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的眼睛仍然闭着,但是眼皮却止不住的眨啊眨的抖动。
杨芜青凑在我的耳旁轻轻问,“那,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我的眼睛打了鸡血一样睁大,眼前人正穿了一身与我床头那件一模一样的新衣。公子如玉自然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给我的感觉,我自己的那身衣服我也穿过,一样的料子,怎么在我身上就半毫清雅的感觉都没有,据爹娘以及兄妹的点评,只有“懒散颓败之气”,似乎这也成为庆衣绯一直反感这身衣服的原因之一,将它束之高阁到如今。
不过我坚信,庆衣绯一定穿起来没有杨芜青好看,那是必然的。眼前的杨芜青贵气十足,怎么可能只是个游医郎中。
我的目光似乎一直没有从他身上错开,直到把他看得毛毛的。
杨芜青问我,“是——我刚才沐浴了,但是难道我没洗干净吗,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眨眨眼,“因为你长得好看。”
杨芜青像是被噎住了一样,“我又不是女子,何来好不好看之说?”
我仰望他,“那好吧。那就是因为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谦谦如玉使我不忍错目——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杨芜青拒绝和我继续探讨,“不说这个了。你饿吗?”
我的胃空空落落的,今天可是水米未进了一天,又加上既惊又怕的折腾,真是苦煞我也。
我的头在枕头上磨擦着,“饿……”
杨芜青长长呼了一口气,“我去叫管家弄点吃的给你,等我。”
我眨眨眼表示知道了,然后稍稍抬着头,目送他离开。
这一等的时间可真不短。
杨芜青对老管家说了弄些吃食来,老管家便吩咐下去。
杨芜青并没有马上进到屋子里来,而是在廊道里和老管家进行着攀谈。
杨芜青先是向老人家问好,接着得到了老管家的回应。
杨芜青问老管家在这里呆了多久,老管家平静却难掩自豪的说,“刚刚好二十年整。”
杨芜青的眉心轻轻一跳,“这么久啊,二十年。嗯,哦,不好意思,这么久了,居然没有问您如何称呼?”
老管家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侯夷,您就这样叫我就好。”
杨芜青一点都没有奇怪或是惊异,很自然的开始念诗,“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
老管家先是微微一愣,接着继续吟,“其状已可怪,其毒亦莫加。忿腹若封豕,怒目犹吴蛙。”
杨芜青继续念“庖煎苟失所,入喉为镆铘。若此丧躯体,何须资齿牙。”
老管家不做犹豫,接的极其顺畅,“持问南方人,党郑瘩婵洹=匝悦牢薅龋剿廊缏椤!�
杨芜青微微一笑,“我语不能屈,自思空咄嗟。退之来潮阳,始惮餐笼蛇。子厚居柳州,而甘食虾蟆。”
老管家浅浅舒了一口气,说上了最后一句,“二物虽可憎,性命无舛差。斯味曾不比,中藏祸无涯。甚美恶亦称,此言诚可嘉。”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一首诗,最后相视一笑,不再讨论这个问题,转而下一个话题。
杨芜青问他,“既然您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一定对庆家很熟。”
侯夷点头,“这是自然。”
杨芜青接着问到关于庆舞飏的事情,“那,你对庆家二少爷,怎么看?”
侯夷答道,“我在庆家呆着,主要就在围着二少爷转了。二少爷人很好,很好,尽管老爷和夫人都不太喜欢他。”
杨芜青疑惑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就像是个孩子。”
老管家看着杨芜青,“男人,也许就该像个孩子。要是你有这种感觉,那么,你大概已经知道了他的全部。二少爷比不得大少爷醉心于仕途经济和江湖事务,又不是女儿家,也不如小姐那般的千金明珠。”
杨芜青有些悲悯的看着老管家,“那岂不是尽管在家,还是离群索居。这么孤零,岂不是很容易被摸到命门所在。”
老管家很为难的叹气,“是,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少爷他受到伤害。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一手把他从尺把带大到这弱冠之年,我可是心疼他啊。”
杨芜青没有表情,“看来您真是忠仆啊,对二少爷这么好。”
老管家没有再继续回答,转身离去,“我先去看看饭食准备的怎么样了,您可以先进屋稍作歇息,我随后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诗作为宋代着名的现实主义诗人梅尧臣所作的《范饶州坐中客语食河豚鱼》。全诗如下: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其状已可怪,其毒亦莫加。忿腹若封豕,怒目犹吴蛙。庖煎苟失所,入喉为镆铘。若此丧躯体,何须资齿牙。持问南方人,党郑瘩婵洹=匝悦牢薅龋剿廊缏椤N矣锊荒芮运伎者袜怠M酥闯毖簦嫉土摺W雍窬恿荩适诚后 6锼淇稍鳎悦掴恫睢K刮对槐龋胁鼗鑫扪摹I趺蓝褚喑疲搜猿峡杉巍�
☆、君如我灯
老管家的背影依旧如旧,动作麻利,杨芜青看着他远去,转身进了屋子。
我才醒没多久,隐隐约约方才听见杨芜青和老管家似乎说着些什么,但又听不真切。
倒是喝了药之后,觉得又睡了一小觉,感觉精神确实是好了许多,头也不似先前那么沉重,鼻子虽不大通畅,但也不太堵了。
但是我实在又不愿起身,就只在枕头上懒懒的躺着,连靠坐也不愿靠着。
尽管我的眼睛没有睁,但也知道来人是谁,听见门响,我便闭着眼轻轻的唤着,“你又来了。”
杨芜青转身关上门,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得意地轻轻一笑,“听声音。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独一无二的,一听那步子,我就知道是你。”
杨芜青几步走到我的床前坐下,“哦?此话怎讲?”
我说不清,“没什么讲头,就是、哎呀,就是能听出来。”
杨芜青继续发问,“那若是同一个人换了鞋子,又怎样?”
我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哎呀,只要你走路有声音,那步子必然是一样的感觉。轻重缓急都是经年累月的习惯,一听就是那人便是了。”
杨芜青握着我的手,轻轻呵笑,“哟,合着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一直在用耳朵看我,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听到这话的我赶快睁开眼睛,眼前的他却又换了一副样子,简直让我不忍错目。
那是我挑中的料子,因为富余,给大哥裁了一件衣服。庆衣绯虽然嘴上没说它不好看什么的,很客气礼貌甚至感激地接受了它,却从没给过它一个正眼,更别说拿出来穿了。那布的颜色是微微有些象牙白,但是稍暗,这我可没走眼——绝对是上好的丝,我自己穿着就很是舒服。尽管没有过多的绣花和装饰,但我恰恰觉得那些浅浅的如石纹络,正是它最别致的地方,我也是及其中意那些精巧的暗花,所以才买下来的——我一向很少采买什么东西的。
但是,庆衣绯怎么就看不上它?气死我了,我自己穿的很好,难不成庆衣绯细皮嫩肉的吹弹可破,穿不得俗人的衣服?
我一度为此郁闷着,即便我觉得庆衣绯抵触这件衣服是因为他不想和我穿的一模一样,但是也不能因此否定一块好料子啊。
但是我现在的心中充盈着欣喜之情,因为另一个人披挂了它。杨芜青本身就比庆衣绯长得好,更何况我的衣服本身也好,如此珠联璧合,自然相得益彰的感觉。
我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他显然是刚刚出浴没多久,身上缭绕了细细的香气,必定是洗了我钟爱的花瓣水,发丝上未擦太干的水珠儿将鬓边几丝沾在面颊上,那样子甚至是风情的,修长的脖颈在领口里露了少许,长衣在身,绝代风华。
不过他穿着那件衣服主要显得雍容贵气,方才雨中的不失潇洒已经完完全全被不折不扣的绝对风度翩翩取代。
他的手是那么温暖,我简直不想抽回手,而他恰巧也没有松开的意思,这样多好,一直这样多好。
我不舍得多眨一下眼睛,杨芜青见我愣神,调笑道,“看呆了?我很好看?”
我在枕头上一串点头不止的调侃,“嗯嗯嗯,太美了——啊!美人,下嫁于我如何?”
我以为他会不高兴,或是换成一本正经的模样教训我,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也是一样的语气。
杨芜青笑着看我,“没大没小,我嫁你?想得美。我娶你还差不多,你要是愿意以身相许,我也不是不能委屈一下。”
我望着他的脸,眼神是自己也没有想到的那种深深的渴求,“那,你就入赘来庆家,好不好?”
后来,杨芜青告诉我,我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都湿了。
他说,“你当时看我的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也不能忘。第一次有人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我在你的眼睛里,除了自己的影子,别的什么都看不到,那时候你都快哭了。”
我回答他说,“当你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我的眼睛里能看到你,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当你不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我的心里能看到你,但在我的心里,还是只有你。”
当时杨芜青笑我怎么这么酸,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可是,这些都是真的。
爱一个人,就是他变成你的全世界。我想,如果我像小狗一样有尾巴的话,只要看到他,一定会止不住的摇起来的。
杨芜青笑我,“此话当真?你这是叫我倒插门儿呢?”
我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声音小而颤抖的自己都不敢置信,“当然……是真的。那,你,可愿意么?”
我那么眼巴巴的等他的回答,就是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回答,一个肯定的答复就好。
有的时候不要奢求那么多海誓山盟,给爱的人一个字的承诺就足够了,“成”。
时间就那么极其缓慢的流逝,我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降温,听那种砰砰的跳动,慌张还是紧张到害怕,似乎都不足以形容那种等待。
我握着他的手,手心渐渐沁出了凉凉的汗,抓也不是,放也不是。杨芜青的表情也有些纠结,看不出高兴不高兴,也不是恼怒的模样,只是沉默。
从始至终,期间杨芜青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倒令我觉得奇怪。
但是杨芜青最后还是轻轻啄了我的额头一下,“好啊。”
明明内心是难以遏制的狂喜,我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你向一个人表白爱意后,他却将你抱得更紧更幸福的事情?
但出乎我自己意料的是,我只是似乎不受控制的轻轻道,“那你可不要反悔啊。”
杨芜青放开我的手,我还想握住,他却反过来勾住我的小拇指,“拉钩上吊。”
不是没有听人说过爱情是一条路。我觉得那时候,我已经上路了。有的人一辈子都在练习找值得的人和事,可是我才活了二十岁,人生的五分之一,这样的终极目标就达到了,爱情就好比打喷嚏,不经意总能打出来,刻意要打时却总是不尽如人意,所以以前那么刻意的寻找哪家的姑娘,所有人都是徒劳无功的,就好比我不过是一次外出,多么意外的事故,却让我遇见了杨芜青。因为只要不是味觉失灵,每个人的舌头都能准确尝出酸甜苦辣咸的各种滋味,却很难描述你爱上的人是什么味道的。因而人们容易在美食中得到满足,在爱情中却经常不知所以。
杨芜青告诉我说他刚才和老管家说了一小会儿话,“我觉得你好像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所以你刚才的话真是让我有些吃惊。”
我只能告诉他,“我其实并不喜欢一个人,虽然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是,我觉得,两个人会更好些。”
杨芜青放下我的手,然后我没有在强行的挽留,因为在内心的感觉中,我知道,他不会走。尽管这种感觉其实不是很对,但是,如果他真想离开,再怎样的守候,都是实现不了的承诺。
接着杨芜青起身点亮了室内的灯火,又稍稍拨弄,让它更亮一些。他的身影给我的那种感觉,真是觉得他是那么的耀眼。
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感觉他在发光。那个侧脸被灯烛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给我以太多致命的吸引。
我对杨芜青说,“你点灯的样子真好看。”
杨芜青又回到我身边坐下,“你今天夸了我多少句长得好看了?你也不嫌烦。”
我扁扁嘴说道,“只要你听不腻,我就一直说下去。再说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杨芜青道,“难道你不比我长得好看么?我要是夸你你听不腻,我就得累死。”
我摇摇头,“没人这么说过,我哪有你长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