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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孟烨艰难地曲起手指,用尽全力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个字,打断若雅的话。
“不?”若雅笑了,“那上君你能忘记你从前深爱之人么?上君心底,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回到从前?”
孟烨瞪着若雅,眼神几下变换,终究是暗淡了下去。
若雅叹着气:“上君,你离开他吧。你根本不爱他,就别这样招惹他。”
“他已经很可怜,你不要再让他难过……”
时维坐在新房内,听屋外乐声吵闹,却感不到半点喜悦,只觉手脚冰凉,心颤得厉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王枫在门外道:“王爷,吉时到了。”
时维一惊:这么快。孟烨还没有来。难道真的是醉死过去了!
明明是自己亲手醉倒了孟烨,是自己亲手选择放弃了孟烨,如今却又在犹豫不决什么!
时维愣愣地,在王枫催促之下,缓缓走出屋,随众人去迎那苗女。
像行尸走肉一般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见到那苗女。
一夜赶工,那人只穿了一身样式简单的红服。头盖遮着,在众人簇拥下款款而来。
时维眼里却看不进那满目的鲜红,他向左右望着,一遍又一遍,唯恐自己漏看了谁,却谁都不是孟烨。
自己竟然这般盼他来么?
王枫请他上前接苗女,连请两遍,他都没有听到,王枫不得不扯扯他的衣袖唤回他的注意。
苗王在高堂上坐着,笑呵呵看着他们。
屋里屋外围满了看热闹的苗民。
时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之上,总觉得下一步就要跌落万丈深渊。
孟烨还不来。
若雅开始喊“一拜天地”了。
四周是烦人的嗡嗡笑声,时维总觉得那笑声中有孟烨的,偏头去寻,依旧什么也寻不见。
心悸,冷汗直冒。
时维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
自己把自己推到这步田地,咎由自取,又何必怨天尤人?
娶了那苗女,眼前所有烦心事便都迎头解了,他还在犹豫什么呢?
难道还希望孟烨来大闹婚礼吗?那要怎么收场?
孟烨来了,他难道还能抛下这苗女与孟烨私奔不成?
又或者,他难道还想要当着孟烨的面与苗女拜堂不成?
是啊,孟烨不来才是对的。
“二拜高堂——”
时维僵着身子向苗王拜下。
胸前的大红花可笑又碍眼。
他汲汲营营那么多年的皇帝宝座,青州城外数十万的流民。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孟烨么?
苗王开怀笑:“快快免礼——”
时维站起身,他想转身往后看看,他总觉得,孟烨就在这堂屋之内。
区区七日醉而已,竟连神仙都醉倒?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夫妻对拜——”若雅在旁边大声催促。
时维不想再继续,只想落荒而逃。
孟烨呢?
他昨晚还说:“我宁受天谴,也不愿你与旁人成亲。”
言犹在耳,人却弃他而去。
他一个神仙,如何会被区区七日醉醉倒?
一定是他心灰意冷,决定放弃自己回天庭去了。
对面那苗女已然躬身拜下,时维却还直挺挺立着。
他不敢再想,不敢再看。
孟烨若是在,为什么不出来阻止?
孟烨若是不在,又去了哪里?
他像木偶一样弯下腰,那可笑又碍眼的大红花落在半空,轻轻跌宕。
若雅笑着:“礼成,送入洞房——”
他便被很多人拥了,往新房走。
一直到进了屋,落了座,孟烨都一直没有出现。
是果然走了。
他不能后悔,也无法后悔。
是他自己的决定。
当初不就是要这样的结果么?
桥归桥,路归路。
他自做他的神仙。
自己的未来,自己争!
与那新娘对坐着,堂堂王爷竟感到手足无措。
若雅让人奉上喜秤,请时维挑盖头。
时维手抖得厉害,恐出了岔子,屏住呼吸,拿起喜秤一下就挑开了对面少女的兜头红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甚熟悉的笑脸,美丑不分。时维想不通,只见过一次面,甚至一次都不算,这苗女如何就能开心嫁给他?
孟烨果然没有出现了。
时维的目光透过那苗女的脸看向远处。
红烛泪流,心事尽覆。
若雅笑着,又令人奉上两杯酒盏。
时维呆呆接过来,与阿朵一人各执一盏。
交杯酒。
时维看着手中酒,想到昨夜孟烨一杯一杯把自己灌醉。手掌不禁颤抖起来,几乎要端不住酒杯。
阿朵笑着凑过来,手臂缠上他的,手腕绕过他的手腕,将杯中酒一口饮尽,而后看着他。
时维茫然地,又镇定地,肃着脸喝了。
脑子里有什么念头极快地穿过,要将他脑子割成两半一样,令他疼痛万分。
若雅带其他人退了出去。
留下他与阿朵两人独坐。
屋外喧闹嘻笑,屋里寂静无声。
他木然坐了许久,而后起身到桌边自斟了一杯酒,端着酒盏在手中晃。
床上那苗女不识汉礼,也跟着走到他身边,怪他道:“你怎的一个人喝酒,也不喊我?”
时维只听得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甚烦心,举起手里的酒便一饮而尽。
那苗女急了,按着他的手:“诶,你怎的不与我说话。”
那苗女汉话讲得生硬,时维烦躁不堪,一杯饮尽了,便推门而出,不理她在身后叫唤。
一路狂奔!
一路有热情的苗人要与他喝酒,时维一把推开。胸前的大红花碍事,一把扯下扔到路边,时维失了魂似的飞快地往自己的屋子跑去。
“砰”地一下大力推开门。
没有人。
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人。
孟烨不在。
果然走了。
时维站在门口不能动弹,一股寒意从头到脚灌透全身,冰凉刺骨。
34
34、34 。。。
时维顿时站立不稳,几乎要跪倒门前。
踉跄地扶着门柱走进屋,颤颤悠悠地用眼睛再次搜寻一番,确认一遍。
孟烨真的不在了。
他从前听人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技。
他那时还放言豪笑,说那写诗之人未免太自以为是,春有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各有千秋,何必单恋她一朵。花落便花落了。有甚可惜。
如今方知,如今方知,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一个人空空落落站在屋里中央,迷迷茫茫不知何以往。
想当日那人殷勤呵护,关怀备切。
想当日那人谨慎卑微,恳恳至诚。
想当日那人顽固坚决,几次争执。
想当日那人誓言旦旦,好像可以到天荒地老。
如今全都不在。
恍若隔世一场梦。
时维按着桌子缓缓坐下,脑中混乱不堪,冷不防身后有人出声:“你到这里做什么?”
猛吓了一跳,以为孟烨回来,忙回头看,笑容却僵在嘴边。
阿朵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走进门来。
不知是什么时候跟来的,他竟一点没注意。
时维按捺着脾气:“我有些事,你先回去。”
阿朵笑道:“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说着,便回头神神秘秘地关上门。
“说吧,什么事。”时维坐着不动,语调冷漠。
阿朵一笑,走到他身后伸手捂住他的双眼:“嘘——”
时维怒道:“把手拿开!”
挥手就要拨开阿朵覆在他眼上的手,不料这蛮女力气大得很,一边笑着,一边将他的手别到身后。
“你做什么!”时维挣脱不开,颜面上有些过不去,愈发生气,却忽然觉得一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边,而后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低醇嗓音在他耳边唤着:“维……”
时维惊呆。
眼被遮着,唇上贴过来一片柔软,轻轻舔着,诱哄他轻轻张开唇,而后顶开他的牙关,疯狂而深重地与他唇舌交缠。
不及咽下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时维周身发热,软软倚靠在桌边,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那人的手探向他□,时维颤了颤,却没有躲开,只紧紧揪住那人的衣袖,发出模糊的哼声。
亵裤滑落在地,□一阵寒意,时维往后退了退,抵在桌旁,下一刻就被人抱到桌上,最敏感的地方被人握在手里揉搓,激得他弓起腰,一手攀在那人肩头,死死抠着。
下颚被抬起,那人的唇又压上来,时维半睁着水雾迷蒙地眼,看着那人的脸。
孟烨啊……
原来一直都在身边。
被孟烨的手指不经意刮过,时维惊喘一声,难耐地曲起身:“孟烨……不行……”
下一刻便被撩开了衣摆。
“孟烨……”
孟烨一言不发解了他衣带,而后欺身压上。
一夜交缠,你侬我侬,宛在梦中。
天既明,时维渐渐转醒,晨光照进床幔。
时维许久才清明过来,忆及昨夜之事,忽然心头一跳,不知昨晚……是梦是真?猛然睁开眼,转头便去寻孟烨,却意外之外地感觉身下异样,这才忆起,昨晚自己索求无度,坚持不肯让孟烨退出……居然真的这样睡了半宿……时维燥红了脸。
一只手伸过来环住他的腰:“醒了?”
听见孟烨的声音,时维松了口气,略略安心。
孟烨果真就在身边……
时维偏过身,拨开孟烨的手,小声道:“你……出去……”
孟烨一笑,胸膛微微震动,倒也没有多加为难,只小心地将自己的东西撤出,而后道:“你怎么样?”
那处酸软无比,时维想不通自己昨夜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只怕一会儿站都站不住,可怎么给苗王见礼
懊恼地回头瞪着孟烨,却见孟烨两眼直盯着他腿根看。
时维一愣,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这才感到一片粘腻,举起被子遮过头,羞恼道:“还不伺候本王沐浴!”
孟烨笑着,凭空就变出个大澡盆,抱着时维跨入。
沉浸在温热的水中,时维长呼出一口气,半晌,道:“我当时……以为你走了……”
孟烨伸出手指探向时维身下,打开穴口,让东西流出来:“不会……我怎么会离开你……”
“我以为……你厌了……”
“我是厌了……早厌了……我一刻都不想忍受你的猜疑,犹豫,拒绝,逃避……时维……”孟烨亲亲他的唇,“我现在,很高兴。”
时维仍旧不安:“我……孟烨……如果我不是恒清……”
孟烨辗转吻着时维白皙的脖颈,语调温柔:“我只能说,我带着对恒清的爱,爱上了你。”
爱上了你……
爱上了你……
爱上了你……
时维脑中空白片刻,喃喃道:“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们拜了天地,天地可证。”
当时若雅说:“上君,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带你去婚礼。”
“好好爱时维。”
“帮我找到我要找的人。如果……如果那个人就是时维……请你……更爱他一些……”
“为你解咒之后,不准追究我!”
这些话,孟烨决定一生都不要对时维提起。
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时维离他远点才好。
孟烨手指的动作渐渐深入,时维挣了挣,难耐道:“可以了。”
“还没弄干净……”孟烨应着。
时维偏过头,按住孟烨的手:“不行……”
孟烨轻声哄他:“放松……”
时维难耐地弓起身,呼吸渐渐急促,一声闷哼之后终于软倒在孟烨怀里。孟烨见他确�