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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进黄昏,我一个人在房中等来李玲。我知道李玲是个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的女子。可没想到她果断到,连向我陈述冤情都省了,单刀直入正题。
“王爷。”李玲莺声细语地对抱着小胖(浣熊的名字)以求镇静的我说:“承蒙王爷不弃,对玲儿和姐夫诸多厚爱,玲儿无意为报,如王爷不嫌弃玲儿愿意以身相许。”
说的好坦白,好直接,还有那炙热的眼神都令我难以招架。一开始我就败了阵这可不行。既然她单刀直入,那我也开门见山的直说:“区区小事玲儿何足挂齿,更不可草率委托终身,本王已经有喜欢的人,本王很专情,除他不二,所以除了本王其他人只要你看中,本王定会为你保媒。”
我的干脆令李玲愣在原地,我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直白,心中打鼓似地紧张起来。小胖一对黑眼珠子在我和李玲之间来回瞧,凭照动物的本能使它知道此刻的气氛很微妙。
冷场片刻后,李玲神情失落的说:“玲儿自知身份卑微,怎会妄想有名有份,玲儿爱慕王爷已久,如今说是想报答王爷,不如说是期望王爷垂怜。少女的贞操只有一次,献给自己所爱的人是玲儿的宿愿。所以,哪怕只有一夜……”
说着晶莹的泪珠滑落娇容,女人的眼泪就是男人的克星,今日我深刻体会到,怎么办?就算我的贞操早已不在,我的身体也不是用来安慰人的,我肯定不能依她,可眼前的问题要如何解决?李玲的泪水令我连连败退,之后她又给我一记重击——脱衣服。
“住手!你这是做什么。”我扔掉小胖,箭步上前制止李玲拉开衣襟的行为,哪知她就势扑入我怀中,令我错手不急。救命呀!我好后悔不该单独面对这个问题,有第三人在场也不至于陷入这般窘地——魏笑天你在外面磨叽什么赶快来呀!
为了准确掌握李玲来找我的时间,我一直张着感应区,所以我知道魏笑天表面答应李玲让她一人前来,可实际上他还是不放心地偷偷跟来。哪那么巧王文宇知道我生病前来探望我,半道和魏笑天碰上。原本王文宇不认识恢复原貌的魏笑天,而魏笑天急着赶路也不想和他搭话,可偏巧他二人在十字回廊上撞见与我一起给魏笑天治病的那两个家丁。那两个热心的家丁拉着他俩做介绍,炫耀我的技术是多么的好,把魏笑天修复的仪表堂堂。
那两个家丁唠叨个没完,幸好杨笑、易南找我有事途经此地,见状打发掉多嘴的家丁引着魏笑天、王文宇往我这里来,虽说迟了些可有四位救星来为我解围,太好了!
在我庆幸有人救场时,忽觉有什么东西插到我身上。收回远望的视线赫然发现,怀中思春的少女已然变成仇恨者。我之前的善意之举非但没换来和解,反而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把刀相向。
李玲从未改变过心意,当她听到魏笑天说起逍遥王可能知道一切时,她就开始伪装,让王爷的眼线以为她爱上王爷,让逍遥王对她放松警惕。如果毒药不能对付逍遥王,那么她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刺杀。魏笑天已经被逍遥王的假仁假义收买,所以她不能再等,她趁扑到王爷怀中的机会掏出袖中的匕首刺向对方的后心。她那一下又准又狠,绝对一击毙命,可前提是要能捅进去才行。刀子刺破了外衣就扎不下去,李玲大骇,她又补一刀,情形照旧。李玲立刻想到对方可能早有准备,穿了护身软甲之类的东西。如果真有意帮助他们为何还要做此堤防?思维已经偏激的李玲因此更加恼怒。
“玲儿你这是干什么?”我明知道李玲的行为代表什么,可我依旧询问,不希望由自己说出事实。
回答我的是李玲迅雷不及掩耳的第三刀,这次她瞄准我露在衣服外边的脖子,那一刀毫不犹豫的横扫过来。我躲开了,不是怕被她的刀子划中,而是本能的躲避她的恨意。
真讽刺,魏笑天他们还真成了救星。客厅的门没关,他们在院子里就能看到对我拔刀相向的李玲。魏笑天大骇,他焦急的冲到我和李玲中间阻止李玲的攻势。
“玲,你答应过我的。”魏笑天抓住李玲持刀的手,焦急的冲她喊。
事迹败露,李玲陷入疯狂的吼:“放开我……”
先后赶到的王文宇、易南、杨笑,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是否该插手。
缠斗还在继续,只是男主角变成了魏笑天。他一边阻止李玲疯狂的攻势,一边试图说服她。可惜此刻的李玲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情绪激动的嚷:“要我忘记仇恨,不可能。除非死去的人全部复生。”
“好!如果我可以让你的家人复活你就要停止向我报仇。”原本一旁观战,不知如何是好的我抓住一丝转机脱口而出。我的插话震呆全场,李玲、魏笑天不约而同停了手,疑惑的看着我。躲在墙角的小胖,见屋中的人突然都不动了,抓紧时机窜出房门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没理会众人惊异的目光,想到什么,丢下一句:“都给我原地等着。”之后我也窜出去,不见踪影。
狂躁的李玲因‘主人’的话骤然安静下来,她不是消了怨气,只是消化不了那句妄语。魏笑天、王文宇、杨笑都有同感,只有易南在‘主人’闪人后,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说:“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然王爷承诺了那大家就在这里等吧。”
易南说的轻松自在,对‘主人’的信任表露无遗,这让诧异的众人燃起强烈的好奇心。
“王爷真的可以让死人复活?” 王文宇做代表似地发问。
“等王爷回来就知道了。”易南也没亲眼见过复活死人,他也是抱着期待的心态等着看结果,但面子上还是摆出不足为奇的样子唬人。
——
让死者复活,是情急之下的对策,可这也不乏一个好方法,可惜我没这本事,只好去找影帝。赝品不是说我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他吗?结果影帝听了我的要求,他居然没有办法,还要向赝品请示。没用的东西,等他哪些‘追眼’去联络赝品,还不如我亲自跑一趟的快。没想到赝品才走了一天,我就有需要他的地方,还真没面子。尽管心理不情愿,我还是披星戴月地赶赴陇右道的阿拉木图。
长安和阿拉木图有一定的时差,我赶到阿拉木图时天还是亮的,在数万大军中我找到赝品犹如探囊取物。沙漠行军讲究昼伏夜行,此时的军队正在整顿待发,为了不惊动他们,我将自己透明化混入军营,钻入赝品的军帐,把他偷偷带离军营数里。
“你怎么这副模样?” 我本想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只是赝品现在的样子让我很变扭。
“暂时不想让岳冬认出来所以借用了别人的样子。”赝品见‘主人’看不惯他变容后的样子,立刻恢复原貌。问:“爹爹这么急找孩儿出了何事?”
“别装傻,你昨晚临行前的话,应该早料到我这边会出什么事。”
“爹爹受伤,对于心怀叵测的人是大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行动,他们做了什么?”
我糗着脸把我那边发生的事告诉赝品,听完他惊讶道:“爹爹要复活李家庄?”
“刚才不是说了,这是唯一打消李玲向我报复的办法。”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这不是你的专长吗!”
“如果是刚死的人没问题,孩儿可以把他复活如初,可李家庄上百口人早已化为白骨,就算修复他们的躯体,他们的脑子早已腐烂殆尽,没有记忆的空壳恐怕也不是李玲想要的。”
“你不会造嘛!你那些傀儡的记忆不也是你灌输的!”
“是,可孩儿这里没有那些人生前的记忆,只有李玲记忆中李家庄一干人等的信息,这点远远不够,无法复制出丰满人格的人,李玲她会感觉到这种缺陷。”
赝品的推诿令我不悦:“那你是不打算做了。”
“爹爹。如果只是一两个人倒也无妨,复活一个山庄的人太引人注目,如果爹爹还想做人类,此举后患无穷。”
赝品说的不无道理,我犯了难。
赝品又言:“其实此事很好解决,不能化解的仇恨不如将他遗忘。”
“遗忘?——你又想删除他们的记忆!”
“童年的阴影会影响人的一生,李玲她现在只为复仇而活,爹爹想化解她的仇恨,如同夺去她的生命,这点爹爹不是已经亲眼所见,李玲行刺您的行为正是被魏笑天的放弃逼出来的。”
赝品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原本不喜欢他随意删除人的记忆,可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个方法。我不情愿的妥协道:“那就把他们误会我的部分删掉。”
“这恐怕不行,记忆的不连贯性会让她起疑,必须从李玲听到土匪议论王乔要送画给爹爹开始直至今日的一切记忆都删除。”
“啊!”我惊呼:“那根杀了她有什么区别?你就不能找点别的内容把删掉的补上吗!你制造傀儡时不也给他们记忆?”
“那不是记忆,只是给他们讯息,就像爹爹读取‘记忆球’中的讯息一样。知道和亲身经历感觉是不同的。”再一次规避真相,赝品没有告诉‘主人’他有制造‘伪忆’的能力,这是一个永远不能让‘主人’知道的能力。
见‘主人’举棋不定,赝品劝道:“从爹爹遇到成人后的李玲,你们之间几乎没有真正美好的回忆,抹去并不可惜,至于魏笑天,他有意和解,可以不用去掉他的记忆,这样他还可以安抚失忆的李玲。”
经过利弊分析,我觉可行,心一横接受赝品的提案,拉着他火速返回京城。删除李玲的记忆,向魏笑天他们做解释都不是我出面,而是让赝品变成我的样子去做。赝品在他做了他该做的事后向我告别,自己返回部队,我则消极的躺在床上。
费了半天劲,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变成这个结局。不用被李玲怨恨,我应该高兴,可心里空落落的,我不喜欢被人遗忘,还好这次是忘记负面的事情,多少是个安慰。
伴随轻轻的敲门声,有人在门外问:“王爷,您休息了吗?”
“没……”我坐起身,“进来吧。”
来人是杨笑,待他进屋我问:“什么事?”
杨笑看着坐在床上的‘主人’直言不讳道:“王爷您今天说的起死回生是真的吗?”
逍遥王府有太多让杨笑奇怪的地方,比如:在老王爷遇害后,这个王府新近的下人没有被赐姓李,而是分别姓易、赵、刘,其中姓易的人居多数。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王宫贵族家奴无异,都是服侍主子。可实际上他们有一套奇怪的家法,其中一项他们不跟三家外的人通婚,只在这三个家族中挑选配偶——如果是王爷指婚就另当别论。
易、赵、刘三家是皇帝指给逍遥王的家奴,起初杨笑以为这三家是御用仆人,所以心高气傲不与三家之外通婚,直到有一天他才明白,原来这个王府有一个秘密,而这三个家族就是那个秘密的守护者,秘密一旦被外人知晓格杀勿论,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都会武功的原因。而那个秘密就算在这三个家族中也只告诉年满二十岁的人,这点杨笑可以理解,年纪太小不容易守住秘密。当他们到了指定年纪,知道那个秘密时就要承担起各自的责任。
究竟掩饰什么秘密不惜杀人?承担的又是什么任务?为何每隔三五日都有几十个健壮男丁被逍遥王召唤,关起门来做些不让人知道的事?为何他们年满二十岁举行仪式时总要在王府外面?杨笑跟踪过,可跟丢了,他不知道那个秘密集会的地方。
九年来他处心积虑的探听却徒劳无功。像他这种外姓人,就算平时与那三家人相处的再好,一问到那个问题都避而不答。杨笑不是王府中唯一的外姓人,这些年有不少人向逍遥王进献男丁、美女,易、赵、刘三家为了更好的守护王府的秘密把所有外来的人全部集中到一个院落,自然而然形成两拨人,一拨是易、赵、刘三家组成,另一拨是像杨笑这种后进的人。杨笑为了保全自己,就利用同他一样有好奇心,外来的人去打探那个秘密,结果不是碰了钉子就是从此再也没见过那些探秘的人。
如今,起死回生。一介凡人说的何其自信、何其容易。逍遥王的轻言出口,是否与那个秘密有关?杨笑如同其他几人心情激荡的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逍遥王回来,可结果与承诺的大相径庭,逍遥王的解释是:“一时性急胡诌的。”
真是这样吗?起死回生没有看到,可逍遥王露出的另一手删除记忆,实实在在的让人瞠目结舌。杨笑暗中观察易南的表情,从他的神色中,还有之前逍遥王信誓旦旦的口气分析,杨笑断定起死回生绝对不是王爷胡诌的。是什么原因让逍遥王改了注意?杨笑真的想知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