑袋上,一下就变得有点晕了。
看出去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而带着点奇怪的光泽,玄翎坐着的背挺得很直,在他看来居然有一种孤单的味道。
那个人从来都是习惯一个人坚持的,没有帮手,也没有后援。而造成这一切的似乎都是他——眠沅湘混沌的大脑似乎也没有办法明白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一种自责的感受。他想去做点什么……
“玄翎……”
他又想说些什么吗?默背着典籍的玄翎回过头去——
温热的感觉覆盖在了嘴唇上,然后——
“你这个醉鬼找死啊!!”
玄翎登基的晚上,北琉的皇宫依旧是不平静的……
……
碧落之野有山名姑射,姑射山的山脊处有一座小亭子。
这里地处隐秘,很少有人找得到。
现在这座亭子里就有一个人坐着,白色没有任何装饰的衣服,白色的披风,黑色的头发用木簪子别着,山风并没有把它吹得更凌乱。
桌子上有茶有杯子,似乎是来会朋友的。
山脚下转过一个人影,再一个盘旋就能看到亭子了。
那也是一个年轻人,深色的长袍衣角在风中翻飞,锦缎绣成的图案在他的衣服上闪烁着微光。
“等了多久了。”不一会儿就站在亭子里的年轻人这么问。
“没多久。”本来坐在亭子里的人站了起来,“倒是你赶了不少路。”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玄翎。”来人皱了皱眉,他印象中的玄翎从来不是这样的。
玄翎微笑,“是你幽河自己不知道罢了。”
妖王的眉头锁死了。
“坐啊。”玄翎一摆手,“茶都要凉了。”
和眼前这位约会是不能指望有酒的。妖王幽河坐了下来,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
“早春的雪水吧。”
“恩。”玄翎点头,“你不怪我?”
“我敢吗?”幽河挑眉,“你说也不说就一箭射过来,我族没个千百年恢复不了元气。这下你放心了。”
让他意外的是玄翎点头承认了。
“是。我放心不少。”
千百年之内妖界都不会打人间界的主意了。
“我这个受害的还要来谢谢你。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个问题。”幽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很久以前就想问了,“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天上的那些家伙乱来你不去管,偏偏就不让我们cha手任何事。”
“我……”玄翎转了转手中的杯子,看那清亮的汤水沿着杯沿流动,“自有打算。”
“那你是不准备说了。”幽河站了起来,“那还叫我来干什么。”
玄翎也站了起来,“当然是听你谢我了。”通过花百里的连接,他们这两个看似全然是对头的家伙可是好好做了一次戏。玄翎不想让妖域cha手人间,幽河想要除掉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反对分子,经过那似真似假的一战之后他们的目的都达到了,也让玄翎觉得先前拼命让外界觉得他在幽河的偷袭之下没有反抗能力真是值得。
风从侧边拂过的时候,把玄翎的头发吹起来,这样看过去的玄翎就像是一位随时会随风而走的神灵一样。
“有事直说。”幽河在心里叹息,小时候的教训那么多,他怎么就记不住呢,眼前这个光看外表纯良无比,实际上却是谁亲近谁知道。
“心魔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幽河点头,这件闹得除了人间界外沸沸扬扬的事情他想不知道还挺难。心魔居然和玄翎正面对上,这对上面来说还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
“是和我有点关系。”幽河大方地承认,“那个时候我和他联手,不过后来我觉得他过头了点,就没有再和他联系。”
“你有什么想法吗?”玄翎皱眉,才解决妖域的事魔那边又在蠢蠢欲动,他实在是觉得累。这些在大局中的不安定因子是真的让他觉得棘手。
“凉拌。”幽河耸肩,他可不想负责。也不想和这种危险家伙硬碰硬。
“……”玄翎叹气,“我知道了,我自己想办法。”这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幽河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上面那些家伙最近可在蠢蠢欲动。你自己保重。”
就这句话说完妖王就没了踪影。只留下玄翎摇头,“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抬头望天,看见的只有流云,看不见那上面巍峨的楼殿和神灵。
“你们又能如何呢?”玄翎的笑容凝结在唇边,显得有些冰冷有些不屑。
风动,云亦动,风云变换只在瞬息之间……
卷三 白雪 第九章 登基(下)
第一章 千年(上)
……帝尝梦千年。喾为天曦为后,有飞廉飞廉初掌龙族,而雨师复生于黑龙族。神灵之所,变幻莫测。涿鹿之战风神灭雨师亡,尽皆入海域深处乎?然千年岁月悠悠,而我辈生死不过百年,叹世事之无常,诸神亦无以知……
“蚩尤作兵,伐黄帝,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
——《碧落传司天历水涟》
有的时候梦境真实得不像是梦,反而像是一段记忆的回溯,在半梦半醒之间玄翎会想到自己应该醒过来,而不是沉溺在对过去的久远回忆当中,但是似乎某些力量拉住了他,让他不得不徘徊在千年的梦境当中——
千岁之前…
——九天之内,以钧天为中央——
——钧天殿——
飘渺的亭台楼阁之间,悠然而清澈的乐音不知出于哪位神仙之手。殿阁中不时有人影走动,窃窃私语着,说明钧天殿的仙子们绝对同外界有着密切的沟通。
同其他身影比起来,这个身影非常小巧。向前行走的步伐也很不稳,让看到的旁观者都很担心他会随时跌倒。
一双平稳的手探了下来,牢牢地抓住孩子轻松地抱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