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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不巧碰上头,双方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库贺伦更没想到天朝女子有这般武功非凡者,几番交手下来已落下风,幸好,任伯隽及时赶到,解释一番,才知对方是盟友不是敌人,库贺伦的命也才从剑下捡回来,事後,库贺伦才知,那名女子根本是男儿身,自此娄靖云这三字牢牢记在脑中。
至於娄靖云已是为扮女子而极端不悦,日後,某一日听得库贺伦一句调侃:「将军的女相令本王子惊豔不已。」库贺伦可是做足了功课,知道娄靖云不喜人拿他面相做文章。
当时的娄靖云不似现在,身形挺拔,只是从翩翩少年样变成俊秀青年,扮成女子来还有模有样,颇有一番英气。
也因库贺伦这句话,娄靖云从此记上心,两人的恩怨就此结上了。
从那之後,基於多种原因,库贺伦苦无一洗前耻的机会,终於,等到这次的秋狩大会,彷佛已然胜券在握。
库贺伦眼看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一旁的侍卫古力附耳悄声道:「王子。」朝龙烨的方向一瞥,点到为止,古力深知主子不喜他人一副手把手教他怎麽做的样子。
看似不经意的提醒,库贺伦立即想通其中关系,可汗年事已高,近日就可能召开那达乌,若他能争取到天朝的支持,那远比其他部族长老更具说服力。
马头一调,往龙烨方向去。
远远娄靖云就见库贺伦往这方向过来,看了眼左前方的七王爷,心底猜测应是为此人而来,果不其然,库贺伦一过来,目标直指天朝七王爷,其他部族的人摸摸鼻子离开,得罪草原第一大族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库贺伦热情攀谈,所谈的内容除去游乐玩戏尚有对北疆的人情风土,这一听,龙烨不免对乌鸾族的二王子另眼相看,单看昨日的样子,只觉这王子游乐好玩,然而,今日仅是浅谈,善於观察的龙烨多少掌握住库贺伦的深浅。
表面虽是大致介绍北疆各地风土及各族人情,从中细想,这位王子对北疆如数家珍,定是下过一番苦功,未来不论是治理亦是用兵,这些知识都是块宝,加以从明氏打探而来的消息,若是库贺伦在那达乌上得到多数长老的认可成为可汗,北疆各族为政的局面恐也维持不久,天朝盼望许久的和平亦是及及可危。
龙烨肚里弯弯绕绕,想著北疆得再盯紧一点,必须找个机会探探这位二王子的想法,还有神风营的布署近期内也要有所变动。
一入宫门深似海 15
娄靖云百般无聊数著天上飞过几只鸿燕,心里不免嘀嘀咕咕怎还没开始。
数著数著倒听到一件不可思议之事,这一句入耳,娄靖云也顾不得身份,冷哼:「王子好大的口气。」
「这马上骑射是我草原男儿的本能,那个人不是打小就在马背上生活。」
「若是这般说法,怎不是每年秋狩都是你们赢。」
「哈,本王子出赛可没输过,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库贺伦虽是有意与七王爷结好,不过,这面子也是要顾,北方部族在骑射上输给天朝,那可是大大的丢脸,况且,他还需利用明是交流大会暗是比拼大赛展现自己的实力,草原部族讲究的是力量,谁的能力强,谁就有可能为王。
手下败将还敢如此猖狂,娄靖云在心中暗骂,他从没忘了第一次交手库贺伦败在自己手上一事,若不是一个王子头衔摆在那儿,娄靖云发誓,他绝不手下留情,一拳定能砸烂那张脸,虽然之後库贺伦存了心有意无意激怒他,但在强烈的压制下,娄靖云才没真惹出大事端来,最多也只是口头上的针锋相对。
「这可难说。」
「喔,娄将军看来信心十足。」
「信心十足谈不上,赢你绰绰有馀。」
一时间,场面僵冷,双方互不让步,库贺伦气极了,许久前败北的记忆又涌了上来,为了这事他不知忍受多少閒言,老大、老三总是抓著这事不放,这次可是大好机会,他又怎会放过,「不如来打个赌,若你赢,本王子双手奉上济北地区。」
不只娄靖云听了吃惊,龙烨也为这赌约而诧异不已,北疆虽向天朝称臣,天朝对北疆采自治方式,这是在谈和时就已说好的,济北地区紧临天朝边界几座大城,若能将济北收为疆土,将对这区的安全防卫大大有利,况且,虽然济北属於乌鸾族的领地,不过此地早已是汉夷混杂,甚至於天朝人多过夷族,所以,此地的天朝人常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天朝就算想做什麽,也碍於政治上的问题难以彻底解决。
而济北,正是库贺伦成年後由大可汗所送予的领地之一,换句话说,库贺伦对此地有绝对的统治权。
即是如此,下了这麽大的赌注,龙烨不禁怀疑库贺伦不是太傻就是别有所图。
「若输。」库贺伦顿了顿,又道:「就请将军入宫。」
娄靖云一连两吓,入宫?这什麽意思?要他当太监不成。
事关男人尊严,管他济北还是济南,这种事他绝不会答应。
正欲拒绝,库贺伦接著说:「将军的女相如此美丽,倒不如在家相夫教子,对了,本王子记得你们并不反对同是男子成亲,况且天朝也曾有过男妃不是吗?」库贺伦提条件时不忘朝娄靖云的痛处戳几下。
这才知入宫是指入宫为妃。
娄靖云深知济北的情况,也知这是笔天大的好买卖,可是入宫为妃,单论他是男人就觉这事怪异至极。
库贺伦再下猛药,「将军是怕了吧!也是,这众目睽睽之下输了可不好受。」
激将法,老套的方法,对娄靖云却非常有效,拒绝的话瞬间抛到脑後,「比!王子可别临到时反悔。」
「好,一言为定,击掌为明。」双击掌後,赌约正式成立,「也请豫王做为见证人。」
龙烨还未开口,开始的号角正巧响起,库贺伦马头往後一调,冲了出去。
「王爷,末将先走一步。」眼神示意同队跟上,也随之策马奔驰。
听到赌约内容的只有龙烨、娄靖云和库贺伦的队伍人员,娄初云不知情况,待在後方乾著急,又跟昨日一样的情况,那小子是那根筋不对。
龙烨思量一会儿,也策马离开。
一入宫门深似海 16
第二日的比赛限时三个时辰,可以妨碍他队狩猎,所谓妨碍也不过是设设陷阱之类的,大会明文规定不得伤人,於是绳索、挖坑这些杀伤力低,但绝对能影响对方的陷阱成了各队的最爱。
第二日的猎场相当大,过了一半的时间,龙烨只见到一队经过,至於娄靖云至今未看到,早在赛前天朝两队就已商量过,若是自己人设的陷阱会有一个标记,这一路上破了不少陷阱也设了不少陷阱,当然,也有瞧见自己人的手笔。
来到一处,巨石横亘,一面如大刀削平,另一面则布满大小坑洞,小的不过一指可放入,大的似可藏一人。
侍卫提高警觉,隐约觉得空气中有不寻常气息,沉闷压抑,彷如紧绷的线绳,稍再施力,极有可能断裂。
碰的一声,马蹄踩到陷阱,龙烨反应迅速,拉过马儿跳过坑洞,同时,巨石上出现点点黑影,一落下,手上刀直砍马脚。
「刺客!」
「保护王爷!」
三人当机立断从马上跳下来,抽出陌刀与黑衣人混战成一团,另一名侍卫将龙烨护在身後,拉出距离,手中箭矢噗噗一连射中两人。
远方空啸一声,划空而来直中一名黑衣人,人顿时震飞几尺,黄沙滚滚,烟尘大作,首先见的竟是娄靖云,他上身拉直,弓弦绷紧,放,又是长啸一声。
此乃娄靖云的特殊箭矢,力道与力度是普通箭矢的三倍,箭出,可直穿心。
马蹄声乱,又窜出一队人马,挥舞勾爪,绳索一放,尖锐的爪子直勾马身,一使力,顿时刮掉一大块肉,马吃痛不已,疯狂似地奔逃,人根本抓不住缰绳,没几下就被甩下来。
混乱中可听惨叫声,勾爪一回,带著血肉,天朝一方有几人防之不防,趁此机会,原先的黑衣人渐往後撤,人始终正向敌方,确定离开战局後,方一转身,眼瞳瞪大,弩箭入喉,一点声也发不出,直挺挺往後倒下。
赶到的任伯隽立即加入战局,娄靖云弃弓拔剑,剑影丛丛,颓倒的局势又转为对他们有利。
「王子。」古力匆忙回报:「看来是豫王遭袭,娄靖云及任伯隽也在其中。」
「任伯隽也在?」库贺伦摸摸下颚,「看来这豫王颇得圣宠一事不假,连神风营的第二大人物都亲自上场。」
「王子,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要插手?」
「不了,现在出手容易引人猜想,绕道走,免得麻烦。」又不是他策划的,他可不想无事惹一身腥。
有了任伯隽的帮忙,场面很快控制住,任伯隽及娄靖云两人来到龙烨面前,单膝跪,齐声道:「末将来迟,请王爷降罪。」
『请王爷降罪。』
哗啦啦跪成一片,龙烨本就无责怪之意,眼见还有人血流不停,语中也带些急切:「全都起来,还不赶紧治疗伤患。」
得到赦免,任伯隽忙是发落命令,幸好有多一分准备,让人将随队军医带来,其他人迅速整理出一地以便安置伤患,另外,又拨一些人去处理亡殁的同袍,娄靖云则是一个个扯下黑衣人的面罩,眉头深锁,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娄靖云来到龙烨面前,禀报:「王爷,这是两路人马,一是夷族,另一是我天朝人的样貌,此外,尚有气息存在的人也都服毒自杀了,末将惭愧,没找到线索。」
眼中厉光一闪,龙烨宽慰道:「娄将军不必自责,现仍在比赛中,还请将军多费心。」
或许他应该将库贺伦将济北当赌注的事当成对方早知有此情况,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秋狩大会皇族代表遭刺的消息,跟皇族扯上边,就不可能没有人打著主意。
饶是如此,龙烨也不愿放弃机会,兵不血刃而降敌,有利之事当是极力把握。
娄靖云自是听出言外意,济北若能划入天朝范围利多於弊,「是,末将这队仅是受些轻伤,稍做准备便能立即上路。」迟疑一会儿,娄靖云问:「王爷的侍卫有三人伤势较重……」
「只能弃权,等会儿请任将军护送回营。」当机立断,龙烨本来的目的只是前来探看北疆情势,没想到这一趟收获不少,眼神落在伤者身上,心里泛过冷意。
「末将先行告辞。」
娄靖云拜别,他们的马在方才的混战中受伤,为避免影响赛果,任伯隽将五人的马全换过,娄靖云缰绳一拉,吆喝同队人上路。
一入宫门深似海 17
最後结算猎物,娄靖云与库贺伦竟是同数,若为同数,则以重量分胜,然而,库贺伦所猎得的猎物中赫然有一只吊睛大虎和一只膘大的獐,一看便分晓。
放下布帐,龙烨信步走回帐中,帐内中央有一炉灶,周围铺满地毯,西侧则铺了毛毡,两旁各有一个矮柜,前面是方桌。
龙烨坐定後,明啻率将探查结果说明:「近来查达(巫医)频繁进出大可汗(乌鸾族)的王帐,看来情况并不乐观,而且,班多察在昨日已经抵达。」
「班多察……乌鸾七部中的第二大部族,哈尔钦找他来应是商讨那达乌一事。」龙烨喃喃,既然班多察都出马了,他得加快脚步赶将边境安置妥当。
明鸠续著说:「铁勒与鬼夷对於支持那位王子意见不合,铁勒族赞成二王子,但鬼夷支持三王子,两族代表最後不欢而散。」
点首,龙烨低声吩咐:「绝不能让北疆各部统合,制造点嫌隙,不需太过,点到为止。」
「是。」
「另外,关於刺客的身份,一行是梁国人,另一是狄族,与之前探得的消息相合。」
「梁国。」龙烨轻笑一声,语中轻蔑:「夜复燕还没放弃吗?梁王昏庸愚昧,朝臣尸位素餐、贪赃枉法,纵有一人目明亦是束手无策徒劳无功。」
稍稍调整坐姿,龙烨姿态慵懒,喃喃:「百密总有一疏,看来得书信一封让武陵王多加留心。」
话到一段落,善成的声音自帐外传来:「王爷,小的善成。」
帐内讨论嘎然而止,明啻、明鸠无声无息退出帐内。
「进来。」
龙烨沉声唤,善成掀帐进来,福身後,道:「王爷,晚宴就快开始,请容小的为王爷整装。」
「已是这个时候了。」恍惚才知,龙烨站起身。
善成退身往外,不一会儿,身後跟著四人一同进来,四人手上捧著各式物品,由於这次出来并未带上宫娥婢女,便由善成负责侍衣之事,折腾好一番,才一切就备。
宴会当由龙烨坐主位,左侧则是此次大会优胜队伍,右侧为娄靖云,其馀各族依序排坐,宴席上少不了便是酒,酒一下肚,什麽样都出来了。
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